2023年9月4日。
王空流感覺自己真的好累,24小時幾乎快連軸轉了。
白天要在奶茶店上班,下午下班之後,吃完晚飯要去健身房替王鳳遊那貨打卡,既然去了健身房,不玩玩器械明顯是對不起這段時間的,而且自己也平時去離家近的那家健身房…晚上九點,府茂百貨的健身房閉店之後,林載贄會來接自己,去一個被部隊棄置的訓練場所,進行搏擊訓練。
打一個多小時架。
轉身去熊有為的地下酒吧當調酒師。
凌晨兩三點回家休息。
再過幾個小時又要去奶茶店打工了…
“臥槽,打工人好痛苦。”王空流感覺自己今天白天一直處於一個發懵的狀態,不過作為奶茶店唯一男性員工,王空流的主要工作還是手打水果茶,對於大腦配置幾乎沒有要求。當然,王空流也是問過老板娘,網上有搖茶機器,可不可以買一個分擔壓力,得到的答案則是不可以,但是出於自己對王空流的憐憫,可以上班睡覺。
當然,其他店員對於王空流受到的特殊優待,已經見怪不怪了。
而王空流這個作休狀況,已經持續三天了,從那天被金不換開車,連著王鳳遊一起接過去,確認地點之後之後,王空流也要每天去訓練場報到。
今天4號。
王空流已經覺得自己的靈魂接近乾癟枯萎了。
今天金不換沒有來,王鳳遊也沒有出現,林載贄說,金不換替王鳳遊租了八角籠和擂台,除了按時花錢雇教練和王鳳遊切磋之外,也請一些特殊的人來給王鳳遊喂招,出於彼此人員信息方面原因,不方便帶到這邊訓練場。
所以,他們只會偶爾過來,事實上,這所訓練場是給王空流準備的。
“那你告訴我,一號那天,是一號吧?我已經困懵了…七八個人,反正我沒數,一群人圍毆王鳳遊,以後我不會也有這個待遇吧?”王空流都快瘋了,畢竟自己和這位名義上的兄長,在九月底的目標不同,完全不至於也如此整自己吧。
“今天開始,你的對手是我,可能很長時間,甚至直到你和我們一起回到京城。”林載贄指了指自己,“三天了,除了金大哥和你交手那次,剩下的人和你打,你不都贏了嘛。”
“換人了?金長官打人太疼,我都懷疑他是不是想打死我…再者說,那些人和金不換都不是一個等級的。”王空流眯起眼睛,笑容開始猥瑣起來,有些不好意思的搓著雙手,“那啥,一直聽聞釋魚大佬們分為文職和武職,你們這些傳人肯定也一樣…林警官啊,你先告訴我,你和金不換誰厲害啊?你是不是文職啊?”
“我爹就是文職…哦,你不是說你也看特攝嗎?套用奧特曼的人物,我爹是一個普普通通觀察員,我叔蕭金樽是一個平平無奇科學家。”林載贄撇撇嘴,對於王空流的這個問題,表達了鄙視。
“那好了,不打了。”王空流一屁股坐到地上,“我就在這,你打死我吧。”
“你是不是有誤解啊?你別說我父親他們那群人,就說別的部門,誰說必須全員能打啊?你當是辦兵王訓練營啊?我爹同僚還一群三十多歲的天才科學家呢,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科學家們結局呢?”
