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師小姐,直到現在回想起來,我仍無法用言語表達出我當時感受的十分之一。
在我進行跳蛙遊戲的同時,努力的豺狼已經先我一步達成了它的目標,此刻,它攀上頂峰,蹲伏在巨人塑成火焰的桂冠,以一種謙卑得近乎低入塵埃的姿態,昂著腦袋,豎起殘缺的耳朵,靜靜聆聽冷原的心跳。
在冰凌透鏡的折射下,綠紫交織的迷離極光輕柔地灑落野獸的軀殼,血欲不再,撕扯血肉咬斷骨頭的渴求於聖音中化作泡影,作為一切伊始目的的對於【蜂蜜】的渴求亦飄向遠方。
驅使它揮動爪子,拖動後退,支撐身體的信念坍塌抽離,苦痛在蔓延,感染在加深,血痂脫落,傷口一一崩解,每一根骨頭都爬滿細密的裂紋。
鮮血肆意流淌,漫過桂冠,從巨人的額頭滑落,經過殘存的眼眸。
一行血淚滑落。
生機消退,可豺狼依舊靜止在原地,如同一尊最為虔誠的衛道士的緘默雕像,它在等待,等待死亡的到來。
駐足,我呆楞在原地,直至升騰的水柱化作春雨,消融籠在我腦子裡的虛妄的殼。
沒有血與火,這是我未曾想過的收場,拔掉牙齒的野獸死亡,撿起牙齒當作匕首的人,化作野獸,活著。
再見,豺狼。
收回視線,掉頭,直視前方,助跑,跳躍。
越過第二處空洞。
第三。
時間沿豬皮靴斷裂的縫隙流過,不知是第幾次的降雨,整個空間變得像掛滿水珠的霧面玻璃,再加上剛才「野獸朝聖」畫面對心靈的衝擊,讓我始終被一種不真切感所縈繞。
第四。
踩了踩充盈水分的苔蘚,一路有驚無險,我終於抵達了巨人的拳頭,缺失潤滑的輪軸空轉填充耳道,抬頭,看向鎮長天才的藝術傑作。
無言,借助外置的鐵質階梯,攀爬開始。
呼——
飛旋橫梁帶起的疾風吹得衣衫獵獵作響。
踏上最後一級台階,瞅準時機,全力一蹬,穿過間隙,我跳上了絞刑架頂端的圓心平台。
「這裡絞死的是騙子和他痛苦的靈魂。」
騙子嗎....
用手摸索篆刻在平台上的那一行燙金小字,我看向冰壁,開始在幾近垂直的堅冰中尋找可以通行的隧道。
太窄,太小,太高.....
經過一番不算太過困難的選擇題,我選定了於我所在的位置,東南差不多35℃角的拱形模樣的通路。
平行,距離相對較近,可以勉強直立起身,雖然在其左右的隧道也都差不多模樣,但你也是知道的,廚師小姐,我的幸運數字。
3。
那麽還等什麽呢?
可就在落足橫梁的一瞬,我就明白過來,自己還是有些小瞧了這東西的厲害。
呼嘯,風聲成了耳畔的唯一背景,眼前的事物先是重影,隨之在加速中消解,不受控制地抽離成色彩斑斕的疏離線條。
這時別說是認清冰壁上的窟窿,就是讓我分辨個方向都是絕不可能完成的高難度事件。
所以,理所當然的,我退了回去,托著腮幫盤坐,開始思考眼前難題的解決方法。
在幾次嘗試讓橫梁停轉無果後,我隻得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如何在旋轉的過程中找到我確認的【幸運三】隧道的所在。
並在確定後,以一個恰到好處的時間,於接觸的一刻跳過去。
怎麽辦?
用指節敲擊因饑餓剝削突出的顴骨,視線於我滑稽的衣裝間遊蕩回掃,最終在兩個地方投下標注。
一是腰上掛著的那盞孱弱的燈火,而則是我穿著的這件灰毛衣領口的裝飾——鐵羽配飾。
我愛北海人的穿衣風格,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