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會認為這雙手的主人是一名男性,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對方的手指指關節突出,骨骼線條明顯,手腕也比女性要粗,這些信息足以證明手持匕首的雙手來自一位男性。
腦海中的畫面飛速消散,最後定格在顧夜打開房門,與江雪婷一同進入活動室的畫面之上,但卻並沒有凶手離開的畫面,腦海中頓時閃過一個讓她感到毛骨悚然的念頭,凶手還躲藏在活動室內!
江雪婷還來不及發出聲音,一張椅子便重重的砸在顧夜的後腦杓上,隨即一道黑影衝出了活動室,根本不給兩人看清外貌的機會。
也就是後腦杓遭受重擊的剎那間,顧夜立刻從眩暈中緩了過來,漆黑如墨的瞳孔內跳動著一根根黑色細線,那種安寧的氣息頓時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純粹黑夜般的死寂之感,仿佛可以勾引出他人內心深處的恐懼,代表了未知!代表了恐懼!
實驗大樓共有五層,各種用途的房間更是多不勝數,想要在落後於凶手的情況下找出對方並非一件容易的事,但那卻僅限於普通人而言,對顧夜來說黑夜便是他的領域,只要對方還躲藏在黑暗之中便無逃脫他的注視。
溫熱的血從後腦杓處的傷口中流出,顧夜並沒有奔跑,剛剛那一擊讓他有些輕微腦震蕩,如果將凶手逼得太急的話,指不定對方會做出什麽過激的行為。
“看樣子有必要鍛煉一下身體了……該死,這家夥怎麽跑的這麽快!”
站立在走廊盡頭的窗戶前,顧夜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個大約一米七的中年男人慌亂的從實驗樓中跑出,似乎是打算逃向教師宿舍,這個男人的背影顧夜並不陌生,正是白天為他領路的白老師。
“凶手是他?可他並不像是能將線索處理的那麽乾淨的人,但如果他不是凶手的話,剛剛又為什麽要襲擊我呢?”
雖然無法思考一個合理的解釋,但顧夜可不是那種會寬恕對方的好人,既然對方傷害了自己,那自己也必須回禮才行。
只見顧夜從外套內拿出了一個巴掌大小以黑色金屬盒,並從金屬盒內拿出了一根屬於白老師的頭髮,這是顧夜的習慣,只要有機會便會采集一根他人的頭髮,不管對方是否會對自己產生敵意。
食指與姆指夾住頭髮隨意的揮動了一下手臂,隨即松開手指,頭髮立刻便燃起了漆黑色的火焰,化作灰燼隨風飄散。
這並不是什麽惡毒的詛咒,畢竟詛咒並非顧夜的長處,他只不過將一定程度的厄運贈送給了對方罷了,雖然不會讓對方丟掉性命,但卻會諸事不順,不管做什麽都不會成功,這也算是對方給自己的腦袋開瓢的報應了。
“凶手跑掉了?”
江雪婷的體力似乎比顧夜還要差,僅是這一條走廊的長度就足以讓她氣喘籲籲,這一現實讓顧夜對未來兩人的合作感到莫名的絕望,要是真遇到一個體力超群的變態殺人狂,恐怕不出三分鍾就會團滅。
就在顧夜轉身看向江雪婷的瞬間,身上那象征著未知與恐懼的氣息徹底消散,重新變回了那宛如深潭般讓人感到安寧的氣質,仿佛剛剛所發生的變化都只不過是虛假且不真實的幻象。
“雖然讓他跑了,但我認出了他的身份,就是那個白老師。”
顧夜從江雪婷手中接過純白色的手帕,開始處理自己後腦杓上的傷口,雖然有些輕微腦震蕩,但卻並沒有傷到骨頭,估計休息兩周便可以徹底全愈。
“是白老師?凶手是白老師!”
看得出來江雪婷在聽到凶手是白老師時感到格外的驚訝,
這一現實讓她皺起了好看眉毛,似乎在她看來白老師是凶手的概率就好比彩票中頭獎般,只會出現在幻想之中。 “你似乎有自己的想法?說出來聽聽,當然,如果你不願意分享的話,我也不會勉強你。”
“我也沒有太大的把握,只是覺得白老師的雙手與我看到的那雙手有些不一樣,那雙手更白一點,似乎很少曬太陽……。”
“我也持同樣的想法,這個白老師很顯然是一個替罪羔羊。”深吸了一口氣,顧夜再次走向園藝部的活動室,並向還在思考的江雪婷招呼道:“這件事就交給警察來處理吧,我們先去拿鏟子。”
江雪婷聞言微微頷首,如果現在立刻報警的話,她們兩人將會因為卷入這起案件,錯過尋找秦思繪日記的機會。
不是兩人不願意將日記的線索告知警方,只是這本日記屬於秦思繪的個人隱私,如果這名少女還活著,一定希望翻看日記的人越少越好吧。
重新回到活動室,顧夜有些驚訝的發現,江雪婷滴入泥土的血液早已不知什麽時候消失,與兩人最初進入活動室時完全一致。
從工具箱內找出兩把拆解式的鐵鏟,顧夜熟練的將零件組裝在一起,不到一分鍾便將零件變成了兩把多功能工具鏟。
揮動著手中造型怪異的工具鏟,顧夜隨意問了一句:“你們學校的學生都這麽彪悍嗎?養個花草而已,至於用上這玩意嗎?”
