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庭。
“混蛋!就是你們一再延誤戰機,才打成這個樣子!”
月光之子族裔四大統領之一,前部統領官弗朗特·庫茲一拳砸在桌面上,相鄰的幾個水杯也被震得搖晃不止。
“哈,雜種,我怎麽怎麽看都是你們故意示弱,逼迫吾來做你們的打手呢?”
嫉妒之罪就絕不在口頭示弱。
“六芒星的‘罪’,即便情形已如此艱難,你們還是不願意出手相助嗎?”
這一次開口的,是狼庭左部大統領,威斯滕·巴特,連日的作戰使他憔悴不堪,已全不似上回那樣威風凜凜。
“很抱歉哦,巴特統領,這是底線。或者你問問我給不給你上?比起要我參戰,這個似乎更有可能呢。”
色欲之罪舌尖沿著猩紅色的小唇一轉,半睜半閉的三白眼就含欲將狼人打量。
“你們給的神血我們已經用完了,現在內應又告訴我們,巴別塔的援軍隔日就到,難道我們就坐以待斃束手就擒嗎?”
才在前線鬥的灰頭土臉的本·多統領就比所有人更心焦。狼人已經兩天沒有把戰線向前再推一步了,對於一個軍事立國的戰狂政權,這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如果不能繼續取勝,就只能議和,可現在這架全力開動的戰爭機器、又怎會那麽好停下了?
“神之血用完了?吾看你們身邊不都是神血嘛!”
嫉妒陰惻惻地說。
“這是什麽話!”
狼人們面面相覷後,又是一陣騷動,群情激奮,但嫉妒只是聳聳肩,權作充耳不聞。
“醜先生,你的意見是?”
上席,狼人的王就向這一言不發的蒙面男子問詢。
“我建議..敗!”
白布裹面的男子竟給出一句這樣的建議!
群情嘩然!敗!月光之子和血裔千年宿敵,一旦敗在他們手裡,就徹徹底底是亡國滅種呀!
“去你媽的!醜八怪!你這投降的血族果然就不安好心!你想讓我們‘敗’,我就先敗你啊!”
弗朗特·庫茲怒吼,一拳往他面門砸去!
“嘻,不敗,你們又怎麽取‘勝’了?”
醜先生端坐不動,身上便沒有一絲修為的波動,即便給這一拳在白布下迫出鮮血,他的語氣依然如此輕松自如!
“啊?”
弗朗茲的拳就在他面前停住,魁梧狼人一臉驚愕猶疑。
“先生,我是個粗人,你..你還是細說吧!”
醜先生爽朗一笑。
“行。我需要你們敗,敗得潰退,把戰線拉寬拉長,把他們的兵力拉扯得分散,然後集中所有特級修士和大部分一二級修士——”
他輕輕將手指沾上酒水,在桌面畫出一道痕跡。
“趁他們兵力分散,我們就直搗血裔王庭,穿心斬首!”
穿心、斬首!
弗朗茲就被這個計劃所描繪的圖景驚得呆滯,連忙四下張望、可在場又哪有人不呆滯了?
“這個計劃固然很好,可靠我們幾個,恐怕難以做到,色欲女士、嫉妒先生,如果我們願意將血族王庭裡三分之一的財寶資源,換你們出手一次,你們可願意?”
狼王穆恩給出了他的條件,一開口就是三分之一!
“如果來的是貪婪之罪,他想必就會答應,但是是我們的話,恐怕還不夠哦?”色欲之罪的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我要自己看中的三個‘東西’,
沒有的話,我就從狼族拿。” 對於這個條件,嫉妒之罪也並不反駁。
“可以,但我們約定好的那個東西,你不能再索要。”
穆恩很耐心地同她協商。
“真是個好男人。那就成交咯。順便告訴各位,其實我們的援軍也要到了哦?”
色欲眯起眼睛,將月光之子王庭內可以索要的候選品加以打量。
“你們就快‘敗’吧,我現在就意外饑渴噢?——”
畿近處的森林。
風吹過的聲音。此刻這條小徑就和平時也沒有兩樣,一片落葉、一朵花、一縷陽光的投影。巡查的兩個狼人戰士有說有笑地從這經過,談論著剛吃過的午飯、揣摩著入夜後的晚餐、聊著偶然見過的某個狼人女孩。他們就將這樣的午後經歷了成百次——
也是最後一次。
下一刻,他們的脖頸發出一聲脆響,雙雙折斷,目光尚是疑惑,兩人已然斃命。是藍瑕!她用雙臂扭住了他們的咽喉,在狼人們能夠采取些什麽行動來示警前, 就將他們的脊椎徹底扭斷!
“一百分!”
將任務目標一蹴而就地擊殺,少女滿意地拍了拍手。她的身旁,默默地傳出了人聲:
“我覺得..咱們繞過去就行了,真沒必要殺他們。”
是的,發聲者正是蘇珝。他此刻也藏身在藍瑕的能力輻射構建的“擬態世界”中,在這個以藍瑕為核心展開的領域內,一切事物都被施加色彩、依照藍瑕記憶塗抹成舊有模樣。這是極其消耗魔力的技能,藍瑕平日也不常用,但這次為了將“人質”營救、由他們來把任務執行,血裔連所藏的為數不多的魔力結晶也給了她一塊,依靠魔力結晶,即便魔力耗乾,也能在一眨眼間恢復——
“我們還得回來呢,到時候帶著人更不好下手。收起你那副菩薩心腸吧!”藍瑕滿不在乎地說。
“...”
蘇珝頓了頓,滿臉落寞。因為他的理性就使他更願意將藍瑕認可。為了戰爭,將這個人殺死或那個人殺死當然是必要的手段;為了秩序的建立和維護,戰爭當然也是必要的手段;而為了更良善地攫取利益,秩序當然也是必要的手段..
——世人都逐利..因此世人就都要“殺人”。
“準備好殺人了嗎?蘇,之後更不能大意了哦?”
藍瑕輕聲將少年勸撫。
“嗯,出發吧。”
蘇珝應聲,從出發伊始,他就做好了為任務犧牲必要一切的覺悟。那宏大的狼族王庭此刻就展現在他們面前,迎著佇立不動的守衛,他們互視一笑,邁步潛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