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莫巧言:余波》第1章 忒修斯的錯覺
  我感覺這副軀體變得越來越沉重,我感覺這個世界就是一場虛幻的夢。

  ——題記。

  …

  2023年8月1日。

  間歇性的大雨終於在午後停止,太陽在烏雲之後隱隱約約露出了自己的面龐。

  府城,這座華夏大地的古城,被一條河水穿城而過,而我下午的目的地便是河邊的一處理發店。

  我大概算是這裡的常客了,是我的朋友,或者說是我的高中同學介紹給我的,而他知道這裡的原因,是他的初中同學介紹給他的。店主阿姨的理發水平特別高,我也喜歡她給我設計的髮型,最起碼我家裡都覺得好看,不然以前隨便在街邊理發之後,都會被家裡說不好看。

  愛麗絲宮殿,這個店名還是店主阿姨的那個在法國留學學音樂的女兒小時候起的。

  “你來理發啊,正好我有事出去一下,你先坐一會兒,幫阿姨看店好不好?”

  我一推開玻璃門,聽見動靜的阿姨抬頭一看是我,就很高興的跟我打招呼。

  “好。”我答應的很痛快。

  就這樣,店主阿姨穿了外套就急匆匆的出了店門,不知道去辦什麽事去了,她沒說,我也就沒問。這與好奇心無關,起碼在我的行事準則裡面,這是禮貌。

  店裡的空調很暖和,我放下了背包,也將外面灰色的大衣脫了下來,在門口旁邊的椅子上捧起了手機,準備打開某款探索大世界的熱門手遊APP。

  就在這時,玻璃門再次打開,走進來了一個身材中等的男人,我抬頭看去,他正好在關門,只看到了一身黃褐色西裝的銷售身影,那頂圓帽下的側面露出了紅褐色的短發以及金絲眼鏡的眼鏡腿。

  “您也是來理發的吧?我也是。稍等一下吧,店主有事出去了。”我低下頭,一邊招呼著進門的客人,一邊還在猶豫是打開遊戲還是打開貼吧或是某些短視頻APP來虛度時光。

  “好的,我先在這裡等一下。”

  他的普通話好流利。

  這是我心中所想。

  至於為什麽如此感慨,是因為進門的這個男人在距離我兩把椅子的位置上坐下了,衝著我微笑地說著,而我此時目光也只是本能的向那邊掃了一下,卻看到了一張西方人的面孔。

  我有些愣神,花了幾秒鍾的時間打量著這副大概是歐洲人的面孔,五十歲左右的年紀,有著一雙黑色的眼睛,歐美人泛有的高鼻梁,那取下圓帽之下則是一頭紅褐色的頭髮。

  “您普通話說的真好。”我還是把心裡話通過我的聲帶與口腔表達了出來。

  “哈哈,感謝誇獎。”歐洲男人笑著說道,“我很喜歡在全世界旅遊,直到在2013年,我在華夏這片神秘而美麗的土地上,與我很久之前遇到的一個小朋友重逢了。我遇到了很多有趣的故事,於是我決定在這邊長期停留,當然,我還是經常去別的國家轉轉的。我的普通話還是那個小朋友在很久之前就批評我,太過生硬了,考慮到入鄉隨俗,我一直在努力學習。”

  “您現在這口音絕對沒有一點問題!”我關掉了手機屏幕,放回牛仔褲的褲兜裡,對著這個外國人直接比出了一個大拇指。

  “朋友,你是不是喜歡貓?”歐洲男人指了指我。

  “誒?喜歡啊。”我愣了一下,“您怎麽猜到的?”

  “你的衣服上有一隻。”

  我低頭一看,我今天穿的黑色T恤上面用藍色線條畫著一個大大的貓頭…我出門有些著急,

還真沒怎麽注意。  “您喜歡貓嗎?”我抬頭反問著。

  “我喜歡鳥類,或許從某種角度來說,我喜歡的是那些可以在天空飛翔的生物。”歐洲男人說道,“我昨天約了個朋友在今天見面,他就很喜歡貓,尤其是橘貓,英短藍貓,用他的話說,胖的貓更好揉。當然,我也不討厭貓。不過很遺憾,他生病了,於是我隻好自己出來轉轉。”

  “就是那個很久之前就和您成為朋友的人?”

