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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牆下的潛淵者》第90章 冰原 最後的奇跡 中
  在存在於虛無的壁爐火光中溫存片刻,豺狼後腿肌肉繃緊,費力將腦袋拽了出來。

  此時,它那顆豬腦袋的狀況完全可以用慘烈來形容,灰白與血色的斑塊交錯,肌肉紅腫的程度加重,甚至某些本就破損皮膚,扎進去了帶有棱角的紅磚碎塊,鮮血淋漓。

  對於自己的糟糕境地,豺狼顯然要比我清楚地多,可它並不在意,它知道自己的死亡已到了不可逆轉的地步,所以,在這寂寞冷原是留下一具完整或是破碎的身軀又有什麽所謂呢。

  它甚至想要用鮮血與狂怒去恐嚇一下躲在陰影中的那位屬於豬頭鯊的怯懦神靈。

  甩落碎石,沒有絲毫遲疑,惱人的畜生又一次向我發起了死亡衝鋒。

  奔逃!

  對於酒館這一建築構造門清的我,一邊左右騰挪躲避不時揮落的爪尖鋒芒,一邊小心腳下破碎桌椅零件匯成的絆人陷阱,向著位於北面腰門出口全力奔跑。

  臨近,陰影減退,目光觸及腰門上下橫砌的木板,我的神情變得有些凝重,看來酒館老板還有回到這的打算,對此,我並未減速,幾塊不知何時便在歲月中腐朽的板材怎麽能攔住我的去路?

  會變攻城錘的不只有豬頭鯊!

  卯足力氣,我右臂手肘向前,狠狠頂向木板中心的受力點,隨著一聲不算清脆的悶響,木板應聲斷裂,腰門外彈,緊接著.....

  堅實碰撞。

  板材後的東西毫不客氣地將力道盡數返還,我受力向後倒退,腕骨更是險些脫臼而出,可來不及懊惱,更來不及因疼痛而喊叫,劃破沉悶空氣的狂風已於腦後呼嘯而至。

  脊骨爆響,艱難下腰,我低頭躲過豺狼的爪擊,鋒芒揮落,將腰門與攔截的板材切得粉碎,余光上撇,瞳孔倒影其後隱藏的事物——堅冰。

  冰硬,無法傾注任何溫熱情感的凍結冰凌。

  見此,我的心頓時涼了半截,可怕念頭油然而生——這是一處無法逃脫的牢籠。

  吼!

  喉頭怒音嗚咽,我最好的朋友,親愛的豬頭鯊,豺狼,嗅出了我的困惑,它極為貼心的用致命的攻擊打斷我對「牢籠」的進一步暢想。

  沒有辦法,這是無可解決的難題,在任何一方力氣耗盡,或者說是死亡之前,追逐繼續。

  地板上覆蓋的冰凌使得酒館多了幾分溜冰場的意味,貼地,滑鏟,我從兩張互相支撐歪倒身形的圓桌縫隙穿過,豺狼緊隨其後,撞飛圓桌。

  經過一番艱難地穿梭,我終於來到來到積滿灰塵的酒館吧台,右手支撐,翻越其中,抓住短暫的喘息時機,雙手沿著吧台下方的暗槽急切摸索。

  可令人失望的是,我並沒能找到在狗泥塘或者說在費馬下城酒館老板,都會備著的那把短柄溫徹斯特。

  它常用於對付因酒精熱血昏頭的鬧事客人還有想撈點油水的幫派分子。

  顯然,很可惜,這裡是文登港,他們有沒有用溫徹斯特招待不速之客的優良傳統。

  不等思索,轉瞬,頭錘來襲,恐怖地力量直接將多層複合,甚至夾帶鐵皮的吧台櫃板撞穿。

  利爪同時而至,劃破了我的脖子,它再有幾寸便能輕易割斷跳動脈搏,讓我瞬間變成有錢老爺家門前草地裡的花灑噴頭。

  接連的挫敗也讓沉寂的怒意再度湧上心頭,我隨手抄起一個因衝擊落地破碎的蒙塵酒瓶,躲開不斷空咬的猩紅利齒,對著豺狼腫脹的豬鼻子全力刺下。

  噗嗤一聲,鮮血飛濺,可我卻並沒有停止的打算,反而是不斷轉動參差的瓶口,試圖製造出更多,更大的創面。

  吼!

  伴以痛苦嘶吼,櫃板彎折,固定邊角的成排柳釘彈射升空,發狂的畜生畜生直接將整個吧台給頂了起來,左肢尚未抽離,於是它舉起鋒芒折斷的右爪,向著毫無遮蔽的我橫掃。

  無法躲避,我還是小瞧了豬頭鯊恐嚇神靈的決心,殘影劃過,瞬息,揮擊抵達我雙手架成的脆弱十字,觸碰,皮肉凹陷,骨頭錯位,像逃出酒杯的骰子,我整個人倒飛向酒館西北角的黑暗虛無。

  不....不是虛無。

  落地,相撞,玻璃破碎之音響起。

  這是一處玻璃展櫃,展示的是.....

  吼!

  頭頂扭曲吧台的豬頭再度來襲, 它高高舉起回收的左爪,這一次,它下定了將我切碎的決心。

  陰影降臨,我下意識抓起身旁的展示之物格擋,碰撞,火星四濺,金屬嗡鳴。

  借助昏暗的光線,我看清了手中的物件,這是一張蒙塵已久的鐵藝圓椅,椅子腿上還篆刻了一行歪扭的小字。

  「火手大人坐過的椅子,蘊含奇跡之力。」

  哈,故事再度與現實相遇,那就讓我好好感受一下你的奇跡之力吧,何塞!

  我將奇跡之物舉過頭頂,全力砸向再度揮爪的豺狼。

  奇跡出現了嗎?

  抱歉,完全沒有,即便是“奇跡”也無法從歲月的法則中脫身,經受剛才的重擊,由劣質鏽化金屬製成的圓椅已變得嚴重彎曲,這一次,重擊再臨。

  頃刻,圓椅結構散架,奇跡崩飛成無數扭曲的金屬。

  該死,該死的騙....

  鮮血流溢,虎口再度開裂,我看向從我手中逃離,於空中旋飛,寫著蠢貨才會相信箴言的椅子腿,高聲怒罵,直至軌跡結束,椅子腿嵌進黑暗中的牆壁,聲帶中最後的尾音被我生生收了回去。

  因為,牆壁之上,寒風湧現。

  那裡赫然隱著一扇用來換氣的百葉窗。

  哈哈,何塞的先生,偉大的火手,奇跡之人,光榮,偉大的奇跡!

  無法等待,我再度抬起因傷痛而哭泣的右臂,手肘向前,在豺狼發動新一輪攻勢的同時,奔跑,跳躍。

  衝破,冷意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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