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滴雨水滴在帳篷頂,伴隨著雷聲,帳篷上的彩旗開始被狂風刮動。
“呼——”
一陣風聲吹過營地的帳篷群,發出一陣尖銳的聲音。
起先是一滴,後來點滴的聲音匯聚成暴雨瓢潑和雷鳴風聲混合的巨響。
“哈哈……我還真是個倒霉蛋,這下喊救命都沒人聽得見。”自嘲地苦笑一下,凱恩看著越逼越近的彎刀,凱恩往身後的少女方向護了護:“這形勢跟上輩子臨死的時候差不多吧。”
“雨夜好殺人,小子。”為首的壯碩男人向凱恩方向微微側頭:“今晚的土好挖。”
“等會兒。”名叫詹森的奴隸商此時走上前,此時的他哪裡還有白天的諂媚,眼神裡充滿了殘忍和快活,他舉起手指了指凱恩:“我白天在城裡見過你,當時你可理都沒理我。”
“你為了這麽一個小姑娘,命都不要了,有需求就直說嘛,白天想讓你買一個你又不願意,看你急得,大半夜闖我這。”
“哈哈哈哈……”一陣哄笑在他身後響起。
“沒關系,這個女孩我不要了。”奴隸商轉身回到帳篷門口,掀開了門簾:“那小子殺了,別讓他死那麽痛快,留口氣,讓他看著,就把那姑娘留給你們今晚好好爽一爽,完事再把他倆一起殺掉,記得處理乾淨,對了,倆人埋一起吧,也算滿足他一個願望,對了,別弄壞弄傷其他貨!動作利索點,明晚再給你們一個玩玩。”留下這句話,奴隸商放下門簾轉身離開。
“轟——”
雷鳴又至,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凱恩的心情也沉到了谷底。
女孩驚恐的眼睛睜大,從絕望中見到希望,最後又失去它,這比徹頭徹尾的絕望更殘忍。
此時帳篷內,護衛們齊聲歡呼,殘忍的笑聲充斥著帳篷,不少人甚至已經開始脫衣服,被驚醒的少女們挪動到了帳篷另一側,有些女孩已經別開頭,不願意看著這一切,顯然不是第一次發生類似的事了,奴隸本就沒有人權。
凱恩慢慢後退,把少女完全護在身後,手裡緊緊握著碎瓷片,瓷片扎破手心,刺骨的疼痛讓他從疲憊中恢復,不知是憤怒還是因為熬夜過度,此時他的一雙眼球已經爬滿血絲。
他沒有絲毫後悔,重活一世,他不想管那麽多,哪怕是死得匆忙,只是自己最後仍然不得善終,還連累了這個有一碗之緣的少女。
凱恩回頭看了看少女,她整個人已經被恐懼佔據,處於崩潰的邊緣,豆大的淚水從眼眶滾落,她也在央求地看著凱恩,凱恩從她眼裡只看出了三個字:
“殺了我。”
絕望的心情充斥內心,凱恩緩緩挪動握著瓷片的手,瓷片的目標並不是少女,他把瓷片抵在自己脖子上,他下不了手,他也不想看著少女被這群禽獸侮辱。
“你這個樣子,也好意思重活?你還記得自己本來的名字嗎?”不知從哪傳來了聲音,凱恩轉頭望去,二重身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發動了,一個影子凝成的人影出現在他身邊,原本只是死物的影子此時竟然開口說話:“你要是還想對得起白小墨這個名字,就該把手裡的東西對準敵人,你上輩子到死,也沒把手裡的東西對著自己過!”
