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幕畫面破碎,江雪婷隻感到腦袋一陣陣的抽痛,就像有一根鋼針正在攪動她的大腦,拉扯著身體上下每一根神經,讓她忍不住抱住自己的身體痛苦的呻吟著。
倒吸了一口涼氣,江雪婷伸出顫抖的左手,從外套口袋中拿出了一個白色小瓶,用盡最後的力量擰開瓶蓋,江雪婷已經顧不了那麽多,倒出了三倍於正常藥量的白色藥片塞入口中,也不需要純淨水幫助,直接將苦澀的藥片強行吞了下去,似乎與此刻的疼痛相比藥片的苦澀根去無法相提並論。
這次的消耗遠比之前要嚴重的多,若不能及時補充葡萄糖的話,會對大腦造成不可逆的損傷,止痛藥無法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只不過是一種讓他暫時冷靜的方法而已。
“那好像是一本日記,可惜畫面太過模糊,無法分辨到底埋在什麽地方,只能勉強看出有一棵柳樹,可學校內足有十余棵柳樹,看樣乾只能全部找一遍了。”
手指上的傷口早已經愈合,但江雪婷卻還未從疼痛中緩過來,只能不斷用雙手揉著額角,這才讓她不至於癱軟在冰冷的地板上。
雙手強撐著桌面,冷汗順著光潔的下巴滴落,額頭上更是鼓起了一條條青筋,讓江雪婷美麗的臉龐顯得很是猙獰。
“看樣子,你的能力有很大的缺陷呢,所以……你看到了什麽?”
熟悉的聲音突兀的響起,江雪婷一愣,扭頭看向身後,那個熟悉的男人印入她的眼眸,久違的安寧緩解了頭部的抽痛,撫慰了她因疼痛而崩潰的靈魂,有些發白的雙唇微微張開吐出了那個男人的名字:“顧夜。”
“你還記得我啊,這可真是意外呢,畢竟像我這種人注定被他人遺忘……啊,一不小心說漏嘴了,你就當什麽都沒有聽到,好嗎?”
見江雪婷身體虛弱難以站立,顧夜急忙伸手扶住即將摔倒的少女,讓對方靠坐在一張靠椅上,通過休息恢復一些體力。
也許是休息起到了一定作用,江雪婷蒼白的臉龐恢復了一絲血色,顧夜轉咳一聲,再次重複了遍第一個問題:“你看到了什麽?”
“一本日記,秦思繪將一本日記掩埋在一棵柳樹下,我的直覺告訴我,這本日記內藏有秦思繪心中那些難以啟齒不可言說的秘密。”
江雪婷猶豫片刻,這才開口說出了自己的發現,但她的內心卻緊張不已,就像是小時候拿著靠作弊得了滿分的試卷向家長索要獎勵般,既惶恐又期待。
聞聽此言,顧夜伸手抵住自己的下巴,狀似思考,而一旁的江雪婷始終保持沉默,並沒有發表自己的意見。
“我在校園內大致轉了一圈,確認有十三棵柳樹,而處於監控死角的卻只有一棵,我們的運氣還算不錯。”
“為什麽要去那棵處於監控死角的柳樹?其他的柳樹不用管嗎?”
“如果是你,你願意讓他人發現自己隱藏的秘密?當然,這只是眾多可能之一,秦思繪也可能會反其道而行之,不過那樣做的話會在監控中留下自己的身影,我認為她並不會這麽做。”
似乎是認可了顧夜的話語,江雪婷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隨後看向顧夜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般,懇求道:“我可以相信你嗎?”
“當然,只要你願意,我們便是永遠的朋友,你完全可以信任我。”
顧夜臉上浮現出淺淺的微笑,向著坐椅上的江雪婷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等待江雪婷做出選擇。
江雪婷沒有猶豫,
握住了顧夜伸出的手,在對方的攙扶下從椅子上站起,搖晃著身體一同離開了教室,打算先到園藝部借兩把鏟子,隨後再去尋找那棵處在監控死角的柳樹。 “都這個時間了,園藝部的人恐怕早已經回家了,我們還有必要白跑一趟嗎?”
抬頭望了眼天空中朦朧的月亮,江雪婷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在教室內逗留了近兩個小時,此刻的校園內一片死寂,就連往日的蟲鳴鳥叫也消失的無影無蹤,整座校園毫無生機安靜到可怕。
“放心,我有園藝部活動室的鑰匙,並且提前向主任打過招呼了,沒有人會阻礙我們。”
“好強的行動力!”
