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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爨氏老宅有詭》第三十一章 爨氏老宅轟然倒塌
  此篇為承上啟下之篇。

  “但是,我覺得找到她離開的原因才是根本。”陸曉蓮說道。

  “怎麽找?”他的丈夫問。

  “聽完大哥的講述,我發現,嫂子變了,是從那一次她離家出走回來後,才開始的。是不是,大哥?”

  “是的。以前我也單獨這樣出去過。但回來她也沒有什麽反應。”

  “那麽,這一次,她在外面到底遇見了什麽人,遭遇到了什麽事情?”陸曉蓮順藤摸瓜似地理思路。

  “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事後問她,她也三緘其口。”

  “對了!那天你出去,到底是去了哪兒?”陸曉蓮問道。她記得大憨說過,他前腳剛走,她後腳也出門了。

  未等啞巴答話,翟天聞又問道:“她是不是跟蹤你?事情怎麽會那麽巧合?一次巧合是巧合,多次巧合便成了必然。”

  “我?”啞巴看看他們倆,一時不知道怎麽開口。

  “嗯,是啊!那天你究竟去了哪裡?”夫妻倆異口同聲地開口問道。

  他們夫妻倆滿腹狐疑,心想啞巴大哥是不是偷偷在外面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以至於觸怒了妻子。

  啞巴沉默了,他似乎已經明白了些什麽。

  “這麽多年來,我都把這事瞞過去了,難不成,這一次……”他小聲嘀咕。

  “大哥,你有什麽事情瞞著嫂子嗎?”翟天聞聽見他嘀咕,便問道。

  “唉,我去看我的女兒去了。”

  “你的女兒,不是在京城讀書嗎?怎麽……”陸曉蓮想說,一天之內怎麽可能去京城看了女兒再回來。

  “你的女兒?你是不是還有一個私生女?”翟天聞和妻子反應不一樣。

  啞巴明白了他們的疑惑。

  “我還有另外一個女兒。”

  “另外一個女兒?”這一下,夫妻倆更懵了。

  “大哥,你的另外一個女兒在哪裡?”陸曉蓮問道。

  “在墳裡……”啞巴艱難地從牙齒裡擠出這幾個字出來,“她已經死了”。

  這一回,夫妻倆倒吸了一口涼氣,不知道眼前這位憂鬱的男人,他這些年來,到底經歷了些什麽。

  推心置腹之間,翟天聞夫妻又不禁想起自己的三個女兒來。她們仨到底去了哪裡,目前到底是死是活,尚未可知。

  三個天涯淪落人,在寂靜的深夜裡,默默低語。

  世間的事啊,傷心處,最是分骨肉!

  良久,陸曉蓮又問到:“大哥,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唉,這事說來話長。我有兩個女兒,一個是李河筠,另一個……”

  以前的事,啞巴娓娓道來:

  “我給她取了一個名字:亮亮。希望漆黑的地下之路,有一盞明燈,可以指引著她,找到一戶好人家去投胎。”

  原來當年,啞巴剛出生不久的女兒,在滿月的前一天,竟然發起了高燒。

  這火勢來得凶猛無比,如此弱小的肉體,怎能經受得住。

  只見小小一團的她,連媽媽的奶水,都咽不下去了,臉色蒼白,嘴唇烏紫,氣若遊絲,躺在母親的懷裡,早已奄奄一息。

  眼看著孩子快不行了,啞巴從妻子手中奪過孩子,在妻子的哭喊聲中,衝出黑夜,一路奔跑著往縣城的醫院去。

  及至到了醫院,醫生搶救了一夜,最後還是很遺憾地說晚了,他們已無力回天。

  小小的身子,在啞巴的懷裡,漸漸的冷了,

僵了。  她不再感受到父親身體的溫度。啞巴還來不及好好地抱抱她,親親她,還等不到她叫一聲“爹”,她就去了。

  她匆匆地來到人間,又匆匆忙忙地去了,讓人猝不及防。

  他抱著女兒,一路往回走,一路哭。哭哭走走,走走哭哭。他不知道回去怎麽面對自己的妻子。

  我一個大男人,都受不了這般分骨肉之痛,她那羸弱的身子,怎麽經得住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悲傷。

  “就把悲傷留給我一個人吧!”啞巴想把這件事情瞞下來,可如何瞞是好?

