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佐從冥想中醒來，精力恢復如初，先前幫派洛特拔劍時那種兩眼發昏的感覺完全消退。

　　他提前吩咐僅剩的行屍出去送信，免得讓格溫帶軍隊來回折騰。

　　同時，他還啟用儀式，跟珍珍簡單交代了幾句派洛特會去抓羊，讓她提前準備好。

　　女變形怪很是震驚，表示這才出門兩天，就......巨龍了?

　　派洛特簽訂意外律後，便啟程，先回去給它母親送吃的，夏佐也不怕這隻龍跑了，越傳奇的生物，對於古老的法則越是遵守。

　　這處沼澤的事情算結束了。

　　當夢境消失，方向感回歸，更北方下來的鳥類動物熬走了秋天，終於能安心撿拾枯枝築巢。

　　夏佐肩頭落了一隻烏鴉，羽毛漆黑如墨，站在那裡，被一股濃厚的黑霧所環繞，它的身軀若隱若現，仿佛是被夢境遺忘的生物。

　　它腦袋是個頭骨，水晶材質凝聚。

　　“貝爾迦德葡萄園，女戰士和強盜！”

　　烏鴉發出孩童般的聲音，頭部微微轉動，輕啄巫師的肩膀。

　　“嗯，去林子裡面隨便挑吧，一次吃個夠。”

　　夏佐伸出指頭，默契地摩撫了一下鳥喙，後者扇動翅膀離開。

　　這是他提升施法加成後，亡靈法術獲得的新技能，可以進行相對較遠距離的偵查，施法者無法移動，每次偵查時間更長，但效果很隨機，黑霧只會報出關鍵詞。

　　“比想象中的好用，亡靈法師的偵查單位就是單調了點......”

　　夏佐思考了兩秒，起身拍乾淨灰塵，拿著符文劍去找維瑟米爾。

　　獵魔人依然停在旅店。

　　他正抓著個完整的房梁，全神貫注做引體向上，兩腿之間夾著個空水缸，汗水從頭到腳泡了個遍。

　　見到巫師進來，他停止訓練，吐出嘴裡叼著的割皮刀。

　　“怎麽樣，準備走了?”

　　維瑟米爾一邊問，一邊拿起亞麻巾擦了擦脖子，將尖刀插回皮革帶上。

　　夏佐瞄了眼水缸，能看出來，他也準備離開，至少不準備再喝茶了。

　　“沒錯，我還要往陶森特去，你一路嗎?”巫師友好地邀請。

　　維瑟米爾雙手環胸，搖了搖頭。

　　“不了，我先得把這個委托交掉，然後再做一單，等領夠報酬，回凱爾莫罕貓冬去！”

　　他笑的很溫情，每當提起凱爾莫罕這個狼學派的發源地，他都會少見的正經起來。

　　那是一種歸屬感。

　　夏佐自認為，就算麥提那的信仰烘托再厲害，也很難有那種歸屬感，獨屬於小團體珍貴的凝聚力。

　　上個世紀，宗師阿爾祖建立獵魔人教團，分裂後，狼學派的先驅是最後一批失望離開的，他們恪守中立之道，學派下獵魔人們每年春天遠行解決大路上肆虐的怪物，冬天準時回狼堡過冬。

　　但夏佐記得，他們依然逃不過被暴民和當地君主欺壓的命運，甚至遭受過屠殺。

　　時間，他記不太清楚，但印象中維瑟米爾肯定在場。

　　想到這裡，夏佐微微皺起眉頭，他已經幫大多數貓學派獵魔人避開了斯提加堡的屠殺，如今最欣賞的狼學派站在面前，沒理由不幫。

　　“維瑟米爾，恕我冒昧，請問......凱爾莫罕自建立以來還好嗎?”

　　他用不確定的語氣試探。

　　獵魔人聽聞，愣了一瞬，琥珀色的貓眼中閃爍疑惑。

　　但他說的話，卻令夏佐長舒一口氣。

　　“當然很好啊，我們幾乎不和外界有往來，怎麽會出問題呢?”

　　“額......不往來嗎?”

　　夏佐也聽愣了，垂下臉思索片刻，馬上想到了狼學派遭難的幾種可能。

　　作為麥提那這種體量的邦國，首都斷交個一兩年搞發展自然沒問題，甚至還能讓鄰國摸不清軍力不敢輕舉妄動。

　　而相比之下，無論任何學派，都更像是一個組織，扎在別人國家的地盤上，實力......說大不大，說小又不小，還附帶擁有高產值魔藥和煉金術知識。

　　人家女術士還懂沒事傳授下保健技巧呢，他們倒好，逢年過節也不送點東西，這讓當地君主怎麽想。

　　最重要的是，這幫突變人屬於民間組織，和領域間也不是雇傭關系啊，有沒有按時上稅都兩說。

　　這種獨立接單的委托模式，在怪物多的時候會小范圍管用，或者戰亂年代各國顧不上來，可一旦平穩，最先失去價值被清算的就是他們。

　　夏佐默默搖頭，他愈發覺得，要想讓獵魔人地位上升，宣傳只是基礎，必須得改變整個模式，讓供需關系更加健康才是王道，宛如一盤散沙在哪裡都是過不好的。

　　搞個平台，靠譜。

　　想清楚一切，夏佐先伸手，緩緩遞出了那把符文劍。

　　“給，你不是還缺一個委托嗎，那個女戰士留著可能會去破壞更多家庭，我願意提前支付報酬。”夏佐頓了一下，續道:“她正往貝爾迦德葡萄園去，和強盜一起，不知道數量，我們也要去陶森特，看誰快誰處理吧。”

　　維瑟米爾盯了夏佐一陣，穩穩接過利劍。

　　“小子，通常我隻殺怪物，甚至有智慧的都不殺，但這女確實讓人苦惱，我來時看不少人家都丟了孩子......”獵魔人沒有說出來下半句話，但夏佐作為一個巫師，早已經心領神會。

　　孩子，是培養獵魔人最好的土培。

　　靠搶別人的，可不地道。

　　只會讓獵魔人背鍋。

　　“總之，我會把劍還給她。”

　　維瑟米爾殘忍地笑了一下，感受著劍上符文的嗡鳴。

　　夏佐略微點頭，他明白獵魔人已經想好了還劍的方式，最終以450奧倫的價格將這單委托敲定。

　　兩人沒用古老的意外律，因為維瑟米爾覺得，一個澤瑞坎女戰士，他還是能把握的。

　　凱爾莫罕偶爾有來自澤瑞坎的女術士光顧，在他們那叫先知。

　　掏出菠蘿大小的錢袋，夏佐慷慨地一次性給予了獵魔人500奧倫，並且附帶一塊鐫刻麥提那玫瑰的魔法令牌。

　　“這個，也拿著，要是預感到任何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就直接給當地君主看，雖然我們離得遠，但.....我猜去陶森特，也能見到你們科德溫那邊的使節。”

　　維瑟米爾臉上露出了一絲納悶和詫異，他挑起一根粗重的眉毛，不解詢問:

　　“巫師，你怎麽會有這種東西?你在麥提那是什麽職位?”

　　夏佐坦然地笑了。

　　“一個魔法顧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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