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枯的土地,蠕動的息壤。這裡似乎毫無生命的氣息,又好像每一寸都擁有著詭異的生命。
就在這片禁忌的土地上,行走著三道人類的身影。這些闖入者散發的氣息令隱匿的怪物蠢蠢欲動,貪婪地注視著獵物,靜靜等待他們靠近。
“尹哥,大嫂。這裡真恐怖啊,光是環境就夠可怕了!”蔡聖歎深一腳淺一腳地行走在蠕動的土地,頭髮都緊張得直立起來,活像一隻膽怯的刺蝟。
“你的天賦可是號稱至高防禦的,怕什麽。”千月無語地瞥了一眼蔡聖歎,“不過你現在害怕也出不去了,禁區的進口隻進不出、出口只出不進。”
“我靠,不愧是禁區啊!”蔡聖歎撓了撓頭,一臉驚歎。
走在最前方的沉默少年眼神凝重地觀察四周,心裡不斷複盤著禁區寥寥無幾的公開資料,曾經到訪禁區的詛咒之源也時不時地從他的本心海中發出聲音,做著補充。片刻之後,從禁區複雜繁瑣的機制中,他簡單地分出了二部分:
首當其衝的第一部分,是相對安全的入口區域,半徑約為二十公裡,區域內全部是焦土。這些枯萎的土壤曾經是汙染深厚的息壤,卻被不知名的存在抽幹了靈性,淪為汙染的奴隸。
但因為某些原因,它們從不向外來者展示自己的恐怖,而是將野蠻強大的破壞力施加在禁區內的其他存在身上。由於這個機制,外來者可以在這片區域內安然休息,只要在三十分鍾內離開即可,逾時才會收到焦土的攻擊。
其次的第二部分,包括了入口左側難以看穿的的迷霧和右側盤踞著萬千凶獸的獸巢;二者都很危險,但尹鍔顯然偏向前者。盡管未知的才最可怕,但獸巢中的居住的全是明擺著讓人送命的超凡級汙染獸,甚至還有一位疑似天災生命的“王”,根本不可能通過。
左側的迷霧雖然神秘,但詛咒之源和京都禁區的迷霧存在曾是至交好友,對這種特殊的生靈較深的造詣。根據他的研究,迷霧是嗔、貪、妄、癡、怨、生、死、離八種精神汙染的集合體,很大部分都是一些神秘家族覆滅後的產物,攻擊手段有五種:
其一,製造一個等級在變革級巔峰的幻象,用怨念擊垮闖入之人。這種粗糙的方式雖只是開胃菜,都也足以讓實力低微和心性孱弱者喝一壺了。尹鍔給出的方案就是拿詛咒之源當擋箭牌,讓這位祖宗將纏繞三人的怨念全部吞噬。
不過利用詛咒之源顯然不是最優方式,三人能夠聯合起來破除幻象自然最好。
其二,將眾人引入一個蘊含嗔、貪、妄、癡四惡的秘境,讓心魔摧毀闖入者的靈魂。秘境的強度並不固定,但一定比最強的進入者的修為高一層。考慮到靈魂的重要性,尹鍔打算直接用蔡聖歎的“虛化”技能過渡這一難關。
其三,用迷霧捏造一個實力在超凡巔峰左右的鏡像人。鏡像人的攻擊手段複製在場所有人,且能夠直接攻擊靈魂。不過鏡像人雖強,卻會因場上所有人罪孽總合而變化修為,可能突破到超凡君王,也可能下跌到進化階。
雖然從沒有一個罪血進入過迷霧,但尹鍔冥冥之中有一種直覺,那就是罪血不沾罪孽。詛咒之源也肯定了這個可能,因為他無法在尹鍔的靈魂中嗅到一絲罪惡的氣息,這很離譜。
更幸運的是,蔡聖歎的異能是【仙風道骨】。據資料來看,擁有這個異能的人,必然罪孽淺薄、心性純良,更不可能給鏡像人提升修為的機會。
綜合來看,第三關的強度應該在進化階之間,等會摸索一下另外兩人的底牌,應該不會全員犧牲。
其四,也是最危險的一關,就是“與鬼同舞”。凡是闖入者,無論實力幾何,都會強製進入一個數世紀之前的舞廳,與一群青面獠牙的惡鬼跳舞。
在這場荒唐的舞會中,惡鬼們都會視闖入者為同類。但闖入者一旦露出馬腳,就會被惡鬼群而攻之,即使超凡君王也會瞬間變成一灘沒有靈魂的爛肉。
舞會持續二十分鍾,是唯一一個明確標明持續時間的關卡。只要堅持到舞會結束,闖入者就可以隨著鬼怪離開的潮流離開舞廳,從而回到真實的迷霧世界。
其五,終末的一關,連詛咒之源都感到棘手。在這一關卡內,迷霧會直接動用迷霧吹散所有人的肉體,讓他們全部墮入夢境,無窮無盡的夢境。
而想要離開夢境的唯一手段,就是尋找夢境的缺口。當然,前提是你能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在做夢,這也是最難的一步,近乎無解。
所以想要橫穿迷霧,至少需要三樣前提,分別是強悍的心性、虛化手段、一位全能的向導。向導是最難擁有的,但很抱歉,尹鍔正好有一位。
尹鍔摸索完全部套路,收回發散的思緒,這才發現已經走到了焦土的邊緣,前方就是灰蒙蒙的迷霧。他止住步伐,掏出提前設定好的定時裝置,發現離三十分鍾結束還有十分鍾,連忙叫來二人:
“千月,聖歎,接下來還有六分鍾。我要闡述一下你們眼前迷霧的特殊之處,一定要聽清楚了!等我講完之後,咱們互相透露一下底牌,放心,迷霧不屑於偷聽。”
接下來,尹鍔詳細地說明了禁區劃分和迷霧五手段,但偏偏沒有提到詛咒之源的存在。並不是他刻意隱瞞,而是詛咒之源和迷霧們的關系已經嚴重惡化,一旦讓迷霧知道他們和這家夥有聯系,別說安全通過,連骨灰都不會留下。
千月兩人認真地聽著,神色逐漸凝重。就連蔡聖歎也收起了嬉皮笑臉的神態,嚴肅地思索著處境。
“這麽說來。”蔡聖歎嚴肅地問道,“在迷霧中絕對不能表現出任何負面情緒,且隨時都要注意自己的處境,意識自己是否還在現實之中?”
