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想著想著,不知不覺進入了夢鄉。
她做了一個夢。夢見多年不曾見過的爨氏老宅。
自從上了小學,家裡蓋了新房子以後,她就再也沒有去過老宅。
倒不是她不想去,不敢去,而是再也不能去了。
那一年,省裡來了一波人。一連幾天,都進去老宅考察。
村裡有熱心的村民,提醒那些人,老宅進不得。
“為什麽進不得?”為首的一位中年人問道。
“這座老屋,自從沒有人住以後,就經常鬧鬼。”
“什麽鬼?我看你這是迷信!”中年人嚴肅而又肯定地對圍觀的村民大聲說道。
這個村民不再說話。
他說的是真的。
最後一代女主人爨又揚出殯後,不是沒有人進去過這座老宅,但凡是進去過老宅的人,出來後都很忌諱提到老宅。
他們提醒別的村民,千萬不要靠近這座老宅,否則會發生對自己和家人不利的事。
老宅發生了一系列靈異事件。
有一年,不知真情的一夥盜墓賊,不知從哪裡聽說這裡有一座老宅,裡面藏著寶物,便在一個深夜,試圖人不知鬼不覺,偷偷溜進老宅去。
當他們好不容易,踏著長滿青苔的石階,走到大門口時,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嗖!”嗖的一聲,眾人還沒有弄明白響聲從哪裡來,走在最前面的盜墓賊,就應聲倒下。
大家忙舉著火把上前查看,他的額頭正中央,鮮血汩汩地從手巴掌大、鵝卵石形狀的洞口往外奔流,就像開閘泄洪一般。
眾人忙七手八腳用衣服去堵住洞口。哪裡堵得住?
這人在地上痛苦地掙扎了不到一分鍾,就因血液流盡而身亡。
“有鬼啊!”一時間,眾人慌了神。
“乾我們這行的還怕鬼!我去看看。”為首的盜墓頭子不信邪,貓著身子,躡手躡腳地走到雄獅面前,一看,雄獅口中含著的鵝卵石紋絲不動。
“好哇!原來是你這石頭作怪,拿撬棍來,給我把它撬出來。”
兩個盜墓賊拿著兩杆撬棍,一左一右,使出渾身氣力撬了半天。終於,鵝卵石從一邊滾到了另一邊。
“嘿嘿,我把它拿出來。”說完,其中一人便伸手進去掏鵝卵石。
“砰!啊……”砰的一聲響還沒有響完,這個盜墓賊就痛苦地尖叫起來。
一直張著嘴的雄獅,突然咬緊牙關,剛好卡住了那人的手腕,鮮肉順著雄獅口角滲出來。
疼得撕心裂肺的盜墓賊,心裡隻想把自己的手拽出來。
幾個同伴衝過去,抱腰的抱腰,摟肩的摟肩,拉手臂的拉手臂,妄想把他的手拽出來。
“咯吱,咯吱!”大家一使勁,雄獅仿佛咬得更緊了。
突然,情急之下,旁邊的一人,用撬棍去戳雄獅的兩隻眼睛。
這石獅仿佛會疼一般,便再次咬緊了牙關。一瞬間,那人的手臂,齊刷刷地從手腕處斷開,被拉了出來,疼暈了過去。
這一回,眾人嚇傻了,都不敢貿然行動。
“三弟!大哥給你報仇!把火把扔進去,燒了這老宅。”
“呲呲呲……”正說著,眾人還未來得及伸手,旁邊一直閉著嘴的雌獅子,突然張開血盆大口,紅色的液體噴湧而出,齊刷刷地把所有火把澆滅了。
這一次,連為首的盜墓頭子也不敢再造次。扔下火把,滾下石階,
逃命去了。 有一年,來了幾個衣衫襤褸的外鄉人。他們路過的地方,晾曬在外面的衣服、鞋子,樹上的花紅,菜地裡的黃瓜……凡是能吃能用的,都被順手牽羊牽走了。
他們白天走村串巷,夜晚則找一個寬大的屋簷,借以棲身。
這一天,白天他們趁著農忙季節,無人在家,在村莊裡“閑逛”了一天,背上的包裹漸漸沉重起來。
夕陽西下,天色已黃昏。一行六人便尋找夜裡棲身之處。
逛著逛著,發現有一座古老的牌坊,見無人從裡面進出,便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進去以後,一條窄窄的青色石頭路,一直延伸到另外一座同樣古老的牌坊。石頭路上坑坑窪窪,青苔稀稀落落。仿佛已經很久沒有人走動。
路兩旁的房子,大部分都是土基房,左邊是清一色的大門,右邊則都是房子的後牆。
有的土基房,房頭已長出了草。有的則塌陷了一個角,有的大門已腐朽不堪。
右邊的牆上,也都坑坑窪窪,大大小小的洞,連老鼠都在這裡安了家。
看得出來,這裡是這個村莊的老房子,房子無人居住,年久失修,太陽落山後,感覺陰氣沉沉,讓人不禁後背發涼。
“我們還是另擇棲身之地吧!看看這土基房,破破爛爛的,比我們身上的衣裳還破,又沒有屋簷,怎麽住?”一個女人說道。
“不然去哪裡?我們總不能去有人住的房子裡去吧?”男人堅決往前走。
“哇唔!”一個四歲上下的小男孩,腳崴了一下,陷在石頭路的一個坑裡。
“爸爸媽媽,我們不要再往前走了,我好害怕。”比男孩稍大一點的女孩,抖抖瑟瑟地不敢再往前走。
她的手,被一個比她高一個頭的女孩牽著手。
“我也害怕。”一個更大一點的女孩又說道。
“妹妹,你們別怕,姐姐會保護你們的!”開口說話的,是個頭最高的一個女孩,約摸十四五歲的樣子。
原來,他們一行六人,是一家人。為了躲避計劃生育,偷偷流浪在外面,就為了生一個男孩。
這下男孩是有了,可一家人也陷入了貧困的深淵,難以自拔。
由於是黑戶,三個姐姐都已到入學年齡,卻流浪在外頭。
父母無以謀生,只能走街串巷,順手牽羊,借以糊口。
因此,他們雖然心裡害怕,但也只能彼此壯著膽子往前走。
“孩子他爹,要不我們去有人住的家裡求求他們,借宿一晚吧!”
“你是糊塗了,還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你忘記上次我們去的那個村子,沒有一戶人家願意收留我們不說,還被發現我們包裹裡的東西,打了個半死。”男人擼起褲腿,指了指大腿上的疤塊。
“你說會不會有鬼,陰森森的?”
“鬼?我看有的人比鬼還可怕,比鬼還狠毒!”他不由分說,把最小的男孩抱起來,繼續往前走。
女人隻得隨丈夫,牽著最小的女孩。他們手牽著手,一條線似的走在啃啃哇哇的石頭路上。
走了大概一刻鍾左右,到了另外一座牌坊面前。
男人往前走了十多步,又回來對女人搖了搖頭:
“前面又出去了,我聽見狗叫聲,有人家。我們還是回頭吧!”
一行六人又往回走了一百多米。
“哐當哐當……”突然,一個鐵碗從右手邊的台階滾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