  “很可惜,不是。那個人和我是雇傭與被雇傭的關系,我還當過那個孩子的老板,我寫下劇本,他在舞台上表演。不過幾年前,人們都說他已經去世了。”

  “他多大年紀?”我問道。

  “與你相似。那孩子也很喜歡貓。”歐洲男人停頓了一下,“今天準備見的這個朋友,還是那孩子介紹給我的。”

  “嘿嘿,喜歡貓的人真多,介紹我來這個理發店的我的那個朋友,他就愛貓如命,不過他就不養貓,但是看見貓就過去咪咪咪,咪半天。”我笑著說道,順便吐槽了一波我的某位高中同學,正說著,我就看到了這個歐洲男人的懷裡除了那頂黃褐色的圓帽,還有著一本英文的書籍。我倒是沒有分辨出書名是什麽,只是看到了英文單詞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那個,嗯,請問,您是哪國人啊?”

  “無論是哪國人,對於你來說不都是外國人嘛。”歐洲男人性格很是開朗,還不忘跟我打趣,“我姓Jaune,我的名字是La suprématie。”

  “什麽?”這個音調有點怪異,似乎並不是英語,於是我重新詢問了一下。

  “我的那位故友,他當初告訴我,他小時候學英語,都是翻譯成漢字音譯,這樣吧,我告訴你,我的英文名字。”

  “好的。”

  “pu。”

  “普。”

  “lei。”

  “雷。”

  “di。”

  “迪。”

  “si。”

  “斯。”

  “對,你可以稱呼我的英文名字為,普雷迪斯,或者是我本名的音譯,拉西奎瑪西。”歐洲男人微笑著說道,“我是個三流的導演和編劇,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作家,喜歡寫寫故事,尤其是別人的故事。”

  “我也喜歡寫東西。”我似乎找到了一位外國知音,急忙附和,卻忘了我出於禮貌,應該在得知他的名字之後,把我的名字告訴他。

  “我比較欣賞普魯塔克的寫作手法,小朋友,你知道他是誰嗎?”歐洲男人對我提出了問題。

  不過說實話,他叫我,小朋友,這個好別扭啊。看在你外表長得和我爸歲數差不多,就這樣吧,小朋友就小朋友。

  “羅馬帝國的鼎盛時期的一個作家,哲學家,歷史學家,以《希臘羅馬名人傳》一書聞名後世。他的作品在文藝複興時期倍受推崇,莎士比亞有不少劇作都取材於他的記載。”

  哼哼,上學時候的科目,我最不犯怵的就是語文和歷史,不管書本上有沒有,我都喜歡,都喜歡自己學習。

  “哦?那這本書講的是什麽?”歐洲男人繼續問道。

  “普魯塔克他寫這本書就是想說,希臘和羅馬都很厲害,都有輝煌的歷史,都產生過同樣傑出的歷史人物,都是了不起的民族。所以這本傳記集在全世界的范圍內,它的文本結構都是獨樹一幟的。”好吧,我承認,就算我懂得再多,也不可能了解全世界的人和事,這位普魯塔克的信息,之所以我比較了解,只是因為我曾經喜歡用他的結構來寫作文,當年高中作文還得分挺高的…

  我想了想,繼續說道,“普魯塔克在著作的結構安排上獨樹一幟就體現在這個羅馬和希臘的《名人傳》裡面。除了4篇是單獨的1人1傳之外,其余的46篇都是用類別來區分的,所以組合成了23對合傳。普魯塔克從希臘和羅馬歷史上的古代偉人中,各挑選出1個他認為命運和氣質相類似的人物、以對照比較的形式分別為他們立傳,最後再加上一篇類似短評的文章,構成一部合傳的全部內容。舉個例子,他把馬其頓的亞歷山大與羅馬的愷撒組成合傳,就是因為他認為這2個人都是傑出的軍事家和政治家、都懷有極大的野心和抱負。”

  “我有時候寫劇本,就會采用普魯塔克的流派。”歐洲男人說道。

  我靠,這就是知音啊,我要不還是別理發了,出門買黃紙香爐燒雞,跟這位外國友人一起拜個把子吧!

  “我以前有個朋友,就是那個已經去世的朋友,我就經常用普魯塔克的哲學思想來勸導他。可惜他不聽,最終…其實我想對於他最好的死法,大概就是鬱鬱而終了。”

  “他怎麽死的?”我有些疑惑,甚至詫異。說實話,和一個不同國家的人聊天,交流順利本就是一件很難的事,萬幸這位外國人的普通話極其順利。可是話題在一個華夏青年和一個希臘哲學家之間反覆橫跳,我總覺得我的腦細胞有些損耗過大。

  “普魯塔克說,人生應當以道德為準繩,應當受理性的節製,要中庸克己、符合人道、不慕榮華、不圖虛譽。”

  “啊?你那個朋友難道和這些都沒關,那還能要嗎?”