他凝神看去,原本模糊的影子漸漸穩定,清晰,直到變成另一個熟悉的自己,那是白小墨的樣子,隱約還穿著他臨死前的衣服,一絲絲色彩開始在它身上出現,凝聚。
“還是說,
你帶來這裡的,只是你自己,沒有帶上你的勇氣?” 影子身上的色彩越來越多,此時他已經徹底變成了上一世白小墨的樣子,他就站在凱恩身邊,一隻手抓住了凱恩握著瓷片的手。
瓷器扭轉,影子握著凱恩的手,把瓷器對準了為首的壯碩男人,一個淡金頭髮,皮膚白哲,身披黑袍,一個一頭黑發,皮膚黝黑,身穿現代服飾,沒有影子的兩個白小墨站在一起。
“對,老子才不是慫貨,你白爹就是死,也得帶著別人一起走。”凱恩此時也從絕望的心情中恢復,他不知道二重身是怎麽了,突然想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他掙脫黑影的手,憤怒的心情逐漸升高,怒氣之下,他硬生生把瓷器掰斷,遞給影子一半,觸碰到影子手指的瞬間,一股陌生的消息出現到他腦海中。
“換影?”凱恩發現自己對影子的操控能力已經跟之前不一樣了。
如果之前的影子只能算他的義肢,那麽現在,影子就像徹底成為他的另一個肢體,隨心所欲。
“哼,會點小把戲怎麽了,不知天高地厚的魔法師老子在夜譚國殺多了。”其他人拿著刀不敢靠近的時候,為首的壯碩男人並沒有被這一幕唬到,凌厲的殺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砍死他!”
“死!”護衛之中,一個大胡子護衛暴喝一聲,一馬當先,眨眼衝到凱恩身前,振臂一揮,彎刀帶著凌厲的風掠向凱恩脖子。
凱恩並沒有躲避,他的腦袋被刀帶起,不過想象中的鮮血四濺沒有出現,大胡子還沒來得及高興,一片瓷器就插進他的喉嚨。
“不好意思,現在這邊才是真貨。”原本的“白小墨”此時出現在他身邊。
“你……咳!”大胡子正要用沒握刀的另一隻手抓住眼前的“白小墨”,“白小墨”卻驟然發力,鋒利的瓷片劃開了他的喉嚨,一股鮮血噴湧出來,斷裂的氣管暴露在空氣中,飛濺的血液染紅他的胡子,整個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鮮血匯聚在“白小墨”腳下,而原本人首分離的凱恩身體漸漸變成黑影,蠕動匯聚到他身下,握著瓷片的“白小墨”漸漸變黑,從頭開始,慢慢褪去一層黑影,真正的凱恩此時出現在眾人面前,半個身體染上鮮血,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因為大胡子的暴斃驚疑不定的眾人。
“喝……”大胡子還沒斷氣,此時睜著眼躺在地上抽搐,鮮血還在不斷噴濺在凱恩身上。
“什麽時候換人的,難道是?”壯碩男人突然想起,凱恩掰斷瓷片遞給另一個人的時候,難道就是那時候?
“為什麽我總是這麽倒霉……一次兩次,一次兩次!一次兩次!!!還要多少次!!!”雙眼通紅,凱恩抬起腳,一腳一腳狠狠踩在大胡子的脖子上,徹底斷絕了他的生機。
“轟——”
又是一聲雷鳴,沉悶的雷聲像是一記重拳捶在眾人心口。
“一起上!他快撐不住了!先殺了他的!女孩先歸誰!”壯碩男人見身邊眾人躊躇不前,暴喝一聲,率先衝去。
原本被大胡子的死相嚇住的守衛們回過神來,聽到第一個可以先享用那個少女時,全都打了雞血,跟在男人身後一起拿刀撲了過來。
“試試看,腦子長在褲襠裡的雜碎們。”凱恩撿起大胡子掉落的刀,心念微動,腳下的黑影再次包圍周身,黑影散去,凱恩竟然憑空消失在眾人視野裡,雨夜的帳篷漆黑一片,誰也看不清那團黑影鑽進了哪裡。
“都別慌!大家向我這邊聚攏,大家背靠背圍成一團!”此時帳篷中壯碩男子舉起刀,示意周圍守衛向他聚攏,其他守衛見狀,紛紛倒退著向他聚集。
“她媽的!那不是我!是那小雜種!別被騙了!”另一個方向,又有一個壯碩男人破口大罵!
