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三個姐姐呢?”
女人把兒子捂在眼睛上的手拿開,緊張地問。
“我不知道,等我睡醒,你們都不見了。”
“糟了!”夫妻倆分別繞著老宅,找了一圈回來,哪裡有女兒的影子。
這時候,天空中泛起了魚肚白。
女人來到老宅前的湖邊,沿著湖邊查找。
“啊!”女人突然尖叫起來。男人也跑過來了。
“鞋子?這是小女兒的鞋子!”
她說著便想往湖裡跳,“她們三個一定是掉到湖裡去了!”
“你冷靜點,不會游泳跳進去也無濟於事,白白的淹死了自己。”男人拉住她。
“那怎麽辦?你說怎麽辦?”我的女兒。
女人差點哭暈在湖邊。
“我去找人來救,你待在這裡別動,看好我們的兒子。”男人邊說邊往石階下跑。
不一會,來了七八個男人,其中有兩個識水性的,扒開水葫蘆,下去尋人。
“你們進去過這座老宅麽?”
“沒有,沒有。”男人吞吞吐吐。
“真的沒有進去過?不要說謊,說謊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糕!”一個年紀70多歲的阿婆說。
“進去過。”女人說了實話,並把在老屋裡面迷路,所見所聞都說了出來。
又過了一會,來了很多人。大家七嘴八舌議論著。
“真是膽大包天,敢來私闖爨宅。”
“是啊,自尋死路,不可救藥,活該!”
“噓!小心點。他們一家怪可憐的,可能對這座老宅並不知情。”
湖裡先後下去了十多個會游泳的村民,大家在裡面找了一個多時辰,上來都說沒有見到人。
最後一個上來的,拿回來一件衣服。
男人一看,這是大女兒的。
“唉!孩子們凶多吉少了!”村民們無限惋惜。
隨後,有人把當年高村長失明瘋癲、盜墓者死人、斷手的事情跟這對夫妻說了一遍。
女人一下子癱軟在地。男人也沮喪到了極點。
“只能自求多福了!”大家搖搖頭,都散去了。
最後,只剩下啞巴和妻子。啞巴妻子安慰這個女人,並和她說了一些爨氏老宅的事情。
“你知道這個字嗎?啞巴妻子指著老宅大門上方的“爨”字,對她說。
“不知道,我們夫婦倆都不識字。”
“這個字讀爨。”
“是沾爨、爨火的爨麽?”
“正是。凡是進入老宅的外姓人,要是心懷不軌,必遭災殃。”
“我們沒有心懷不軌,也沒有非分之想,只是想尋一個棲身之所。”夫妻倆解釋。
“那你們進去老宅裡面幹嘛呢?”
“我也不知道當時具體是怎麽想的,好像背後有一股什麽力量推著。”男人說。
“事已如此,我們只能等。”女人堅定地說。
“我看你們還是盡快離開吧!保不準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
“我們的三個女兒還在這裡,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我們怎麽能離開?”
“唉!我看也不是最壞的情況。十多個人下水查看了,沒有看見你們女兒,說不定她們是去其他地方了。”
“但願如此。謝謝你們。我們在這裡再等幾天。幾天過後,要是女兒們在湖裡淹死了,屍體會浮上來。”女人說。
“要是沒有,我們再去其他地方找找。”她想了一會,
又自我安慰似的補充到。 啞巴夫妻走了。
他們走後,這對夫妻抱起兒子,重新來到爨氏老宅面前,撲通一聲跪下。
“對不起,我們不是有意觸犯老宅的神靈。我們沒有心懷不軌,也沒有非分之想,只是求得一襲棲身之地。”
“求神靈保佑我們的三個女兒,平安歸來。我們願以生命交換。”男人說完,女人又補充到。
然後,他們虔誠地磕了九個響頭。
女人茫然失措地來到湖邊,她看了很久。
“我們得把湖裡的蘆葦和水葫蘆清除掉,否則即使女兒們在湖裡,我們也看不見。”
“對,我這就去村裡借點工具。”男人去了。
不一會,他回來了,一起來的,還有啞巴。
兩個男人先把湖邊的蘆葦群一點一點的割掉。
中午,啞巴妻子送來了四人的飯菜。
等蘆葦割完,太陽也下山了。晚上,啞巴妻子又送來了飯菜。
等啞巴夫妻倆回去後,一家三口,又來到老宅面前,重複了一遍早上說過的話,又磕了九個響頭。
夜裡,他們依然睡在老宅門口的屋簷下。
睡到下半夜。啞巴妻子忽然聽見女兒們的嬉笑聲,聲音是從湖中央傳來的。
她起身,循著聲音慢慢地向湖邊走去。
“媽媽,快來呀!這裡面有很多好玩的。”是小女兒的聲音。
啞巴妻子想都沒有想,就撲通一聲跳進了湖裡。
她不會游泳,在湖裡掙扎撲通了幾下,便慢慢沉入了湖底。
“你怎麽了?”男人看見女人在空中亂舞的雙手,連忙緊緊握住她的手。
“我看見小女兒了?”
“她們在哪裡?”
“就在湖裡。 ”
原來,女人做了一個夢。
夢醒後,他們再也睡不著了。天色烏蒙蒙地漸漸亮起來。
男人拿起鐮刀,走近湖邊,拽過來一棵水葫蘆,隔斷,拉上來湖邊。
湖中間的水葫蘆怎麽辦呢?
正在思索著,啞巴來了,他帶來兩個輪胎。扔過來一個給男人。
啞巴把輪胎套在自己身上,用繩子捆牢了。看著男人。
男人領會,像啞巴一樣,把輪胎套在身上,又用繩子栓結識。兩人拿著鐮刀,下水去了。
他們一刀一刀地隔斷水葫蘆,把它們拖到岸邊。
在岸上的女人,又用籮筐裝起來,背到老屋旁邊的一塊空地上。
就這樣,幹了一天,湖裡的水葫蘆,已經清除了一大半。
第三天,依舊如此,三個人又幹了一天。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湖面已經清除乾淨了。
一個湖水清澈的橢圓形湖面,呈現在他們面前。
可是第四天,湖裡什麽也沒有浮上來。
第五天,湖裡依舊乾乾淨淨。第六天、第七天依舊。一連過去了半個多月。湖裡依然乾乾淨淨,什麽也沒有。
這一下,夫妻倆個心裡更複雜了,有不安,更有期望。他們只能祈禱自己的三個女人平安歸來。
等了一個月,夫妻倆個終於絕望了,他們帶著小兒子,到別處討生活去了。
這件事,一傳十,十傳百,方圓幾十裡的村莊,都知道了這件事。
從此,再也沒有人敢靠近這座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