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謎!”阿楠突然從窗戶探出個頭,“在想什麽呢?”
“沒,沒什麽!快進屋裡來,外面涼。”雲問謎關上窗戶,小跑著去打開門,看著站在門外一臉笑盈盈的阿楠。
阿楠進屋轉身輕輕合上門,轉身回來眼中滿是開心,又是不舍,看著雲問謎,“阿謎,我想跟你說個事。”
“嗯?什麽事啊?”阿謎拉她過來坐在床邊。
“如今老爺和夫人們對你都是這樣好,真是太好了!我看著真為你歡喜!”阿楠笑吟吟的看著阿謎,欲言又止。
“是福是禍還未可知……”
“這個月底,我就要走了……”
兩人一齊說道,然後都是一驚,“什麽?”
“你的意思是?”阿楠擔憂的問道。
“你先說你,你要去哪裡啊?”阿謎焦急問道。
“我爹回來了,他在外面經商,掙了點錢,要贖我回去。”阿楠說起這件事,便笑了起來,藏不住的滿心歡喜!
“真的嗎?太好了!”阿謎幾乎是跳了起來,又坐下拉著阿楠的手,“你一直想著你的娘,還有你的弟弟妹妹,如今終於可以回去陪在他們身邊了。”她緊緊抱住阿楠,不知是開心還是感慨,紅了眼眶,嘴裡不住的說,“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你剛剛說什麽,不知道是福還是禍?是怎麽回事?”阿楠臉上的笑突然凝固,高興之余想起雲問謎的話,將阿謎從自己上肩膀推起來,擦了擦她眼角的淚水,又抹了抹自己的眼角,“會有什麽不好的事發生嗎?”
“沒有,怎麽會呢?因為這次入獄,經歷了死裡逃生,大娘二娘終於覺得一家人還是要團結一致,沒什麽比自己的命和家人更重要了。”雲問謎想了個連自己都覺得能夠信服的理由,可雲問謎就是覺得有些怪異,她更相信自己理智的判斷,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就是啊,命都沒了,還爭什麽,有什麽可爭的呢。”阿楠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這其中緣由。
“我只是擔心,如今爹爹和娘都這麽疼愛我,將我與撫玥姐姐一視同仁,二哥那天可不高興了,天知道他們會不會又想著法兒來整我呢。”阿謎露出一副擔憂又無奈的表情。
“那怎麽辦?”阿楠也就信了阿謎是在為大哥、二哥擔憂。
“沒辦法啊,到時候只能找撫玥姐姐幫忙了,大哥、二哥最怕撫玥生氣,撫玥姐姐肯定會幫我的啦。”阿謎笑著說道。
“撫玥小姐心地善良,一定會幫你的,你也不用太過擔心。”阿楠安慰道。
第二天,二娘起得個大早,發髻梳的比平日裡還高,頭上戴著金釵銀簪,脖子手腕掛滿金銀玉器,知道的曉得她是闊太太,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賣首飾的。大娘卻隻穿了件平日裡的素色衣衫,一根精致的玉簪和她最喜歡的玉鐲。雲問謎向大夫人、二夫人請安之後,便退在一旁。
“姐姐,我們就去顧記布莊如何?聽說又來了一批新貨,都是上好的綾羅綢緞。”二娘說著,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大娘。
“好,就聽你的。”大娘回答,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二娘鬼魅一笑,朝屋內看了又看,“老爺呢?怎麽還沒出來?”
“他帶了志慶、尚遠去了越大人府上。”大娘抬頭垂著眼皮看著二娘,然後笑道,“不用等他們了,趕緊用膳了一起出門吧,撫玥怎麽還沒來?”
“來了來了,讓大娘、二娘久等了!”撫玥匆匆趕來,
向大娘二娘請安入座,用完膳之後,幾人便一齊去了顧記布莊。 “你們掌櫃的呢?也不看看誰來了,還不出來相迎?”一踏入店門,二娘便甩著手中的絲絹兒吆喝道。
“原來是雲縣令府上的兩位夫人和兩位小姐,貴客真是貴客!快快請進。”小二趕緊說道,吩咐身後的小廝搬來椅子放在大夫人、二夫人身邊。
“知道是我們來了,還不快去請掌櫃的出來?”二娘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抬頭看著大娘。
撫玥已經迫不及待,拉著阿謎開始拿著店裡櫃台上的布匹選起來。
“他們家的布,可好看了。”撫玥說道。
“還真是不巧了,我家掌櫃的前幾日就出遠門了,恐怕要過幾日才能回來,不知道四位想要點什麽花色,我們店剛到一批上等的絲綢,二位夫人,二位小姐,今天只能由小的帶你們看一看了。”店小二連唱帶呵,彎腰俯首,在一旁說道。
“不在?”二娘正還要說什麽,大娘笑著站起身來,朝著放在貨架的布匹走過去,用白皙的雙手,開始翻弄。
“你看看想要什麽樣的,選一選吧?再讓小二給我們看看最近最流行的衣樣子,回去讓紅柳做。”大娘一面看著布匹,一面招手招呼二娘過去。
“那我看看都有些什麽樣式?”二娘站起來走到貨架,開始翻弄著,露出不悅的表情,“……就這麽些貨色?”
“我喜歡這塊,怎麽樣?好不好看?”撫玥將布匹披在肩上,問雲問謎。
雲問謎仔細看了看,搖了搖頭,“這顏色,不太配你,再淺一點就好了。”
“我的好阿謎,你可正說了我想說的話,我喜歡這上面的花紋,可顏色……”撫玥搖了搖頭,又舍不得放下。
“二位小姐可真是有眼光,這是本店的上品越州繚綾,在屋子內看它顏色可能有點暗淡,可拿到外面,它的色調可不一樣了。”店小二將布匹拿起來,站到外面展露開,顏色果然亮麗了許多,“由於它特殊的工藝,從不同的角度,看到的花紋明暗程度也是不一樣的。”
“果然,好漂亮啊!”撫玥眼睛都瞪大了。
“那就整匹買下!”大娘笑道,又對小二說道,“包起來吧。”
“謝謝大娘。”撫玥開心的去抱了抱大娘。
“阿謎呢?”大娘柔聲問道,“有喜歡的嗎?”
“就……這個吧?”雲問謎指著一匹白色的棉布說道。心裡直犯嘀咕,往日有祖母在,還有祖母為自己買新衣服新鞋子,可自從祖母過世,可是連最便宜的布料,也不願買的,都是撿了她們的舊衣服,阿謎請紅柳改小了穿。
盡管如此,雲問謎已經很是感激了,相比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有吃有穿有住,已經是上天的恩德,只是每日要小心謹慎,處處留意,以防挨打。但對於之前還是如今的處境,她始終都是沒有任何怨言的。
“太寒酸了些,我看這塊不錯。”大娘拿起手邊一塊淡黃色,閃著綺麗光芒的布匹,“這是孔雀羅,輕薄絲滑,顏色炫麗,最是合適你這年紀了。”
雲問謎驚呆的看著那布匹,如此貴重的錦,真的要買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