“更脆…”
“好慘…呃,我覺得提高武力也很有用。”王空流從地上站了起來,用手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不鬧了,切磋吧。
” “不過我還真打不過金大哥。”林載贄眯縫的雙眼一道精光忽閃,閃身上前,就是一招最為普通的直拳。
王空流被這突然襲擊嚇得一哆嗦,力道暫且不論,這速度絕對快得驚人,王空流隻覺一道黑影迎面而來,身體自然反應的向旁邊趕緊閃躲,一手撥開這記直拳向旁邊帶去,然後向前跟進一步,另一隻手化為手刀姿勢,向林載贄的脖頸砍了過去。
雖然王空流和金不換、林載贄交手,都用了一些凶狠的招式,但是王空流也明白自己這幾下子是傷不到他們。
面對王空流的手刀,林載贄側身巧妙的躲過,迎著王空流前衝的姿勢,也上前進步,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短成近身戰的最佳距離。
近身肘擊。
似乎金不換和林載贄一樣,都喜歡用肘部,貼身近打,而非一般武術套路之中的短拳快打。
王空流雖然感慨,但是這也是瞬間的事情,先不論林載贄和金不換的力量差距,誰大誰小,肘擊這招式,無論在什麽武術之中,無論是誰使用,就像是膝撞一樣,都幾乎是個人本身最大力量的體現。所以雖然想到金不換,但也是刹那間的事情,王空流雙手交叉擋住林載贄的肘擊,同時身體迅速做出回避,將自己向前的身體姿勢改變,向後退去。
雖然雙臂格擋加上身體後撤,卸了幾分力道,但林載贄的肘擊還是像鐵錘一樣,砸的王空流的手臂疼痛不已。
“我嚓,你是和金不換學的吧!”王空流不再後退,而是轉身向後跑了幾步,和林載贄拉開了距離,站在原地揉著自己的胳膊。
“父親喜歡關節技,集百家大成,有了一套符合個人習慣的關節技巧,說起來剛才也只是很普通的肘擊罷了。我們雖然在後來也有了各自的老師,不過,父親的關節技也傳了下來。”林載贄雙手手指交叉,晃動了幾下手腕,手指和手腕都發出了幾聲哢嚓之類的骨骼摩擦聲,“近身硬打,不出鎖技的話,父親很少有敗績。”
“家傳的啊?真高大上。”王空流又揉了幾下胳膊,然後再次向林載贄走來,“你看王鳳遊就太可憐了,拜了老師,沒兩年,老師去世了,他那風格純純的街頭格鬥…流氓打架。”
“你打的過他嗎?”
“呵,我可是被專門培養,老師有部隊退伍的,也有國術高手,我怎麽也說是堂堂保鏢…幾天前我一看,我好像真打不過他。”
“所以,名門正派也只是好聽罷了,除了表演比賽的花架子,剩下的時候,只要能贏,比什麽都好。”話音剛落,林載贄就向王空流衝了過來,和金不換勢大力沉的凶猛打法不同,林載贄的身形顯得飄逸靈動,他們二人的體型還是相似的,猿臂蜂腰,身材修長,用如今網絡上的流行語,金不換和林載贄就算是現實裡的“雙開門”身材。不過,兩個人搏擊風格,則是迥然不同。
金不換更偏向於一擊即中,瞬間解決對手的打法,簡單的直拳、肘擊、側踢,快速高效。而林載贄的動作,看起來招式性、技巧性的動作更多一些,這不是說林載贄是花架子,而是林載贄偏向於以招破招。
林載贄瞬間雙臂同出,用雙肘直擊王空流胸部,這一招總給王空流似曾相識的感覺。王空流不敢硬接,後跳一步勉強躲過,可是沒想到林載贄的這招並沒有結束,林載贄緊跟著王空流後退的動作,自己也雙腿用力向王空流躍去!雙臂同時伸展,向王空流掄了過去,像鞭子一般,用披掛掌的方式,再次向王空流的胸口打去。王空流心中一驚,在後撤步的同時,用自己的胳膊去嘗試格擋招架林載贄的進攻,不求硬碰,而是要用巧勁化解,想要撥開林載贄的雙臂。可是林載贄也向前邁出一步,雙手繃直,兩記標指直插王空流的胸口!
王空流成功了,招架了一下林載贄的雙臂。
可是即使速度和力量有所減弱,林載贄的雙手還是點在了王空流胸口上面。
“臥槽。”因為疼痛,王空流不禁罵了一句。
緊接著,王空流順勢一個不太漂亮的側空翻,畢竟一米九的身高,兩百斤的壯碩體型還是有些勉強。剛剛站穩,便又遭到逼近的林載贄的攻擊,肘擊、膝撞,甚至手腕、指骨,每一個關節,都成為了林載贄的武器,王空流無奈之下,只能進入全面防守、躲閃的狀態,被動挨打。
“不玩了,不玩了!”王空流抱著腦袋直接躺在了地上。
“誰讓你拿東西嘲諷北邊那幾個心虛的老不死的。”林載贄收手了,不過他也並沒有使出全部力氣,將手插在褲兜裡,有些嫌棄的踹了踹地上倒著的王空流的屁股,“叔夜大哥自有安排,雖然我也不知道現在鍛煉你有什麽用,畢竟那幫人已經無暇來找你,得到我父親留下的名望之類的虛無的遺產。”
“說起來,如果我打過你和金不換,或者勉強追上你們…我會不會等回到京城,就可以踏踏實實的消除後患,過普通人的日子了?”