江雪婷也沒有想到,顧夜在什麽線索都沒有的情況下,會做出如此周全的準備,對顧夜又有了新的認知。
兩人肩並肩的漫步在無人的石子路上,在外人看來就像是一對散步的情侶,只是江雪婷卻有些欲言又止,似乎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訴顧夜,但又在害怕什麽始終無法說出口。
似乎是看出了江雪婷的煩惱,顧夜嘴角微微上揚,在對方詫異的目光中停下了腳步,待江雪婷轉身看向自己之後,表情認真的開口道:“你在擔心我會出現在你的夢中?”
江雪婷聞言點了點頭,似是終於對顧夜坦誠相待。
“說實話,你還是大善良了,當然,我並不認為善良是一件壞事,但過度善良只會讓自己徒增煩惱。”
顧夜走在江雪婷身前,根本不需要他人領路,每一條路都牢記在腦海之中,讓人懷疑他以前是否進入過江陵高中。
凝視著身前的背影,江雪婷的內心有些觸動,但她卻還是無法放下心中那聖母般的善良,這份善良就像是一株從淤泥中長出的蓮花,即便身處絕望之中,也依舊無法改變這份善良。
“你以前來過江陵高中?怎麽對校園內的道路這麽熟悉?”
直到兩人進入實驗樓,江雪婷這才發現,顧夜似乎對江陵高中格外熟悉,根本不像是第一次進入學校的客人。
顧夜聞言停下了腳步,臉上的表情傷感了幾分,夢囈般的回答了這個問題:“曾經因為我的疏忽,害得一個朋友終生殘疾,自那之後我便養成了記住每一條道路的習慣。”
“抱歉,讓你回憶起了並不美好的記憶。”
“沒什麽,都是一些陳芝麻爛谷子的破事罷了,我早已經放下,並不會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兩人一邊聊著天,一邊進入一棟五層的聯排大樓,並在五樓找到園藝部的活動室,可當顧夜拿出口袋內一大串鑰匙準備開門之時,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飄入鼻腔,讓顧夜本能的皺起了雙眉,內心有了不好的預感。
這是……血腥味!難道……。
腦海中閃過一個又一個念頭,但手上開鎖的動作卻沒有絲毫變化,隨著門鎖發出了哢的聲響,顧夜伸手拉開了門板,黑暗中一幕充斥著血腥的畫面印入二人眼簾,深深的烙印在記憶之中。
此刻的活動室,一名身穿血紅校服的女生斜靠在牆壁上,仔細察看會發現一把特製的匕首插入了少女的胸膛,臉上更是殘留著詫異與難以至信的表情,讓人難以想象她生前到底經歷了什麽。
“已經死了,讓我感到困惑的是她為什麽沒有反抗?”
死去的少女裸露在外的皮膚上沒有任何反抗後留下的傷痕,這讓顧夜很是不解,畢竟求生可以說是人類銘刻在基因上的本能,除非凶手可以在對方無法察覺的情況下瞬殺受害者,否則一定會留下反抗的痕跡。
邁步來到少女身前,顧夜仔細察看了少女身周,企圖從中找到一些與凶手有關的線索,遺憾的是除了看似為凶器的匕首之外,凶手什麽都沒有留下。
“面對這種情況,你的能力可以發揮作用嗎?”
江雪婷剛剛在教室內的一切行為都沒能逃過顧夜的雙眼,這讓顧夜對江雪婷的能力更加的好奇了,希望可以近距離觀察這足以窺視未來的愛麗絲之夢。
江雪婷抿了抿有些發白的嘴唇,看了眼滿身血液的死者,拉了拉校服的衣擺,這才決定再次使用那副作用嚴重的能力。
“我試一試,但不保證能得到什麽有用的線索。”
“這樣就行了,不過你最好還是注意一下,在凶案現場留下自己的血液或毛發的話,會給你的生活帶來不小的麻煩。”
江雪婷沒有開口,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隨後走到一個摔碎的盆栽前,用隨身攜帶的水果刀劃開了自己的手指,將鮮血滴入泥土之中。
鮮血在觸碰到泥土的瞬間便蒸發消失,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仿佛剛剛所發生的一切都只不過是幻覺,是如同夢境般虛假且無形之物。
見到江雪婷如此熟練的完成自殘的行為,顧夜的眉頭不由得皺了皺,到底要經歷怎麽的生活,才能讓一個正常的人沒有任何遲疑的傷害自己的身體?
隨著鮮血徹底消失,大量龐雜且無用的信息如同開閘的水壩般湧入江雪婷的腦海。
她看到了泥土與大地不分彼此,看到了一棵樹苗依靠泥土中的養份成長為一棵枝繁葉茂的參天大樹,看到了一名少女用鏟子將它從大地中取出,看到了少女在泥土中種下一顆種子,看到了種子生根發芽成長為一朵嬌豔欲滴的玫瑰,直到最後她看到了一雙男人的手,也正是這雙刀將匕首刺入了少女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