  一路哭著,一路想著,不知不覺走了幾公裡路,眼見天快黑了,家是趕不到了。

  他抬頭看看天,又看看山,發現山上有一座小廟,叫南山寺。

  啞巴抱著女兒,不敢回家,又無處可去。看見這廟,於是順著一條小徑,爬上去。敲門鬥膽問一句:可否借宿一晚。

  廟裡師傅答應了。他抱著女兒進去。

  得知他的經歷,女尼們無不悲戚落淚。

  一夜的時間,她們給她誦讀了《心經》《地藏菩薩本願經》《太上三生解冤妙經》,以超度這個小小的亡靈。

  啞巴一夜沒睡,清晨寺廟的鍾聲響過之後,主持找到了他。

  “你失去一個女兒,上天想再給你一個女兒,不知施主可否接受?”

  啞巴不明就裡,但聽到說再給自己一個女兒,便點頭答應。

  主持問了啞巴家在何方,家裡有甚麽人,女兒生辰八字,以及其他一些基本情況。

  得知啞巴家裡的情況,又見他為人憨厚老實。主持在心裡想,剛好此人又是個啞巴,正合她意,所謂“天機不可泄露也。”

  “那你先妥善給女兒安排好後事,再回來抱這個女兒回家吧!”

  啞巴經他們指點,把女兒的屍骨,用一個小小的木盒子裝起來。安葬在湖邊的小山丘上。

  臨別前,他依依不舍地親吻了女兒的小臉、小手、小腳。

  安葬好女兒,啞巴又回到寺廟來。這時,主持抱出一個尚在繈褓中的女嬰。

  “這個女嬰剛剛滿月三天,和你女兒一般大。如今父母雙雙離世,和你也有些緣分。我把此兒交與你,你能否將她待作親生女兒一般撫養?”

  啞巴伸過頭來看看,只見那女嬰面貌極像自己已故的女兒,只是稍微白一些,胖一些。

  此時,她正睜著圓圓的眼睛,望著啞巴,兩隻小手動來動去。

  見了她,啞巴心裡的悲傷稍稍減輕了一絲,不禁生出憐愛之心。

  心裡想著,要是有了這個女兒,妻子就不會悲傷了。猶豫再三,答應了收養這個女嬰。

  就這樣,啞巴抱著女兒“李河筠”,一路回家去了。

  回到家時,剛好天黑了。大憨跑進去告訴母親,爸爸和妹妹回來了。

  啞巴妻子掙扎著身子,從床上下來。

  走到臥房門口,啞巴努力抑製住失去親生女兒的悲傷,強顏歡笑,把女兒抱到妻子懷裡。

  小家夥一碰到奶頭,就一嘴吸上去。

  “她在吃奶了,她會吃奶了!謝天謝地,我的女兒好了……”

  啞巴妻子轉憂為喜,而啞巴,則喜憂參半,五味雜陳。

  就這樣一連過了幾天,啞巴妻子並未覺察出什麽來。啞巴這才慢慢地放下心來。

  “就這樣,我一瞞就瞞了十多年,但最終還是瞞不下去了。”啞巴從回憶裡回到現實中。

  “那天你又去看女兒,她肯定是跟在你後面,發現了你的秘密!”陸曉蓮說道。

  “離婚而且不辭而別,也只有這一種解釋了。”翟天聞又說。

  “是我不該瞞著她,但是當時的情景,我又能如何呢?”啞巴頓足捶胸。

  陸曉蓮和翟天聞勸了一番,啞巴情緒這才穩定下來。

  既然李河筠不是啞巴和妻子的親生女兒,那麽她到底是誰呢?

  她的真實身份,啞巴是否知道呢?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一晃七年又過去了。啞巴還是沒有找到妻子和兒子。

