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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牆下的潛淵者》第74章 彎道超車行不行
  “目送紅白相間的升空傘與冰面下浮動的陰影漸行漸遠,最終變成純白天際線上的一個閃點。

  北海冰原上的第一台繩梯牌自動售賣機經過極為短暫的營收時間,因零食罷工而就此宣告破產。

  船長的計劃成功了,壓在所有人心頭的巨石不情願地稍稍松解重量,卻依舊不願離去。

  因為還有一段五英裡的冰原之旅在等待著我們的到來。

  離冰面最近的船醫以一個我會毫不留情打出零分的難看姿勢跳了下去,讓我想想該怎麽形容.....”

  灰狼用虎口摩擦著下巴上的胡渣,一臉的認真,就像繪畫一樣,他總是對一些事物有著獨到的形容方法。

  對此,年輕輕輕,有著還算不錯接受能力的廚娘少女已在這極短的時間內習慣,並能跟得上這位怪大叔仿佛雲霄飛車般的跳脫思維。

  “像.....”

  她也有模有樣地用右手細嫩的虎口,摩挲下巴上並不存在的胡茬,繡眉緊皺。

  “有了!”

  少女一拍腦袋,“像一隻走錯酒吧和老鷹通宵暢飲,在所以家夥都飛走,自己也跟著煽動翅膀,跳下懸崖的酒鬼公雞!”

  “你?!”

  灰狼的眼睛瞪得老大,標準硬漢臉上的棱角分明的線條迅速轉變成柔軟的波浪。

  此刻的他全然一副找到知音,熱淚盈眶的模樣,激動地在少女肩頭一拍,差點直接讓其背過氣。

  “天才,廚師小姐,你是個天才!”

  在少女咬牙切齒地一陣揮舞粉拳過後,灰狼才終於平複心情繼續講述他由一罐蜂蜜引發的一系列故事的最終結尾。

  冰原.....這應該不會有著溫暖的尾調。

  “包括我在內,繩梯上的其他家夥,在注視了好一會船醫在光滑冰面上的艱難掙扎。

  確認應該是沒有哪隻豬頭鯊腦子一抽,又有了到售貨機碰碰運氣的想法,而突然折返。

  繩梯上的人相繼松開了僵硬麻木的手指,從繩梯上跳了下來。

  這是自黑水灣以來的六十多天,我的腳又一次有了堅實的觸感。

  不是嘲諷,這是常年生活在島嶼上的旱鴨子無法體會的美妙感覺。

  就像回歸了女神溫暖的懷抱,女神還親切地給你點上一根雪茄香煙。

  我,舵手,鍋爐兄弟,還有仍未從剛才與纜帆員的小摩擦中緩過神的船醫。

  他依舊沒放棄那隻該死的夾竹桃藥劑。

  針頭彎曲還有血珠流淌,半透明的玻璃柱體身上已有了裂痕的存在,不到三分之一量的淡粉色液體在其中來回蕩漾,渴求注入下一具滾燙的軀體。

  等船醫徹底清醒,他這才發覺被纜帆員扯掉手套的那隻手,裸露著撐地,皮膚與冰面貼合,牢牢粘黏在一起。

  隨著他向上用力,隨即便會扯下一大塊掌心皮肉。

  而當我我看向鍋爐兄弟所站的位置時,心頭的巨石又添了幾份重量。

  他們並沒有像在船上六十多天的屍體殯葬遊戲中那樣肩並肩,或者是把後背放心地交給對方。

  而是各自站船醫身後不遠處,一個冷冷地看著船醫,一個則直接背對著,看向在被寒風卷飛的滿天雪花中時隱時現的文登港立牌。

  我不自覺後退了幾步,拳頭攥緊,後悔丟了那把還算鋒利的斧頭。

  畫面隨著神經傳導至大腦,我的第一個念頭便是鍋爐室兄弟又要實踐他們的殯葬禮儀,

他們要對船醫下手了。  我對船醫曾治好困擾我多年的風濕病的幫助還心存感激。

  猶豫片刻後,還是想要上前幫忙,剛走一步,卻被舵手按住了肩膀。

  順著那如寒冬凋零枯樹枝丫的手臂看去,舵手平靜地衝著我搖了搖頭,他讓我再仔細看看。

  左側的哥哥,右側的弟弟,中間的船醫......