見尹鍔點了點頭,蔡聖歎不禁又打了一個寒顫,趕緊開始講述自己的異能:
“我的異能【仙風道骨】,現在剛剛一階,技能有五個,分別是金色虛化、治療、金鍾罩、鐵衫衣、破虛之眸。虛化一次性最多持續3分鍾,治療只能治療非致命傷、對靈魂傷害效果微弱。
金鍾罩釋放一個持續5分鍾、可以抗住變革級巔峰一切攻擊的金色屏障,足以庇護我們三人;鐵衫衣只能護住我自己,但足足可以持續20分鍾。破虛之眸顧名思義,可以增加我的精神抗性,並且有看穿偽裝的作用。”
“到我了。”千月語氣急速地說道:
“我的第一個異能【黑暗絞殺】目前是二階,有兩個技能,絞殺和暗黑入侵。如果全力發動並且角度適宜的話,完全可以絞殺變革級低階、威脅中階,僅此而已。但如果時間充足的話,我可以使用黑暗元素入侵,威脅到變革級巔峰。
第二個異能【木偶專家】只有一階,一技能。技能為‘操控’,可以控制精神低於我的生命體。等級差別越大,效果越弱,同級別及以下無時間限制。經過練習,現在可以操控不抵抗的任何生命,但需要雙方簽訂契約。
契約怎麽簽,簽什麽,完全由我決定。”
尹鍔安靜地聽完兩人的技能,隨即開口道:
“我的嘛,【血肉模擬】二級,硬化、詭化、爆炸、愈合四技能;二級的【燃血殺戮】,加持、連斬雙技能。這些都是加強我的戰鬥力的技能,不能作用於他人。
現在我接近異變十級,全力以赴不計代價可以重傷進化階,後果是全身能量路徑崩壞、需要修養至少一天才能恢復。這個效果放在外界很不錯,但在這裡就很危險,一旦使用就可能被迷霧入侵身體。”
說完之後,三人都陷入了沉思。很明顯,他們對進化階的攻擊手段太弱,即使能夠成功也會有至少一人失去戰鬥力。蔡聖歎的技能雖然強,但通過他覺醒十級的能量層次發動太過勉強,他說出的時間太樂觀了,實戰時完全達不到一半效果。
尹鍔皺著眉頭看向計時器, 現在只有三分鍾不到的時間,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他站起身,低頭看到蠕動的息壤,突然眼前一亮,激動地看向千月:
“千月,在你的技能機制中,沒有靈性的生命能不能被契約?”
“可以……”千月低著頭悶聲回答,半晌之後猛地蹦了起來,“天哪,我怎麽沒有發現,沒有靈性,不就代表無法否定契約嗎?”
“我靠,還能這麽搞!”蔡聖歎在一旁已經被驚呆了,撓著頭感覺要長腦子。
千月完全沒有猶豫,也沒有時間猶豫。她聚虛為實,面前出現一張虛幻的黑色契約,冒著騰騰黑氣,上面標滿了不平等的條件,就像一份奴隸契約。尹鍔和蔡聖歎握著裝滿能量補充劑的針管,隨時準備補給能量耗盡的千月。
但出乎意料的是,這凶性十足的息壤卻絲毫沒有反抗,契約瞬間生效。在尹蔡二人驚愕的目光中,息壤甚至慷慨地分享了自己貯存的能量,將千月的修為直接推到了異變十級,連帶著尹鍔達到偽變革級、蔡聖歎達到異變二級。
隨後在尹鍔與蔡聖歎驚掉下巴的目光中,息壤居然脫離了地面,龐大的軀體驟然縮小為一個睜著大眼睛的小土球,盤踞在千月肩上。隨著息壤的脫離,整片大地頓時下降了五十厘米,三人甚至能夠依稀聽到遠方震驚的汙染獸在嚎叫。
“唉,它它它……它叫我主人啊!它答應我,會幫我們出手一次。”
“牛皮,不愧是【木偶專家】。耍賴的機制就是他喵的無敵。”
“我的發……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