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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封咒》第九章 傑夫傭兵團
  一頂華麗的軍帳裡,理查德森端坐於帥位,手中拿著一本古籍細細品味著。

  王子殿下今年剛好四十。遺傳了蘭頓家族優良基因的他,幾乎擁有著一切令女人著迷、男人嫉妒的身體條件。

  金發、碧眼、棱角分明的面部線條、陽光俊朗的外部形象,以及強壯而又充滿活力的高大身軀。這一切,都得益於長年的征戰和嚴格的自律。

  歲月,也未能成功地在他身上留下明顯的痕跡。

  在理查德森十歲那年,巨龍如天災般從天而降,殺死了蘭頓家族幾乎所有的族人。

  原因在於,戰場失利的噩耗還未來得及傳到都城,巨龍卻已經飛在了頭頂,遮蔽了天日和希望。

  幸好,蘭頓九世在出征前就已經安排最為信任的親衛秘密地將小王子送出黃金之都,這才為蘭頓家族保留了最後的血脈。

  三十年過去,當年那位保留了蘭頓家族血脈的親衛早已老去。他臨死前最為欣慰的是,一手養大的王子殿下,繼承了老國王的英勇,以及英明。

  但最為遺憾的則是,他無法親眼目睹這位英勇的王子殿下率領人類軍隊從巨龍手中奪回黃金之都。

  不過,在世人眼中,理查德森雖然不失英勇,但絕對稱不上英明。

  因為,在他十八歲那年度過成人禮後,第二天,就向全大陸的異族發起了永不停歇的進攻。

  就連曾經最為堅固的盟友精靈族,也沒能逃過人類大軍的清洗,哪怕在那個時候精靈們早已被汙染並被迫遷移出了他們世代生長的那片森林。

  世人都說王子殿下瘋了,但隻敢將質疑留存在心中。

  畢竟就算在黃金之都保衛戰中死傷慘重,人類的數量仍然遠超其他種族。甚至可以說其他所有種族全部加起來,也不一定比得過殘余的人類。

  沒有人知道王子殿下為什麽要把矛頭對準曾經的盟友,直至他將這支磨礪了二十二年之久的鐵血軍團拉到黃金之都的腳下,軍團裡的士兵才知道自己的終極使命是什麽。

  軍團裡的士兵,每一名,都是從十六歲開始就被征召入伍,經過兩年嚴格的訓練後,送上戰場經受戰火的考驗,直至成為精銳中的精銳,才有資格加入王子親自組建的鐵血軍團。

  這個戰場,不能是巨龍戰場,那就只能是昔日盟友的戰場。

  最早征召的那幾批士兵,他們沒能等到王子發動總攻就已經年邁,但這不妨礙他們將經驗傳授給下一批士兵。

  一批傳一批,一代接一代。二十二年過去了,終於,理查德森完成了一萬名精銳的挑選工作,並將埋藏已久的渴望徹底釋放了出來。

  他要奪回黃金之城,重塑蘭頓家族的光輝!

  巨龍正在沉睡,這是發起總攻的最好機會,因為它甚至不知道人類大軍已經在自己眼皮底下完成了集結。

  為了不驚醒巨龍,理查德森早已派人將黃金之都圍了起來,連隻蚊子都不放進去。

  要知道,以往每年都會有人潛入黃金之都想在巨龍的眼皮底下盜取財寶。雖然沒人能活著出來,但成功驚醒巨龍的事在過去三十年中時有發生。

  就在大軍扎營的這一周時間裡,巡邏隊已經抓捕了十多名試圖潛入黃金之都的盜賊。且為了保密,將他們全部就地處死。

  而今天,巡邏隊再次抓到了一夥盜賊。奇怪的是,這夥盜賊只有兩個人。

  “殿下,我們在外圍抓到了兩名盜賊。

但他們聲稱不是來偷財寶的,而是有重要的事情找您商談。他們說,這件事的成敗關乎到您能否成功奪回黃金之都。”  理查德森放下手中書籍,一雙碧藍的眼睛透散著睿智的光芒。

  “讓他們進來。”

  “是!”

  不一會兒,兩名黑發男子就被押了進來。

  理查德森目光一凝,於數秒後說道:“你們都出去。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準進來。”

  帥帳裡的衛兵紛紛退出。

  待所有衛兵都退出去後,兩名被反綁著雙手的黑發男子中的其中一位,手上稍一用力,便將身後的繩子輕松扯斷了。

  他的同伴向他投去一個求助的目光,但後者無視。

  理查德森饒有興趣地說道:“陌生的異域人,說明你們的來意。”

  “尊敬的王子殿下,我叫王剛,是個傭兵。邊上這位仆人的名字不勞您記住。”王剛隨手拉過來一張凳子,坐在王子的正對面,“我們的來意很簡單,幫您打敗巨龍,奪回黃金之都,最後向您索取報酬。”

  “就憑你剛才露的那一手?很抱歉,我無法從中看出你有多強。因為對我而言,那也不算難事。”

  “蘭頓王子的英勇,大陸人人知曉。您在過去二十多年間,通過鐵血手段將各族趕出了黃金之都所在的這片平原,或者說荒漠。人們都說您嗜血好戰,背信棄義,但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您的一切布置都是為了在戰勝巨龍後,不會有敵人與您爭奪黃金之都的歸屬權。”

  “過人的武力,以及令我稍微有那麽一點興趣的觀察力。你很不錯,但還不夠,因為武力和觀察力,在巨龍面前毫無用處。”

  “如果我說,我有辦法讓巨龍陷入永久的沉睡呢?”

