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前往貝納的路上除了一些不長眼的強盜外,基本上不會有什麽魔物。可就在這節骨眼上,出現大量魔物攔路。
蹊蹺嗎?那是絕對的。但這就能阻止雅克上任了嗎?
第二天大清早,神聖利馬帝國對羅曼利亞戰線最高指揮官,侯爵雅克大人衣著整齊地出現在禮賓樓的門口。地位同樣崇高的正東教主教哈諾維大人雙手收在後面,風度翩翩地陪在身邊。
“東西都準備好了嗎?”雅克回頭詢問隨從。隨從點頭:“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啟程。”
就在雅克準備登車的時候,城主帶著幾個人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噢,雅克大人,這是嫌棄我伺候得不好,打算連早餐都不吃了嗎?”豪斯臉上掛著微笑,三步並做兩步小跑過來。
看見對方如此動作趕來,雅克也不好繼續登車。
“啊,城主大人。”他回身微笑著迎了上去。“我自然舍不得城主大人家的美味佳肴。我認為大人的早餐一定也非常出色。只是,雅克趕著前往貝納,那裡現在正受到羅曼利亞的圍攻。”
豪斯點點頭:“是啊,我也知道的。只是,現在野外非常危險,大人選擇此時外出,我……”
“城主大人。”主教哈維諾打斷了豪斯的話。他微笑著上前兩步:“城主大人,我認為您不必擔心雅克侯爵的安危。因為,他有著最厲害的護衛團。”
豪斯轉了過來。他自然知道隨行的這位。在幾年前對羅曼利亞的戰爭中,有一隻異常強大可怕的魔物被正東教圍剿滅殺。聽說這隻魔物在黑暗世界中地位非常高,如果單對單的話,這人世間沒有任何人能擊敗它,哪怕最高神官和大主教來了也不行。
而這隻魔物,被正東教派出有史以來實力最強盛的征魔軍團,設計殺掉,毫不費勁。其中,主教哈維諾就是正東教征魔軍團的一員,而且是主力成員。
那麽,還真的是沒什麽可害怕的。
所以在這位主教大人面前提什麽“危險”,那是對他專業的質疑,難怪哈維諾會不顧禮儀出言打斷自己的話。
豪斯看了看這位主教大人。他又笑了:“自然,有主教大人在,魔鬼們肯定嚇得瑟瑟發抖。”
“嗯哼。”哈維諾表情不變,嘴裡發出同意的聲音。
“不過。”豪斯的笑意慢慢收斂了。“幾位穿過平原,去了貝納,可是我們巴蘭哈爾可不能舉城跟著幾位而去啊。”
雅克微皺起眉:“什麽意思?”
豪斯的笑容完全消失。他正色道:“我就直說吧。相信各位也聽到昨晚有位貴族之子來到我城主府前叫喊。我昨晚連夜跟他談話,知道了平原上惡魔的一些情報。”
豪斯清清嗓子,繼續說道:“那些惡魔本來在平原上遊蕩,遇到它們的人們肯定遭遇不測。但根據我們的情報顯示,它們正在逐漸靠近巴蘭哈爾。而原因,正是從我們這裡出發的人。不論是車隊或是個人。它們會循著人類的氣味前進。所以。”他看了看雅克和哈維諾。“幾位離去或者不是問題,但惡魔們會循著你們的味道,朝我們繼續靠近。它們已經很接近,已經威脅到我們的生存。”
哈維爾有些好笑地說:“就只是幾隻不成氣候的小東西,威脅到神聖利馬帝國的邊境重鎮,巴蘭哈爾的生存?”
豪斯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大人,不是所有人都會魔法,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僥幸逃離魔鬼的利爪。
我們這些貴族大人們自然不怕,但這裡生活的人呢?他們還有各種原因需要前往平原,或者在附近工作。惡魔靠近,威脅到普通人的生命安全啊!” 聽到這裡,雅克嘴角翹了翹。他可太懂得貴族的心理了啊。說什麽威脅到普通人的生命安全,這跟他們有什麽關系嗎?只要死的不是他們,哪怕全世界的平民都死光,他們也不會皺一下眉。
以平民為借口,其實就是自己怕死。沒想到這些家夥們這麽膽小。
“城主大人,我看這些不要緊的事,先放在一邊。”雅克整了整衣襟,慢條斯理地說。“羅曼利亞軍隊進犯貝納,這是帝國的頭等大事。要是貝納被攻陷,你們巴蘭哈爾也不會有什麽好事發生。”
“當然,我們也必須為帝國利益服務。”豪斯面不改色地回道。“但是事情也可以換換先後順序不是嗎?把惡魔解決掉再出發,其實也不是什麽難事吧?”
“哈哈,這有什麽難。路上遇見了我也就揚揚手解決了。”哈維爾有些不屑地笑了。
“但是為了雅克大人的人身安全,我覺得還是先解決,再出發比較好。而且,萬一各位沒遇上,對方又循著氣味摸過來了呢?”豪斯陪笑道。
這番話對哈維爾而言是羞辱了。他臉色一冷:“不能推遲出發。”
“非常需要。”這時候的豪斯又恢復笑容滿臉。“畢竟雅克大人關系著帝國羅曼利亞戰線的存在,這種險誰也不敢冒。萬一又出現幾年前那種邪惡世界的大人物呢?”