  “不,這些準則,他都做到了。”歐洲男人似乎在回憶,眼神似乎飄忽了一下,“嗯,如果由於害怕失掉就不去獲得必需的東西,這既不合理,也不足貴。這句話,你知道嗎?”

  “知道,《梭倫傳》。好像是書有一個人,他不想娶妻生子,因為他害怕生老病死,然後親人們也會死去。”我大概還是有這麽一個印象的人。

  “我的那位朋友害怕他的親人和朋友受到傷害,就激流勇退,卻不想後路只有虛無的深淵。普魯塔克在書中說,如果由於害怕失掉就不去獲得必需的東西,這既不合理,也不足貴。因為按照這一原則,一個人就會為了害怕失掉的緣故,不可能從佔有財富、榮譽、智慧而得到滿足。的確,即使像德行這種世界上最寶貴、最可愛的財產,也每每會被疾病和藥物所奪。泰勒斯本人雖然沒有結婚,也還是不能完全擺脫憂慮,除非他不要朋友、不要親戚、不要祖國…當一個人沒有受過理性的鍛煉,不能忍受命運襲擊的時候,使他受到無窮痛苦和恐懼的,並不是仁愛,而是脆弱。這種人即使得到了他所渴求的東西,也不會享到快樂;他會經常滿懷憂懼和掙扎,生怕將來失掉。無論如何,我們決不可用貧窮來防止喪失財產,用離群索居來防止失掉朋友,用不育子嗣來防止死掉兒女;應該以理性來對付一切不幸。”

  我有點聽懵了,主要還是哲學信息量過大,不過大概意思還是能聽懂的。

  “您說的真好。”我不禁稱讚道。

  “小朋友,一看你就沒有好好讀書。”

  “啊?”

  “這是你們中文翻譯過來的原文。”

  “…呃,好尷尬。”真的是好尷尬。

  不過,我又不是什麽歷史系高材生,哲學研究者,我記那麽清幹嘛,我只是一個為我生活拚搏努力的奶茶店店員罷了,最多客串一下酒吧調酒師。

  “您記憶力真好,連中譯本都能背下來。”我還是補充了一句誇讚。

  “我最喜歡的方式,就是在黑暗中看書,撫摸書本,就可以看到想要知道的一切文字,而雙眼,不過是讀書時的一種恍若靜止的消遣罷了。”

  歐洲男人這幾句一說玩,我大概是愣了十幾秒,空氣都凝固了。

  我以為你只是一個普通的外國友人,原來還是特別能裝那啥的高手,中二病是真沒在他臉上留下歲月的痕跡啊,五十多歲的歐洲大哥!

  “啊,啊…”我啊了兩聲,不知道要說啥。

  “繼續說普魯塔克,在他看來,是否準確地反映了歷史真相、歷史年代是否準確無誤等等都是次要的。他的目的只是通過記述傳主的一些生平事跡,收集並列舉一些能夠成為後世楷模的品德和人格的實例而已。有人企圖根據年代記來證明故事是虛構的。但是既然一個故事這樣著名、這樣確鑿有據、尤其是這樣與歷史人物的品格相符、這樣和他的雅量與智慧相稱,那麽所有人就不能因遵守任何年代記的條規而主張將它否認。”

  “啊,對,說道普魯塔克,他不是還是那個最著名的,忒修斯之船,這個話題的發起者嘛。”我匆忙打斷了正在繼續發表個人看法的歐洲男人的長篇大論,雖然他可能也許說的是對的,但是我覺得一場愉快的交流,怎麽也要建立在平等的基礎上啊,太…知識太豐富了,我一個普通老百姓在生活中用不上啊。

  歐洲男人突然不說話了,轉過頭,就那樣面帶微笑的看著我,一言不發。

  我甚至在想是不是因為我打斷他的說話,他現在笑裡藏刀,想要刀了我。

  就在我被他那雙漆黑如墨的雙眼盯得渾身發毛的時候,歐洲男人的眉毛終於在他那張凝固笑容的臉上動了一下。

  “你終於說出來了。”

  他如此說道。

  “哈?”啥玩意?我說啥了?忒修斯嗎?