  理查德森的呼吸為之一頓:“你是指月光杯?不可能,月光杯早在當年就已經失蹤。我曾派人數次打掃戰場,甚至方圓萬米內的每一寸土地我都不曾放過,但它從未被發現。你是從哪找到的?”

  王剛嘿嘿笑了一聲,從物品欄中拿出了一隻奢華繁雜的銀色酒杯。

  這是一隻長腳杯,表面雕刻著古樸且華美的花紋。與普通銀杯不同的是,它在這陽光充沛的白天,竟然散發著肉眼可見的銀色光芒。就像是太陽的光芒被它轉化為了自身的綻放。

  理查德森的視線瞬間就被吸了進去。

  “灼熱的陽光灑照在它的身上,反射出矇矓的月光,就如同夜空中的月亮。啊……這就是月光杯,多麽迷人,多麽的,令人向往……”

  理查德森呢喃間,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來,伸手去拿他做夢也想得到的寶貝。

  王剛將手一翻,月光杯消失不見。

  “你!”理查德森低吼一聲,但瞬間清醒過來,“抱歉,是我失態了。那麽,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麽?財富,美人,國土,甚至是親王的位置?又或是……你和你的所有後代在黃金之都的永久居住權?”

  “我都不要,尊敬的王子殿下。”

  “如果你都不要,我是否可以認為你是在消遣我?因為我拿不出更加珍貴的東西了,除了黃金之都的主人這個身份。”

  “你誤會了,王子殿下。我要的東西,對您來說毫無用處,甚至可以說,您恨不得將那個東西永遠地扔出黃金之都。但反過來說,如果沒有我,您也無法將它拋棄。因為,自從巨龍入主黃金之都,那個東西就已經成為了汙染的源泉。”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您不需要聽懂,只需點頭就行了。我會負責搞定巨龍,而您,尊貴的殿下,只需承諾我在對付汙染源泉期間,不會受到任何人的打擾。”

  理查德森陷入了沉思。

  他自小就住在黃金之都,卻對眼前這位神秘傭兵所說的汙染源泉一無所知。

  或許是當時的他年齡太小不足以接觸這種機密,也或許是巨龍的到來所造成的未知變化。

  但不論如何,它跟奪回黃金之都這件事並不衝突。

  “你或許不清楚,我的祖先之所以能夠成為大陸的王者,並以‘蘭頓’之名賦予它新生,全是因為一件冠絕大陸的瑰寶……”

  “不不,王子殿下,我敢肯定,我們兩個所說的東西並不是同一件。因為您所說的冠絕大陸的瑰寶,是在您的先祖時期就已經存在了。而我說的這個,是巨龍霸佔了黃金之都後才出現的。”

  “既然如此,我以理查德森·蘭頓之名,應允你在幫助我奪回黃金之都後尋找你口中的汙染源泉,並將它帶離我的視線。”

  “我想請您以蘭頓十世的身份說出這個承諾。”

  “你贏了,陌生人。如果我能成功加冕蘭頓十世的話。”

  “那麽,合作愉快。順便再提一下,我叫王剛。”

  “王剛,我記住你了!”

  ……

  ……

  在距離黃金之都極為遙遠的東方,有一片面積遼闊的大森林。

  如果從高空往下看去,就會發現這片森林的面積大到足以覆蓋蘭頓大陸四分之一的陸地!

  這片遼闊的大森林曾經孕育了無數的大自然子嗣,其中包括了大自然母親最為偏愛的精靈一族。

  憑借與生俱來的野獸直覺和對自然、月光兩系魔法的親近,精靈族最為強大的時期甚至可以和人口數量十數倍於他們的人類分庭抗禮,共享蘭頓大陸的治理權。

  直到三十年前守護巨龍哈達薩斯突然叛變,世界樹被汙染,月光大祭司失去了月神的指引,精靈們才不得不離開這座賴以生存了上萬年之久的家園。

  現在,精靈森林不再是生命的代名詞。人們賦予了它新的名稱:

  黑暗森林!