“誰知道呢,我又沒有參加社團。”
從顧夜手中接過工具鏟,兩人一同離開這棟實驗樓,向著唯一一棵處於監控死角的柳樹前進,打算趕在半個小時之內挖出日記。
為了不在事後引起警方的懷疑,兩人用工縣鏟弄壞了好幾處監控攝像頭,卻完全不擔心被校方發現,畢竟到時候只需要將這口黑鍋丟給凶手就行了,就算校方還是抱有懷疑,也只能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
“就是這裡了,開始挖吧,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手持工具鏟,顧夜表情肅穆,仿佛將要挖掘的不是一本日記,而是要好朋友的屍體,沒有絲毫怠慢。
可兩人幾乎將柳樹根莖上的泥土全部挖開,卻始終沒有找到那本日記,江雪婷不經有些沮喪,對自己的能力有了懷疑,手上的動作也慢了下來,有了想要放棄的念頭。
似乎是察覺到了江雪婷的異常,顧夜拍了拍她的肩膀,出聲安慰道:“自信是很重要的,我相信你的能力,希望你也可以相信自己。”
“自信嗎?也許你說的沒錯,但我似乎骨子裡就是一個自卑的人,沒辦法像你那樣臉上總是帶著鼓動人心的笑容。”
“鼓動人心的笑容?這可真是諷刺啊,你是第一個這麽說的人,但我只會當你在開玩笑,並不會當真。”
顧夜臉上露出苦笑,手中挖掘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就像是回憶起了一些並不美好的記憶,漆黑色的眸子也變得深邃,仿佛與黑夜融合為一。
“抱歉,我又說錯話了,不過在這種環境下聊一聊各自的過往,難道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嗎?”
“聊各自的過往嗎?在我看來這並不是什麽有意思的事情。”
就算顧夜明確的表達了抗拒的態度,江雪婷依舊沒有要改變話題的想法,她想要了解顧夜那厚厚的面具下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只有真正了解一個人的內心,才可以看出對方是否值得信賴。
“那就先從家人聊起吧……。”
“我已經沒有家人了。”
聞聽此言,江雪婷也是半天說不出話來,想了好一會兒,這才試探性的詢問道:“不如就聊一聊我們的父母吧,這個話題是我先提起的,就由我先來開個頭吧。 ”
顧夜依舊在挖掘著地面,但卻並沒有再次開口,而是化身一名合格的觀眾,無言的聆聽著他人的故事。
“我原本有一個幸福的家庭,溫和的父親,嚴厲的母親……嗯,這個開頭多少有些老套,可現實正是如此。
我原以為生活會一直這樣過下去,直到我十歲那年一切都改變了,那一年生日之後我開始會做一些奇怪的夢。
剛開始我並沒有把這些零碎的夢境放在心上,但我還是經常和父母講述那些仿佛人生百態的夢境,直到某一天……我的母親出現在我的夢中,母親當時只是笑了笑認為這是小孩子的胡言亂語,反倒是我的父親格外看重這個夢。
父親很愛母親,只要是與母親有關的事情他都會默默的記在心中,而我的夢境讓父親開始厭惡我這個女兒,認為我會為這個家帶來厄運。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我的確為那個家帶來了災厄,那天母親出門之後便再也沒有回家,直到第二天,警察發現了她的屍體……。
母親死於一場車禍,肇事司機醉駕將油門當刹車踩了下去,剛好把路過的母親卷入車底,司機為了逃脫法律,把母親的屍體帶到河邊,綁上磚塊後便推入河中……。
可是警方卻告訴我,母親那時並沒死亡,如果司機肯帶她去醫院的話,母親也就不會死了,而最後導致母親死亡的原因是因為被沉入河裡,活活淹死的。
自那之後,我便成了父親發泄怒火的出氣筒,認為是我害死了母親,只因為母親的死因與我的夢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