然而已經晚了,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本來舉著刀的壯碩男人就狠狠朝著身邊的守衛劈下。
“哈哈哈哈,一群廢物,你們腦子裡只有女人嗎?!”此時凱恩的聲音突兀地從舉刀的壯碩男人嘴裡傳出。
手起刀落,一個離得最近的守衛被從頭到下巴削掉了半邊腦袋,還沒來得及慘叫就被殺死。周圍的人反應過來,正要轉身劈那個壯碩男子,結果轉過身就只剩一片漆黑和一具殘缺的死屍。
“啊!”又是一個人應聲倒下,漆黑一片中,沒人能找到影子鑽向了何方。
“她媽的!艸!都原地警戒!別自己待著!”又有一個人被殺死,此時的壯碩男人徹底暴怒,但是在怒吼之後,男人發現那些守衛已經徹底慌了神,各自都不敢靠近身邊的人,誰也不知道下一刻誰邊的人會不會突然變成雙眼通紅的凱恩。
“那女孩呢!他是來救那個女孩的!把她抓著!再敢動手就殺了那女孩!”男人此時大喊,眾人的開始紛紛留意女孩的位置,男人一扭頭,那女孩正縮在自己不遠處,他一把抓住女孩的頭髮,拽到自己身前,就要把刀抵在她脖間。
“噗!”一陣劇痛從男人身體中傳來,他低頭看去,那女孩的身形變得漆黑,再逐漸褪去,露出了偽裝下的凱恩,此時的凱恩正雙手把刀插進了自己身體。
手無力地垂下,男人眼中的生機快速褪去,凱恩血紅的眼珠就出現在他眼前,死死盯著他。
凱恩雙手用力一絞,撕心裂肺的疼痛又讓男人從昏厥的邊緣清醒,帳篷內此時已經亂作一團,人們都在尋找那個紫頭髮的少女,沒人注意到他們的頭即將命喪黃泉。他剛張嘴想說什麽,凱恩立馬把刀往上一劃,男人徹底被開膛破肚,頹然倒坐在地上,支離破碎的五髒六腑流了一地,死得不能再死。
“跑啊!”
不知道是誰注意到男人已經死了,先喊了一聲,僅剩的幾個守衛再也經受不住漆黑的恐懼,慌忙跑出帳篷,帳篷外,聽見動靜不妙的奴隸商詹森早就準備帶著自己的身家財產跑路,此時他正駕了一輛馬車準備出發,看著落荒而逃的守衛,詹森破口大罵,隨後他也驅趕馬車準備逃跑。
就在這時,本來跑到馬車附近的一個守衛突然停下,拿起刀把詹森從馬車上一把拽了下來。
“別!我tm給你付了錢的!你別,求求你!帶我走!我的錢分你一半!女人隨便你玩!你!!!別走!”詹森倒在雨中泥濘的地裡叫喊, 他重新爬起來玩命地追趕,好不容易已經抓到馬車後面的車廂,就要爬上去,就在此時,一隻手的影子從地上爬上他的小腿,把他從車上拽了下來。
馬車遠去,詹森慌張地坐起來,他沒有看到是誰拽自己下來,扭頭只看到一截影子正在往回縮,順著影子,一個漆黑的人影拎著一個腦袋朝自己慢慢靠近,他想起身逃跑,但是雙腿竟然在發軟。
人影走近,甩手一拋,壯碩男人的腦袋扔在了他身前。
“惡魔!惡魔!!!”恐懼像今晚瓢潑的雷雨,衝垮了他的心理防線,他開始大哭大叫。
“饒了我!饒了我!你要什麽我都給你!我不是這樣的!我也是被生活逼得!我只是趁著打仗抓幾個別國的人做奴隸!求求你放過我——”
他大喊救命,然而在這雷雨中,一切呼救都被暴雨聲掩埋。
“我不殺你。”
凱恩拎著他的衣領,把他拽到營地中間,綁到一根木柱上,這木柱上還粘著雨水衝刷不掉的乾涸血液,不知道在這裡死了多少奴隸。
搜出鑰匙,凱恩打開了一間又一間鐵籠,他拿起刀,把帳篷裡女孩們的繩子系數割斷。
“殺不殺你,他們決定。”
突然恢復自由身的人們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被綁在木柱上的詹森。
“別!別!我求你,給我個痛快吧!求你!殺了我!殺了我!”看著周圍越靠越近的奴隸們,詹森眼神絕望,從求饒到求死的轉變很快,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轟——”
又是一聲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