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輪月亮高掛,斯齊郡郡城郊某條小路邊駐扎了一大批車馬,鐵籠和帳篷,此時帳篷中傳來一陣陣鼾聲,帳篷和車馬的中間空地有一個火堆,兩個穿著綠鬥篷的中年男人坐在周圍一邊守夜一邊聊天。
一道扭曲的黑影從路邊某個隱蔽的草叢鑽出,悄悄藏在了這兩個男人身後的木箱後面。
這道黑影正是凱恩控制的二重身,二重身最遠能伸出去十多米,且不易察覺,非常適合刺探情報。此時的二重身扭曲成了一道漆黑的魅影,牢牢貼在木箱後竊聽二人的談話,因為相比沒頭蒼蠅式的亂找,如果能從他們嘴裡得到一些蛛絲馬跡就好找多了。
此時看守的其中一個身體健碩的正在給另外一個體格瘦小的人教訓著什麽。
“乾咱們這行,保護雇主的安全是第一要務!今天去抓那個小鬼頭你就沒護好詹森先生,這個月的賞錢,你理應是要扣的!”
另一個比較瘦的男人聽他這麽說顯然很不服氣:“這事不能全怪在我,他下去一共就帶了我加上胖子倆人,那下面黑漆漆的,我讓他走我後面他又不聽,見錢眼開的東西,做這種喪良心的事,活該被那女孩撓!”說完他還用力捅了一下火堆,顯然對於這件事很是惱火。
“噓,小點聲!”身體比較壯實的人狠狠瞪了他一眼:“私自抓流浪者去當奴隸,皇室的騎士團不是吃乾飯的!事情敗露出去,不光是他吃不了兜著走,咱倆都得丟飯碗!”
“騎士團會管這種事,難道是類似警察一類的騎士?”還沒來得及細想,他們下一句話就讓凱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女孩把詹森先生弄傷了,居然也沒被打?還給她好吃好喝伺候著!而且她看起來又不是很能乾活的樣子,他抓那種飯都吃不飽的孩子做什麽?”
“嘿嘿,可不能打!你不懂了吧,城裡有些貴族公子哥就喜歡從小養一些少女,乖乖聽話不說,而且還能做貼身的小情人,玩膩了直接扔掉,你要是給她身上留了疤,將來賣給誰去?”
“唉,不是說咱們在夜譚國那邊打了勝仗嗎?按理來說應該拉來不少奴隸吧,怎麽還抓流浪的孤兒。”
“哼!你還不知道上面那些人的姿態?!就算你下面再水深火熱,邊關再吃敗仗,那些屍位素餐的執政官也會在國王跟前說我們的國家穩中向好!就不說別的,為了裝那些賣得比較貴的少女,一頂帳篷的稅都比去年多了好幾個銅幣!”
聽到這裡,凱恩立馬收回了二重身,目的已經達到,既然已經知道人在帳篷裡,自己就不用冒險去一個個確認鐵籠了,輕輕繞到營地後面,凱恩重新把二重身往那片帳篷伸去。
帳篷約莫十多個,二重身的極限距離只能探測幾個帳篷而已,想要進入更深處只能把本體的距離挪近,這無疑會增加他暴露的風險。
“希望她被關在身邊這幾個帳篷吧。”凱恩一邊想一邊操控二重身溜進其中一個帳篷。
二重身一進去,凱恩就通過影子的感官看到幾個少女躺在幾片破棉絮上,她們的身體都很瘦弱,年紀最大的看起來也才十五六,年紀小的則是七八歲的樣子,她們沒有遭受虐待的跡象,但她們的雙手雙腳都被牢牢地用繩索縛住,而且她們的手腕和腳腕上都系著掛了鈴鐺的紅繩,嘴裡塞著破布,猶如一隻隻待宰的羔羊。
此時那個壯守衛已經起來向這邊巡邏了,凱恩收回影子,躡手躡腳地離開。
“這下有些棘手了,
先不說怎麽把人帶出去,這手腳上的鈴鐺恐怕就是防止她們逃跑用的,一有強烈的鈴聲應該就會招來守衛,必須有用來割斷鈴鐺繩子的東西,等到天亮肯定是不行的,到時候人都醒了,要救人靠自己是做夢,萬一被拉進城賣掉,再想救出她就難如登天了。” 回到橋洞中,凱恩不斷翻檢著破碗的碎片,凱恩挑了一個比較順手的,就立馬回到了原來的營地,此時奔波了一天一夜的他已經感到非常疲憊,好在回到營地後,原本的兩個守衛已經只剩下一個,正坐在火堆旁打盹。
沒有了守衛時不時的巡邏,找人的速度快了很多,很快在其中一個帳篷內,凱恩發現了那個紫頭髮的少女,她還沒睡,似乎已經放棄了無謂的掙扎,睜著無神的雙眼蜷縮在帳篷的一個角落,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她的身邊同樣躺著幾個年紀相仿的熟睡少女,她們都和其他帳篷的女孩一樣被束縛著。
看著這麽多可憐的女孩,想到她們即將在市場上被人當成商品叫賣,被人買走後是死是活都要看他人心情,凱恩又在心裡把那個叫詹森的全家祖宗問候了一遍。
收回二重身,凱恩再次確定四下無人後,就貓著腰悄悄走進了帳篷。
凱恩一進來,少女就注意到了他,她的嘴被堵上,只能發出虛弱的嗚嗚聲。
凱恩示意她安靜,躡手躡腳地避開了睡覺的少女們,來到少女的身邊開始切割那些掛著鈴鐺的繩子,凱恩打算首先把鈴鐺全部割下來,但是碎碗的瓷片鋒利度有限,凱恩只能一手攥著鈴鐺,一手費勁地切割,結果半天下來繩子才斷了一半。
不知道是自己太累了還是瓷片不夠鋒利,他發現自己越來越拿不準手上的力道,就在這時,女孩好像在他身後看見了什麽東西,對著凱恩使勁搖頭,一雙眼睛裡滿是驚恐和焦急。
凱恩也察覺到有些不對勁,剛才他太過疲憊,竟然忘了讓二重身替自己去門口把風。
“累不累?需要幫助嗎?”
熟悉的男聲從背後響起,帳篷入口處,原來從火堆邊消失的壯碩守衛正把腰間的刀緩緩抽出,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一雙眼睛凶戾畢現。
“糟糕,這下完蛋了。”凱恩的大腦一片空白,他僵硬地轉過身,看著男人舉起手裡的彎刀,此時周圍一些少女也醒了過來,她們被拿刀的守衛嚇到,一個個慌張地挪動起來,原本系在她們身上的鈴鐺開始叮鈴鈴地發出聲響,很快,一陣忙亂腳步聲在帳篷外響起,白天那個奴隸商陰惻惻的臉也出現在帳篷門口,隨之而來的還有好幾個帶著刀的護衛。
一把把明晃晃的刀子抽出,在名叫詹森的男子示意下,護衛們一步步向凱恩逼近。
“轟隆隆!”
一陣雷鳴聲從上空傳來,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