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李河筠不是啞巴和妻子的親生女兒,那麽她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麽呢?
啞巴當然不知道,而有一個人卻心知肚明,他又是誰?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七年後。
爨炳中的兒子王驛寬,啞巴女兒李河筠都碩士研究生畢業了。
而且,二人在京華大學的一次老鄉聯誼會上面認識,知道了彼此的過去,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有一天夜裡,李河筠剛入睡,又來到了這座老宅。
“雨筠,雨筠……”她突然聽見有人叫雨筠這個名字。
“這是在叫我嗎?可是我叫河筠啊?那怎麽雨筠的筠,又和我一個字?”
她正在猶豫之際,又聽見老宅深處,傳來說話聲:
“雨筠,以後你再也不能來這個宅子裡面了!”
“為什麽呢?”李河筠緊張地問。
“因為它大限將至。”
“大限將至?”李河筠還沒有反應過來,她就醒來了。
她把自己的這個夢告訴了王驛寬。
“不好,老宅可能會倒塌!”
於是二人相約回到這座村莊。
200多年歷史的老宅,仿若一位耄耋之年的老者,垂垂老矣。
她在等待她的主人歸來,她要把老宅的千年秘密告訴他們。
一切仿佛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一切事物的運行,都在冪冪之中早有定數。所有人物的命運,皆在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該來的人都來了,是時候揭開爨氏老宅的千年秘密了。
“快看!爨氏老宅倒塌了!”地動山搖過後,一座200多年歷史的老宅轟然倒塌……
霧靄氤氳,朝雲暮雲靉靆,行露未晞。一座200年的古建築,瞬間化成一座廢墟。
更讓人猝不及防的是,除了爨氏老宅,附近的幾排老屋,好似受到老宅的召喚一般,也先後倒塌,變成了一座座廢墟。
“可惜啊!”高世友的母親說完這三個字,突然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人群中突然亂了起來。
爨炳中見倒下的是曾經給自己講述老宅故事的阿婆,急忙過來扶起。
“阿婆,你醒醒!”
良久,阿婆睜開眼睛。
“是你啊,少爺,你回來了。我對不起爨氏老宅啊,我替我的三個兒子贖完罪了!要揭開真相,一定要找到我的兒媳婦王氏……”
不及說完,阿婆閉上了眼睛。
阿婆的孫子,接到電話後,趕緊趕到了家裡,為阿婆準備身後之事。
拆遷隊清理廢墟時,在老宅正院堂屋,地下兩米多的深處,挖出一男一女兩具骸骨。
從外形可以看出來,男性骸骨身材魁梧。他雙手抱胸,緊握一個檀木匣子。
但這個檀木匣子,任由誰也拿不下來。
“這個檀木匣子,只有與他有血緣關系的親人,才能取下。”人群裡走出一位高僧。
“大師,是你?你怎麽來了?”啞巴驚訝地問道。
“正是貧僧。”她回答,隨後轉身看著爨炳中,淡淡地說道:
“你還記得我嗎?”
“姑太奶奶”,爨炳中突然淚流滿面,“您還活著?”
“老身早該去和你的曾祖父團聚了,只因世上還有一樁事未了。這就是你的妻子爨又揚和你的雙胞胎弟弟。你去把盒子拿上來吧!”
爨炳中跳到棺材裡,輕輕地用手拿開弟弟緊握胸前的手。
他拿起檀木匣子,
卻久久不願離開。 “你是代替我而死的,代替我用靈魂守護老宅的,二十七年了,謝謝你,我最愛的弟弟。”他一邊說,眼淚一邊不住地流到弟弟的心臟位置。
突然,弟弟翻了一個身。
他的身下,還有一本用爨字體撰寫的書。
“姑太奶奶,這裡怎麽還有一本書。”
“這是你的族譜,一起拿上來吧!”
原來,南山寺這位住持,正是當年被抄家的爨堯暘的親妹妹。
爨堯暘自殺身亡那一年,她才14歲,仍待字閨中。
她名義上是爨堯暘的妹妹,實際上則是爨堯暘父親爨老的私生女。
而那一日,爨老和兒子,楊鶴壁一行五人來選址建爨氏老宅,途徑七股龍潭所遇鶴發童顏、耳聰目明、精神閃爍的老者,便是雲深大師的外公。
因此,他說了那句“一身清貧怎敢入繁華,兩袖清風如何誤佳人?”所謂佳人,正是自己的外孫女。
老者沒有見過爨老,爨老也沒有見過老者,但是老者的眉眼間,自然有外公的一絲絲神韻在身。
得知來人正是臨安府知縣爨朝英,老者此刻的心情是極端複雜的。對爨朝英,他感覺親切的同時,內心深處又充滿了怨恨。
外孫女容貌姣好,為人敦厚溫柔,曾在臨安府上任仵作。
而爨朝英,一生剛正不阿,為官數十年從來不曾魚肉百姓。 如果非要說一生為官失誤之處,唯有那一樁隱秘事,多年以來一直讓他耿耿於懷,至死不能釋懷。
那是他新任臨安府知縣的第三年,臨安城裡發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一日夜深人靜之時,爨朝英從外地回來。剛進入臨安城一會,就在朱家花園附近,看見三個流氓頭子,在悄悄地尾隨一個妙齡少女。
妙齡少女孤零零的一個人走在昏暗的街道上,絲毫沒有發覺身後的危險。
爨朝英的家仆見此情景,立馬報告給知縣,知縣派了兩個捕快暗中跟蹤。
然而,到了朱家花園那條街,這個女子則停下了腳步,轉過頭來,對著三個流氓頭子嘿嘿一笑,三個流氓頭子瞬間像呆住了一樣,掏出身上的刀來,各自往各自脖子上一抹,頓時鮮血直流。
妙齡少女冷淡地看著他們倒下,轉身閃進了朱家花園。但是捕快明明看見朱家花園的大門緊鎖著,根本就沒有打開過。
這個妙齡少女,不知是人是鬼,而三個流氓頭子,倒真的是流氓頭子,一個是嗜賭成性鐵皮三,一個是橫行霸道鄉裡的賴潑皮,一個是坑蒙拐騙的劉馬子。
三人經常吃牢飯,因此捕快認識他們。
其中一個捕快守在現場,另一個捕快則急忙跑來報告知縣爨朝英。
爨朝英覺得此事甚為蹊蹺,便急忙派人速去臨安府請仵作過來。
仵作來了之後,先聽兩個捕快描述了一通,便仔細觀察三個死者。
“他們仨不是自刎而死。”女仵作的話讓大家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