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問題實在算不了什麽問題,北原城內稍有見識的人都知道的事情。”飛老頭掂了掂手上的銀兩,“陽太守確實在尋天下有志之士,暗中招兵買馬,準備平這天下之大亂。”
雲問謎感激的說道,“多謝指點!”
“不過是些都知道的消息罷了。”飛老頭將錢收好,回身繼續盯著棋盤琢磨。
南面的屋子裡突然“砰”的一聲爆炸,地上沉悶一震,房梁顫抖發出木頭與木頭碰撞的聲音,接著是沙子打在窗戶又撒到地上。
立馬不知道從哪裡跳出兩個身高八尺、強壯勇猛的大漢,急忙忙的尋找爆炸點,他們倆是這院中的護院,武藝高強,平日裡見不到,院中稍有動靜兩人便立即出現。所以這裡,並不是能隨意造次的地方。如果有人想打破飛老頭訂的規矩,先得擺平這兩個護院再說。
雲問謎不用想也知道這動靜肯定是飛羽弄出來的,飛羽是飛老頭的兒子,人如其名,長得白白淨淨、高高瘦瘦,皮膚白皙的跟個女孩子一般,性格也像女孩子,沉默不愛說話,一雙眼睛是看不透的深邃,如夜晚的星空一般,到處都是星光。
飛羽小時候是怪小孩,長大了是怪人。雲問謎卻覺得他只是思維方式與常人不同而已,他喜歡到處觀察,石頭、泥巴、沙子、他能和這些平日裡隨處可見的東西呆一整天。別人吃東西是因為肚子餓,為了充饑,他卻要知道食物為什麽能填飽肚子,為什麽能充饑。他甚至把吃的食物分成兩份,拉出來的糞便與留的那份的食物放在一處進行對比。玩兒什麽不好,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居然玩兒屎,滿屋子屎臭味,惹得飛老頭將他一頓好揍。後來就迷上了看殺豬,他不看豬身上有多少肉,專盯著豬被切開之後裡面的內髒,一件一件怎麽連接著,又是如何相通,若是無人打擾,他能不吃不喝看一整天。
有一段時間,不知為何他又迷上了撿死人骨頭,撿回來藏在屋子裡,被飛老頭扔了一次又一次,扔出去了又去撿回來。後來又迷上了看星星、看月亮、看太陽,在地上塗塗畫畫著奇怪的符號。他常常發著呆,看起來像根木頭一般,本來就沉默的人,有一天突然就變得更沉默了,把自己鎖在屋子裡的時間更長。
飛老頭常獨自哀歎,“我這千盼萬盼盼了個帶把的,這還不如養個姑娘。”
“師傅,沒事兒!只是石頭炸了而已。”陸雲溪扶著一身灰塵的飛羽從窗戶翻出來,兩個白白淨淨的人兒已經變成了兩個灰團子,飛羽彎著腰艱難的咳嗽幾聲,便從嘴裡噴出煙兒來。
“門塌了?”飛老頭眉頭皺的更緊了。
“塌了!”陸雲溪扶著窗,
“你兩趕緊去洗洗。”飛老頭別過臉,已經不想看他們這副模樣,又跟兩護院說道,“就麻煩二位,把門修一下了!”
“其實,每一樣東西,它的存在狀態都是不固定的,將來它會變成什麽樣,取決於將來它要遇到的。”飛羽坐在樹下,穿著一身白衣,望著李子樹上的花瓣飄飄零零的落下來。
“不只是東西,人也一樣吧!”雲問謎喃喃回道,她佔了屋簷下的藤椅,悠閑的坐在上面搖來搖去。在這裡,她能安心自在的顯露出她的懶散。她看了看太陽,已經要到正午時分。
“人太複雜,我不想去了解。”飛羽不知道是在回答阿謎的話,還是在自言自語。
“不想了解你也得了解,師傅正請人到處給你物色姑娘,
要給你娶媳婦呢!”陸雲溪一邊整理著曬在架子上的草藥,一邊說道。 “我不要!”飛羽的臉一下沉了下來,瞪著飛老頭。
“像我和阿謎這樣的,奢求都奢求不來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還不要?”陸雲溪鼻腔裡發出“哼”的不滿,他也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不要也得要!你小子這算是廢了,不指望著你建功立業光宗耀祖,趕緊給我娶個媳婦生幾個大胖小子,等到這滿院子都是小孩子跑來跑去。”飛老頭眼裡似乎已經看到了那場景一般,樂的合不攏嘴,“到時候你愛幹嘛幹嘛去,別影響到我孫子孫女兒就行!”
“我得回去了!”雲問謎起身,一一告別之後,便走了出去。剛要出巷子,便被身後的陸雲溪叫住。
“這次,我非一睜晚都盯著這玉佩!看它怎麽回你手裡的!”他舉著梨花玉佩,戰利品般的炫耀。不知道又在什麽時候,他從雲問謎腰間取了玉佩去。
“好!”雲問謎頭也不回,朝後揮了揮手,“你高興就好!”
雲問謎朝前走了幾步, 回頭說道,“那你可千萬別眨眼睛!”
“你以為我不知道,一定是你每次偷偷到我房間,又把它拿回去的。”陸雲溪走到雲問謎身邊,靠近她說道,“其實你是個頂尖的高手,一直想要隱瞞身份,才不顯露。”
雲問謎退了幾步,這本狹窄的巷子,陸雲溪靠的如此之近,隻讓她覺得喘不過氣來,“說話就說話,你站那邊說,我也聽得見!非得靠這麽近!怎麽你們男生說個話,為何都喜歡靠這麽近!不知道古語男女授受不親這話?”
“這不是怕泄露了你的秘密嘛……”陸雲溪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你說都……你剛剛說……都?還有誰靠得你這麽近?哪個小子這麽不懂事,我非得去好好教育教育他!”說著已經開始擼起衣袖。
雲問謎白了他一眼,“回去了!”
“告訴我那小子是誰!”陸雲溪喊道。
“你別管……”雲問謎頭也不回往前走。
“不管,怎麽能不管,欺負到你頭上來了都,我還能不管……”陸雲溪快步跟上。
“你師傅剛叫你幹嘛來著?”雲問謎突然停下,回頭望著他。
“啊……對了!飛羽說再過一個時辰就要下雨了,得收草藥。”陸雲溪趕緊往回走,“那……晚上見了!”
雲問謎走出巷子,米茶街已經沒有上午那麽熱鬧,她摸了摸餓得咕咕叫的肚子,看了看燒餅攤。小心拿出錢袋,拿出錢來,買了個燒餅。此時正是晴空萬裡,可飛羽說要下雨,那肯定是會下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