豪斯指的就是那次圍獵戰爭狂魔的事了。這話說得不假,但隨便都能遇上戰爭狂魔那種角色嗎?這是隨處可見的破紅薯爛生菜?
哈維爾皺著眉,臉色已經很不好看。
“城主大人,那您的意思是?”雅克直接開口詢問。這麽繞來繞去的對話讓他失去了耐性。
“我的意思?不不不,您還是誤會了。這是正確選項。為了您的安全,順便為了本城民眾的安全,我覺得我們需要把那些潛伏的惡魔徹底擊殺,然後雅克大人再出發。您覺得呢?”豪斯保持著笑意。
“如果我堅持要馬上出發?”雅克的笑容也完全消失了。
豪斯的笑容也完全消失:“我自然不能強求雅克大人。不過,我怕各位出不了城。”
雅克身後的護衛“唰唰唰”拔出武器。
“噢不,該死的,大家別誤會。”豪斯連忙退後一步,擺著雙手解釋。“我的意思是,現在城中的平民們已經害怕到極點。他們會自發阻止任何人離開城門前往平原。如果各位強行出城,那估計得殺掉不少人才能安全離開。”
雅克表情木然,死死地盯著豪斯。這城主竟然如此威脅他們留下?難道他是羅曼利亞的人?應該不會啊。要是真的如此,他有無數個機會對自己下手,何必大費周章留下自己?
所以他是真的害怕,不惜以平民性命要挾自己?
他的想法,就是借助自己身邊的除魔力量,除掉平原上的惡魔。為了防止自己揚長而去,留下的氣味吸引惡魔靠近城池,他要讓自己留下,然後派出除魔力量消滅惡魔。等威脅真的被消除了,他才允許自己離開。
事實真的如此嗎?如果自己的除魔力量離開了,碰巧又有厲害的魔鬼接近自己呢?也許對方在平原上集中黑暗力量,就是為了讓除魔力量離開自己,製造下手的機會?
“我明白您的意思。”雅克盤算完畢,恢復笑意。“我會派出高手,協助您剿滅平原上的魔鬼。在這之前,我得好好享用一下城主府中的美食。嗯,那個,侍女伺候得不錯,可以讓她們留下。”
豪斯一愣,旋即恢復儀態:“能讓雅克大人流連的事物,竟然出現在城主府,這是何等榮幸。”
“畢竟,在巴蘭哈爾,我隻接觸到城主府的東西,不是嗎?”雅克不輕不重地揶揄了一句,隨即又補充一句:“不過,我相信最好的一定就在城主府。”
“哈哈,不管如何,雅克大人肯留下,這是城主府值得驕傲的事。”豪斯似乎聽不出雅克的意思,或者說聽出了也不介意,依舊滿臉笑容地邀請雅克前往餐廳。
*
豪斯派出十多名神職人員,與上百名精銳士兵。而雅克派則出了一名牧首和一名大神官,共同組成滅魔隊。隊伍以雅克的人為臨時指揮官。哈維爾是上次獵殺戰爭狂魔的主力成員不錯,但隨行的牧首和大神官,也是當年征魔軍團的成員。
能參與到獵殺戰爭狂魔的行動中,無一不是魔法修為高強的真正高手。所以讓他們二人前去滅魔,一方面不擔心被魔物反殺,一方面有哈維爾和另一名神官戰士保護自己,自己也很安全。
想引開神職人員對我下手?盡管來吧。雅克坐在禮賓樓中,欣賞著專為他請來的話劇團表演歌舞。身旁坐著表情輕松的哈維爾,身後站著一名大神官。
話劇團表演了一出長話劇,一出短話劇。在此期間,還有馬戲表演。
說真的,雅克覺得非常滿意。 戰場上還哪裡有如此愜意的生活,所以能在上任前好好享受一番,真是再好不過。
各種表演結束後,豪斯家的盛宴又舉行了。數十名各家族的代表參與其中。宴會上,觥籌交錯,推杯換盞,歡聲笑語,一片快樂祥和的氣氛。這樣的交際場合,雅克也是個中老手了,畢竟他是家族的明星,代表家族出席過的宴會多得數不過來。
宴會結束,雅克小憩了一會兒,然後拿出最新情報,研究羅曼利亞接下來的動向。
看完情報,雅克又召見了巴蘭哈爾城防軍負責人,了解本國邊境的軍隊駐扎,以及後勤補給情況。
忙完一切,天已擦黑。圍繞雅克舉辦的宴會又開始了。這次各家族們又換了一批代表。雅克看得出來,這次來的是家族中的二線人員,是來見見世面,增長見識,順便拉拉關系的。他也不介意,不能老讓其他家族的主要成員圍著自己轉吧。
宴會已到尾聲,雅克覺得滅魔隊差不多要回來了。
正想著,大廳的門被一下撞開。一名驚慌失措的士兵出現在眾人面前。
“你這是怎麽回事?”一名貴族多喝了點酒,有點上頭了,大聲呵斥。“這裡是你來的地方?看不見這裡都是上流貴族?”
鄉下地方的家夥,敢自稱上流貴族。雅克撇撇嘴。
話說回來,這名士兵為什麽如此驚慌魯莽?難道……
那名士兵被這麽一呵斥,更加慌張。他的腿一邊抖著,身體無意識擺動著,一邊喊了出來。
“滅魔隊……滅魔隊……全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