  翟天聞和陸曉蓮夫妻的三個女兒,依舊沒有下落。

  話分兩頭。

  啞巴出去尋找妻子和兒子的這兩年間,爨炳中自己一個人住在啞巴家裡,繼續了解老宅的事情。

  兒子阿寬又回去京城大學讀書去了。

  再說那一日,他們夜裡遇到的不速之客。正是李河筠十二歲那年,在路上遇到的黑面人。

  她通過喬裝打扮,變成男人的模樣,本來是要去尋找爨炳中夢中女子的墳墓,卻意外發現自己的心上人早已入土。

  她一直不相信這是真的,所以這麽多年來,一直帶著兒子潛伏在一個神秘的暗室生活。

  她知道爨炳中一定會找到這個地方來,因而,她先一步到了這裡。

  隻從那一夜兒子刺探消息後,知道他並沒有死,她的報復計劃暗暗開始了。

  卻說這期間,有一年的清明節,爨炳中一路問著,到了爨氏祖墳上面。

  他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墓碑。而且,墓碑的背面有字,是用小爨體寫下的。

  人間但願無清醒,從此醉,不複醒。

  往事隨煙卷,遙記溪亭日暮,不曾歸。

  那時緩風日麗,迷人淺笑,無數美景不敵。

  亦有激烈晚霞飄逸,溫婉背影隨湖波,我在岸相隨。

  幾年一世終別離。

  “這是她的字跡!難道說,她沒有死,而且已經找到這個地方來了?”爨炳中驚訝又興奮。

  剛好這一日,啞巴回來了,他把這件事告訴了啞巴。

  聽見墓碑上面有小爨體字跡,啞巴也是所有所思。這一定是爨氏後人。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上午,巳時三刻,爨炳中,爨又揚和他們中間的那座小墳,被開棺了。

  就如李河筠所言一樣,三座墳都是空的。

  “空墳?!”啞巴和爨炳中異口同聲地叫出來。

  “我女兒李河筠說的沒錯。難道她真的能看見我們平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一切事物的運行,都在冪冪之中早有定數。所有人物的命運,皆在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這一年,啞巴的女兒李河筠,爨炳中的兒子阿寬都回來找他們的父親。

  該來的人都來了,是時候揭開爨氏老宅的秘密了。

  一天夜裡,地動山搖,村民們以為是地震了,都紛紛跑出家門來。

  啞巴和女兒李河筠,爨炳中和兒子阿寬,也都跑了出來。

  大家都聚集在村前的廣場上,慌作一團,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而此時此刻,密室裡的神秘女人和她的兒子,以及三個女子,也都被這種震撼人心的力量驚醒了。

  “不好,這裡可能有事,我們快走吧!”五人前後一起尋著密室的暗道出來。原來,出口就在爨氏老宅背後的山神廟裡。

  又一陣地動山搖過後,人們只聽見稀裡嘩啦的聲音。

  “爨氏老宅倒下了!”隨著眾人的驚呼聲,一座200多年歷史的爨氏老宅轟然倒塌……

  清晨,各路人馬都來了,一同前來的,還有南山寺德高望重的主持。

  原來,他就是當年親手把李河筠抱到啞巴手裡的那位高僧。

  一時間,爨氏老宅周圍聚集了上千名村民。

  一座200年的古建築,瞬間化成一座廢墟。

  拆遷隊在老宅地下兩米多的深處,挖出一男一女兩具骸骨。

  女子手腕上,戴著一枚帝王綠玉鐲;男子雙手抱胸,緊握一傳國玉璽。

  爨炳中突然發現,這枚玉鐲,便是夢中女子佩戴的。無數次在夢裡, 她向他招手:你來呀,快來呀!但是當他靠近老屋,她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座老宅是我的家!”眾人驚詫,齊刷刷地看向他。

  奇怪的是,爨炳中隨著那一聲震撼人心的聲音,他的一切記憶,竟然在一瞬間恢復了。

  “她就是我的妻子,又揚。還有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哪兒去了?”

  “二十七年後,再見時,你已是一堆白骨。如果愛沒有來生,我願意這個夢能夠夢下去,永遠夢下去……”他跪在地上,悲痛欲絕。

  “阿彌陀佛,施主是否還記得老僧?”良久,南山寺主持走到爨炳中面前。

  “大師,是你!”

  “正是貧僧。你的女兒,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你真的一切都想起來了嗎?”身後傳出一個女子的聲音。

  好熟悉的聲音啊!爨炳中回頭一看,驚呆了:“是你,尚卿”。

  “尚卿?你叫王尚卿?”啞巴更是大聲驚乎。

  一切生離死別,骨肉分離又重聚,只在這一霎那間。

  “然而,身旁的男子,又是誰?他怎麽和自己的妻子合葬?”

  各種人和事,交織裹挾在一起,剛剛恢復記憶的爨炳中,他需要時間。

  翻開他手握的東西,原來是一塊傳國玉璽。

  他的身下,還有一本用爨字體撰寫的書。

  爨氏老宅的轟然倒塌,不是結束,而是把一個,具有400多年歷史的古國,展露無遺。

  東爨國、西爨國與南詔國的逐鹿,即將揭開神秘的面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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