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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上秦庭》第9章 墨家巨子
  燕丹帶著諸子百家的眾人,日夜兼程,雖然中途略有插曲,但總算是在關頭趕到了機關城。

  他一來就發現了,目前形勢對墨家很是嚴峻,當即就出聲打破贏高的施壓,重振軍心。

  “巨子!”看到燕丹,高漸離等人皆是振奮不已。

  燕丹向著高漸離等人點了點頭,然後舉起手中的黑色長劍,遙指贏高。

  那便是墨家“似劍非攻,墨眉無鋒”中的墨眉劍。

  墨眉,是墨家巨子的信物,只要這把劍出現的地方,墨家弟子皆要聽候差遣、莫敢不從。

  其劍身通體漆黑如墨,無刃無鋒,劍身平平,看上去就像是一把尺子一樣,看似無鋒,實則威力驚人。

  內力高深之人可用它發出無形的劍氣來斬殺敵人,乃是一把無鋒勝有鋒的德者之劍。

  然而贏高的目光並不在他的身上,贏高的目光從燕丹等人一出場就鎖定在了一道站在燕丹身後的身影上面。

  只見那道身影低調的站在人群之中,一進來就在暗自觀察著四周,將全場的各個細節都目視到腦海之中。

  劍眉星目,溫潤如玉,這是贏高對張良的第一印象,雖然此前從未見過張良,但贏高很確定此人就是張良,那個他在書中看到的千古名相!

  張良也是發現了贏高那火熱的眼神,他微微一愣,心中不停地思索著贏高的用意。

  贏高看張良那毫不掩飾的眼神,也讓在場的眾人紛紛側目,燕丹更是詫異地在兩人之間來回的看。

  張良實在是受不了贏高那吃人的目光,上前一步向贏高行禮:“儒家張良,見過公子。公子此前,見過良?”

  贏高收回目光,拱手回了一禮:“高見過子房,高仰子房久矣,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張良此時的心裡變得更加地疑惑了,他不知道對面那位深居鹹陽的秦國公子怎麽會認識自己的,還給他如此高的評價。

  雖然他對自己的才華很有自信,自信以後定會名揚天下,但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此時的自己僅僅是因為儒家三當家的身份才在江湖上小有名氣,此前並沒有在世人面前展露過什麽,斷不可能會有名聲傳到遠在鹹陽的秦國公子的耳中。

  贏高皺著眉頭繼續說:“先生今日出現在此地,是不是代表著儒家的選擇?所以儒家最後還是選擇了站在帝國的對立面嗎?”

  “良近來遊歷四方,路遇故人,應故人所邀,前來機關城見見世面。此乃良的個人所為,與儒家無關。”張良壓下心中的疑惑,對著贏高溫和一笑,不卑不吭地說。

  “哦?故人?”贏高這時才朝著燕丹所在的位置看去,不屑一顧地對張良說:“那先生你可要小心點了,你這故人分明是不安好心啊,居然誘導先生前來送死。不僅如此,他還想把先生背後的儒家也拖下水,其心可誅呀!”

  “額......”張良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子房,沒有的事,不要聽他瞎說,他這是在使離間之計。”高漸離害怕張良對墨家起戒心,連忙出言解釋。

  “呵呵,我有沒有說錯,你們的巨子大人心裡清楚。”贏高不屑地笑了笑,好奇地看著燕丹:“燕太子丹,假死脫身,成為墨家巨子,帶領墨家反秦。你在背後謀劃了這麽多,究竟是為了什麽呢?”

  “難道真的是為了所謂的推翻暴秦?我看你是為了自己的私心,是為了借助亂世,

然後以你燕國太子的身份重建燕國!”  贏高環顧四周,對一眾墨家弟子發出了靈魂拷問:“你們可還記得墨家的宗旨是什麽?”

  “是天下皆白,唯我獨黑;非攻墨門,兼愛平生!而你們看看你們的巨子如今帶著你們都在乾些什麽,你們在到處集結所謂的反秦義士,想要將這好不容易才平定的天下重新推回到諸國亂戰的時期。”

  “讓百姓處於戰亂之中,這難道就是你們所說的兼愛非攻嗎?”

  “秦法嚴酷,暴秦的暴政給天下帶來了沉重的賦稅,讓百姓苦不堪言,而我們墨家反秦,是為了天下百姓能夠免受暴秦的壓迫,是為大愛!”

  燕丹避而不談自己的身份,而是用一句話,讓一些因為贏高的話而有些動搖的墨家弟子又重新堅定起來。

  “大秦滅六國而統一天下,使這天下書同文,車同軌,推行法治,幫助百姓重建家園,讓百姓安居樂業。”

  “而你們呢?你們又都為百姓做了什麽?你們什麽也沒做!”

  “在秦國之外,北有匈奴,南有百越,皆是對我中原大地虎視眈眈,大秦數十萬將士在邊疆奮戰,只為了保護百姓免遭外虜侵略。”

  “而你們, 一個個皆是身懷絕技,卻不思報效國家,保家衛國,滿口的仁義道德,都不過是你們為了謀取私利的借口罷了。為了一己私利,置天下百姓於不顧,你們有何顏面面對墨家先賢?”

  贏高的一番話震耳欲聾,令人深省,就連張良的眼眸中都閃過一絲猶豫。

  “你說的的確沒錯,為國戍邊的將士我們也很敬佩他們。”燕丹在眾人的沉默之中站了出來。

  “可嬴政為了實現他的野心,悍然發動戰爭,破滅六國,令六國的百姓家破人亡,這是國仇家恨!”

  “況且嬴政在統一天下後竟還不滿足,他大興土木,橫征暴斂,天下百姓苦不堪言,反秦是他們的心聲,此乃大勢所趨!”

  不得不說,能夠成為一個勢力的領袖,燕丹的嘴皮子功夫還是很到家的,三言兩語間就把贏高的心理攻勢給瓦解了。

  “呵呵,如此冠冕堂皇,那你可曾親自體驗過人間疾苦?可親眼看過百姓過的是何種生活,和之前有什麽不同?可親口問過百姓是否願意反秦?”

  “你沒有!對於你們這些人來說,天然就是高人一等,底層的黔首根本就不配入你們的眼,與螻蟻無異!”

  贏高的一番話又給眾人給乾沉默了。

  燕丹冷哼一聲,舉劍明意:“多說無益,動手吧!今日任你巧舌如簧,我們也斷然不會將機關城拱手相讓的。”

  贏高呵呵一笑:“也是,說得再多,最後還是要以實力來說話。怎麽?難道巨子大人憑借你帶來的這幾個歪瓜裂棗就有信心能與我大秦精銳一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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