  船醫一邊掙扎,一邊大聲呼救,可奇怪的他的眼睛並沒有聚焦在皮開肉綻的傷口上,而是不時地瞥向我和舵手的所在。

  瞳孔緊縮,我回看舵手,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可我還是從中讀到了印證我心中所想的東西——他們現在是一夥的。

  順著這個思路繼續往下,我很快便明白了他們的最終目的是什麽——開啟文登港閘門的鑰匙,為了那顆昂貴的紅石。

  這裡就得把時間線回調一下,回到那場討論艦船去向,並最終選擇文登港的原因。

  一是文登港是相較於其他可以提供庇護的地界,有著距離近的優勢。

  二是,文登港安裝有B3—重型閘門,可以完全抵禦豬頭鯊的進攻。

  要知道,即使在這年頭的港口,安裝B3—型閘門的港口也寥寥無幾。

  因為那根本不是給港口用的,而是要塞,為了防禦海盜進攻或者是什麽炮彈洗禮的要塞。

  至於文登港為什麽要安裝這玩意,舵手還真從火手先生口中聽說過這件事。

  那是在文登港與翡翠港爭奪中轉站業務的充滿火藥味的年月。

  想要吸引客人,自然要進行優勢的比較嘛。

  比可容納船隻的數量。

  文登港是天然港口,基本上是沒有近一步擴建的可能,自然比翡翠港輸了不止一籌。

  比服務態度和質量。

  文登港上的家夥全都是地道的北海原住民,而且那時候因為中轉站的業務的獨家經營。

  鎮民們都有了一些家底,對捕蟹船員們的接待服務只能說的上是——有。

  這和大都是逃難過來的,格外珍惜新生活的可憐人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更不用說,他們甚至把著名的歡樂街一比一地複刻了過來。

  哈哈,他們也一位有著六個.....不說了,不說了。

  那時候,整個文登港的大救星何塞還沒有被捕蟹船撈上岸。

  鎮長先生天天坐在辦公室的沙發椅上,看著窗外碼頭上零星幾艘隨波逐流的小船,再看看手裡少得可憐的流水單。

  嗯,他快薅禿了自己的腦袋。

  最終,也不知道是在酒精還是什麽東西的作用下,他第二天便召集所有文登港居民,宣布了他的偉大決定——他要給文登港修一個大門,一個他媽的堅固無比的大門。

  然後在頂部的石橋上修一個人生立牌,手裡舉著——文登港,您最安全的港口的牌子。

  對,另辟蹊徑,彎道超車!

  在用北海人都堅信的奇跡發誓後,鎮長從鎮民手裡募集了一大筆錢。

  他找來了費馬最好的機械團隊,用時半年,終於給文登港的彎月鑲上了一雙上下開合的金屬牙。

  他成功了嗎?

  嗯,我們都知道接下來發生了什麽,顯然沒有。

  拿這當中轉站的全都是一些賣力氣的生活異常枯燥的捕蟹人。

  比起什麽財產安全,他們更在乎碼頭能不能裝下自己的捕螃籠,晚上能不能睡個好覺,或者說去找點樂子什麽的。

  所以,哈,賠得褲衩都沒了。

  等何塞再次回到文登港的時候,鎮子上所以值錢的東西都被帶走了,甚至是馬戲帳篷上加絨的流蘇,還有廣場地磚上發光的螢石。

  當然,除了這扇該死的鐵大門,他們甚至無法用刀子敲下上面哪怕一絲一毫的鐵皮。

  打開這扇大門一共有兩把鑰匙,鎮長都通通交給了何塞,對於這位幫他賺足老鷹頭的奇跡之人,他顯然是有些複雜情緒在身上的。

  何塞後來就將備用的那把鑰匙送給了舵手。

  嗯,距離,安全性的問題都解決了,接下來就有人提出來食物的問題。

  文登港上現在就一個人,他那一點口糧夠船上人吃嗎。

  足夠了。

  鎮長留給何塞一枚老鷹頭,何塞用他在黑市上買到了綿羊菇,還買到了一台紅石作為能源的生長燈!

  (綿羊菇,大多數菌子的生長都需要紅石的幫助或者是在紅石的幫助下有促進作用,因此,舵手說不說都會被他人知道。

  而且誰也沒有想到會最後變得如此失控。)

  呵,紅石。

  在提到這個美妙的詞匯後,所以家夥因過度饑餓的綠眼都泛起了紅光。

  紅石這種東西,無論在什麽時候都是稀有至極,令人發狂的寶貝。

  據舵手說,生長燈的原主人是個異族,他們還從那家夥遮掩的脖子上隱約看到了奴隸的印記,據它所說,它以為那就是個普通的,甚至不算太亮的燈。

  撿寶貝了,只能說。

  所以根據上面的一系列的鋪墊,鍋爐兄弟的意圖就是如此。。

  他們想要打開那扇該死的大門,拿到那枚紅石,以補償他們這趟亡命送貨之旅的報酬與損失。

  舵手,再加上我,顯而易見的成為了他們成功路上的絆腳石,等到了文登港內,三個對兩個,那可就麻煩了。

  所以最好是在之前,在文登港外,在冰原上,在....現在。

  聯合,分化。

  思維閉環,重回現實,五對光彩各異的眼珠在風雪中交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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