“呃,根據以往經驗,大概不能不會自己玩滿彈夾的俄羅斯轉盤,自己站在樓頂體驗萬有引力,坐渡輪永久性潛水,打點滴摻別的藥,走人行道被六輛水泥車輪著撞…”
“臥槽,什麽鬼?”
“哦,那個被打點滴的是我爹。”
“不是…哎…我說林警官,您能別嚇唬我這個小老百姓嗎?”
“我只是提醒你,你不要把你這次的旅程,當做萬無一失,搭乘順風車解決後顧之憂的簡單事情…人這一輩子,很多時候,你必須逼自己一把,才能衝破難關。”林載贄面容嚴肅,“畢竟,不破不立。”
…
時間,2013年8月的某一天。
地點,府城某處地下設施。
“啊,一想到馬上要開學,我就很心情激動,高中生活終於結束了,雖然對我來說並不太美好,好與壞都是對半分的…這跟我一開始想象的學生時代完全不一樣。希望我的大學生活會很美好。”蘇巧言穿著一件淡綠色的冰絲T恤,很隨意地抬腿翻身跳上講台,坐在講台桌面上,看著這間特殊教室裡,座位上端坐的學生們,“你們有的人剛上高中,有的人還在考高中,有的再怎麽早熟,也不過是一個初中生娃娃。嘖,把你們弄到一起真的不容易。事實上,我覺得咱們能成為師徒關系,真的是緣分,比如,思想方面的統一…當然,和你們家庭關系,還有你們師爺那邊關系,有一種傳承的羈絆。”
“不妨告訴你們,我這個人很相信第六感,說起來第六感這東西是一個很玄幻、很微妙的說法,而我最近總有一些不太好的預感,哦,和你們沒關系,只是我覺得留一些後手,做一些準備,以防萬一。”
“說句髒話…我特麽這個人不信邪,也特麽不信神,因為我從來不信這世界上有無償的賜福。過剛易折,過慧易夭,最近那些老家夥們開始說我們,就是我和我的那些哥哥們德不配位,當然不包括我,因為我就是個不起眼的該溜子…德配不配位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有些時候被賦予更多權利,反而是…要倒霉的預兆。”
“你們這裡面有我很久之前就從孤兒院領出來的孩子,當然,從法律關系上來說,咱們也是最近一個月成為的父子,畢竟我也是剛剛成年。你們大部分家境都不錯,但也僅僅只是不錯。 比如你們老師我,父母都是工人,我無時無刻不在關心他們是否會因為我受到傷害…我喜歡薑維,薑伯約當年一計害三賢,我…我那啥…我肯定連人家一根頭髮都比不上…怎麽說呢?如果有一天我也倒霉了,我必須拉上墊背的。”
“我馬上要開學了,這段時日,我會每天騙我爸媽說我要和高中同學玩,就在這裡,盡可能把我會的所有東西交給你們,當然,但願是我想多了。”
“我這個人很喜歡一個詞,不破不立。”蘇巧言把下垂的雙腿收了回來,改為盤坐在講台上,“不破不立這個詞,最近網絡小說裡面倒是經常出現,一般出現這個詞語的前後,主角都會迎來一次蛻變。當然,我不是主角,我最大的願望,就是成為玄幻小說裡的白胡子老爺爺,引導主角的成長。而我,希望你們都可以成為自己的主角。”
“不破…不立…”蘇巧言笑了笑,臉上露出似乎在回憶什麽的神色,“人生中有些東西必須摧毀,必須放棄,這樣才能迎來屬於我們的新生。每個人的適應能力不同,但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害怕陌生的環境,因為,未知,本身就是一種恐懼的代名詞。夢想的失敗,其實完全在於固步自封,不願意改變自己。而我們需要做的就是正視自己的全部,正視自己身體和靈魂的每一個角落,然後以烈火燒灼過去的自己,涅槃重生,雖然這段心路歷程會很痛苦,但絕對是每個人成長的必經之路…當我們越是在恐懼什麽的時候,就要更加勇敢的去面對。”
“只有破而後立,才有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