  在通往黑暗森林的路上,盤踞著數座小鎮和村莊。它們表面上都是人類的聚集地。

  其中最為出名的,當數淘金小鎮。

  這座小鎮,當年曾是人類和精靈開展貿易往來的重要市場。無數商人在這裡等候精靈的商隊,以交換到可以在人類上流社會賣出大價錢的精靈族特產。

  比如可以儲存月光並在無光之夜散發光芒的尤如路燈般的夜燈草,又比如隻生長在空氣最為清新的地帶以此可以用來測量一個地區空氣健康情況的清新花,再比如壓榨成果汁後可以用來洗眼潤明進而被人類軍隊大批量采購的珍視果,等等。

  正因為人們可以在這裡淘到大量的寶貝,並換成足額的黃金,所以這座小鎮才被命名為淘金小鎮。

  而今,隨著精靈森林的衰敗,人類與精靈的商路早已中斷。但淘金小鎮仍然匯聚了大量的外來人員,其中又以傭兵為主。

  吸引這些傭兵前來歇腳的,是出自黑暗森林流傳已久的一個奇聞。

  “傳聞,每當月圓之夜,灑滿月光的湖中會出現一條美麗的人魚。據說,她的眼淚比鑽石還晶瑩,比月光還晈潔,比珠寶還璀璨。經過我數月的打探,可以肯定的是,黑暗森林已經失去了它原來的主人。目前生活在那裡的,只有一些異變的野獸。我們只要小心點,沿著地圖上的這條小路走,一定能夠找到月光湖!”

  圍坐著酒桌的四個傭兵打扮的人中,一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正在興致勃勃地向同伴們說著自己的探險計劃。他身穿棕色皮甲,腰間掛著一隻極為顯眼的錢袋子,深怕別人不知道他兜裡很有錢。

  “但問題在於,傑夫,我們是傭兵,不是探險家。我們出行的目的是賺錢,而不是為了實現崇高的人生理想。”他的同伴,一名五大三粗且臉上有著一道長長疤痕的如同野蠻人般的中年壯漢反駁道。

  “哦,漢森,我的朋友,人魚眼淚難道還不值得你去揮動那把沉重的大斧子?順便強調一下,我們是傭兵團,偉大的傑夫傭兵團!想想看,大陸上從未出現過的珍寶,一旦被我們傑夫傭兵團得到,我們就可以永遠告別這種四處奔波的生活了。以後再見面時,說不定你就坐在一座佔地面積數千平的莊園裡,右手摟著美麗的妻子享受著她送到你嘴邊的水晶葡萄,你們的小兒子正在草地上追著蝴蝶卻不小心笨拙地摔了一跤,惹得你們開懷大笑。就在這時,你左手舉起由純金打造的高腳酒杯,衝著門外大喊一聲‘傑夫,歡迎你來到我的大莊園,這裡很美妙不是嗎’。那種生活,不正是你畢生的夢想嗎?”

  傑夫口吐飛沫地描述著令人向往的將來,說到激動處還手舞足蹈,仿佛幸福生活已經在向他招手了。雖然那並不是他夢想的未來。

  但同桌的三名同伴絲毫不為所動。從他們麻木的表情來看,這肯定不是第一次聽傑夫給他們畫大餅了。

  其中一名年約二十五有著一頭火紅長發和火辣身材的女傭兵將自己的空酒杯推到了傑夫跟前,說道:“如果你能在我的酒杯裡變出一枚金幣,我就跟你走。”

  傑夫一愣,隨後感受到來自隊友的濃濃惡意:“開什麽玩笑,我是魔法師,魔法師!不是魔術師!”

  但就在這時,只聽“當”的一聲,一枚金幣從高處落了下來,正好掉進空酒杯裡。

  在桌的四人都是愣了愣,隨後抬頭,看見了一隻保養得較好的男人的手。

  再順著這隻手向上看去,有一名黑色短發的男子此時正在帶著友好的微笑看著他們。

  他的另一隻手上牽著一個如瓷娃娃般精致可人的小女孩。 身邊還跟著一位魁梧的大叔和一名四處張望好奇心溢出的青少年。

  傑夫不動聲色地將酒杯拉到了自己跟前,然後才說道:“請問你們是?”

  這四人自然是以李正直為首的菜鳥小隊。至於第五人羅斌,他更喜歡在暗處觀察別人,尤其是觀察“死人”。

  李正直笑眯眯地說道:“我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正在找幾名志同道合的隊友,一同前往黑暗森林的月光湖探險。剛才那枚金幣就當是我的谘詢費。”

  傑夫警覺地問道:“你要谘詢什麽?”

  “月光湖和月光杯之間,有什麽特別的聯系?”

  “這個問題嘛,倒也不是不可以回答,只不過一枚金幣還不夠。”

  “哥哥,他們不知足誒!要不我們再換個人問問吧,一枚金幣買一個答案,我想這裡有很多人願意回答我們。”柳然然十分配合地說道。

  但她天真可愛的聲音落在傑夫的耳中,就跟小惡魔的奸笑聲一般可惡!

  “啊哈,剛才只是開個玩笑!月光湖和月光杯的聯系,並不是什麽了不起的秘密。據說,想要在月光杯中釀出絕世美酒月光酒,就必須要加入足量的月光湖水。至於調製比例,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

  李正直聽完後,在心中默默計算了一下。

  然後又掏出一枚金幣。

  傑夫趕緊將酒杯推到了桌子中央,並放開了蓋在上面的手掌。

  “當”的一聲,他的耳邊再次傳來令人陶醉的聲音。

  “第二個問題,最近有人從月光湖中取過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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