  “哦,忒修斯是希臘神話裡面的一個雅典國王,他殲滅了許多許多的海盜,米諾斯的迷宮,就那個牛頭怪物的迷宮,並戰勝了米諾陶諾斯,用計謀騙婚還是啥,和亞馬遜女王結婚了。後來還搶了誰媳婦我忘了。全世界人民都知道,希臘神話太黃太暴力了,嗯,暴力可以先放放。我記得最後這哥們好像要搶冥王哈迪斯的妻子,因此被扣留在冥界,後來被人救出去了。我就特想吐槽,哈迪斯為啥沒弄死他,還有哪個二貨能想起來去救他…不過想想宙斯的愛好無論性別和種族,啊,忒修斯的故事還算合理。”

  “忒修斯之船,是一種有關身份更替的悖論。假定某物體的構成要素被置換後,但它依舊是原來的物體嗎?公元1世紀的時候普魯塔克提出一個問題:如果忒修斯的船上的木頭被逐漸替換,直到所有的木頭都不是原來的木頭,那這艘船還是原來的那艘船嗎?”歐洲男人似乎沒理會我調侃希臘神話,依舊微笑地對著我說著那個世界級別的悖論話題。

  不過,他為什麽在等我提到普魯塔克提出的“忒修斯之船”?

  他出於什麽目的?

  初次見面,這個外國人怎麽倒是一副了解我的樣子?

  “忒修斯之船,說是一艘可以在海上航行很多年的船,因為一直航行,所以一直在維修和替換部件。只要一塊木板破舊腐爛了,它就會被替換掉,以此類推,直到所有的功能部件都不是最開始的那些了。問題是,最終產生的這艘船是否還是原來的那艘忒修斯之船,還是一艘完全不同的船?如果不是原來的船,那麽在什麽時候它不再是原來的船了?”歐洲男人靜靜地看著我,“所以後來有一個哲學家托馬斯·霍布斯,他又根據普魯塔克的說法,繼續把問題補充完整,如果用忒修斯之船上取下來的老部件來重新建造一艘新的船,那麽兩艘船中哪艘才是真正的忒修斯之船?”

  不過仔細想想,忒修斯之船,在國內也被中譯成特修斯之船,所以,也可能真的和那個作死搶冥王媳婦的“勇士”沒什麽關系…

  說道搶冥王媳婦,宙斯似乎有話語權,人家都不搶,直接變成自己大哥的模樣…

  說實話,希臘神話有啥傳統美德流傳下來了?

  還是華夏神話樸實。當然,像那種撿了女孩衣服,就能娶她做老婆的神話就不提了,文化糟粕,鬼才知道怎麽成了愛情,還有了節日…

  這事,我站王母這邊…

  啊呸,我想啥呢?又溜號了。

  抬頭看了看與我相隔兩張椅子的歐洲男人還在笑眯眯的看著我,等著我的回答,我穩了穩自己的心神,拉回了跑偏的思緒,“呃,這跟那個赫拉克利特的觀點一樣,他說一個人不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因為向這個人流來的永遠是新的河水。”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在赫拉克利特看來,永遠變化不息然而永遠持續存在的河流象征著世界。不僅我們周圍的世界,甚至連我們自身從某一瞬間到另一瞬間也不是同樣的。簡單點說,忒修斯之船和赫拉克利特之流,拋開哲學辯論,隻從物理和現實講,用人體就能解答。 就比如您,或者我,從出生到現在,身體的細胞成長衰老死亡,肯定換了無數批次,但是咱們還是咱們自己啊,您說對不對?”

  “若是永恆呢?”

  “哈?”啥,這個外國人又說啥呢?我怎沒聽懂他想說啥?

  “我不理發了,今天很高興見到您。”歐洲男人站了起來,走到了我的面前,對我點頭示意。

  我剛想站起來送一下他,表示禮貌,卻被他按下了肩膀。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枚黑色的寶石胸針,似乎是黑瑪瑙,他低下頭,輕輕地戴在了我的左胸之上,我不知道我在一瞬間似乎完全失去了行動力和語言,我沒有拒絕。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個名為普雷迪斯的歐洲男人,取出一枚黑色胸針,別在我的黑色上衣之上。

  黑瑪瑙上似乎刻著文字,那既不是阿拉伯文也不是漢字。直到後來,我發現,它甚至不屬於任何人類使用的文字體系。

  “祝您在未來的日子裡心情愉快。這枚胸針是我初次相見送您的禮物,當然,它的最後歸屬肯定並不屬於您。”歐洲男人拿起了剛才放在椅子上的圓帽和英文書籍,推開了店鋪的玻璃門,“很高興見到您,見到您…就好像見到了我那未能赴約的朋友了…”

  我的大腦有些迷糊,整個人的狀態似乎都有些不好了,我在那幾分鍾內,甚至不記得自己在思考著什麽,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黃褐色的身影消失在理發店的門外,沒入人群。

  直到店主阿姨回來,叫醒了迷茫的我。

  “謝謝你啊,我辦完事了,先給你洗頭吧!”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