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結束,更一一與貴賓們辭別,鼓舞他們開赴前線,“血裔皇帝”阿瑞莎·梵卓就獨獨讓三個斷罪人留下。
“陛下!我們要妥善探查狼人王庭的背景與動機..妳現在已有了舉世少匹的宏力,妳就更應該妥善控制自己,不要被小人迷惑呀..”
勒森布拉還念念不忘將他所認同的皇者囑咐,阿瑞莎當然地予以允諾,揮手同他告別。當最後一個人離開會展廳,女孩就輕輕將水晶宮燈吹滅,將幾株普通的蠟燭點上,於四周放穩。
“怎麽樣?我今天表現的很不錯吧?”
女孩自豪地說。蘇珝也欣慰地將她頭頂撫慰,沒有身份的約束,少年此刻就隻覺得舒暢,即便把她頭髮揉亂,女孩也全無怨言。
“喂喂,這麽和善的老爹,想必那邊就是你的女兒吧?”
藍瑕翹起兩腳,搭在桌面,一臉不滿。她是在嫉妒嗎?
“別瞎說,藍!我們..只是普通的朋友而已!”
蘇珝急忙抽手,語無倫次地回擊。
“噢?那我不是你的朋友了?也請快來摸我的頭吧,這個不願意的話,摸別的頭也可以哦?”
藍瑕充滿醋意的冷哼。蘇珝無可奈何地同她對視,常年配合的默契就讓兩人的目光也能互讀、交流。
需要我把頭也送到你手下?
別鬧,藍,這麽多人看著呢..要不你做媽媽?
做夢!藍瑕沒好氣地白他一眼,蘇珝也訕笑著撓撓頭。
而勃蘭更是事不關己,只是默默把這一切當作悲喜劇打量。
“你很不高興嗎?勃蘭先生。”
阿瑞莎也想將她問詢,但勃蘭便懶於出口將他回應、一言不發,真是個冷漠的家夥。
“好了,不必再玩了各位,現在時間緊迫。”
一直在旁侍立的,正是梵卓家的老管家勞爾,他依舊維系著那張熟練老道的笑臉,厚鏡片下就藏著他那不為人知的目光。
“巴別塔的影董事就用他的能力聯系了我,若帝皇不打算繼續玩這過家家的遊戲,我就接通了?”
幾人連忙端莊了坐姿。
“請。”
一群影子就在阿瑞莎一行人對面從地面凸顯,凝聚實體,成為了一個個只有人形的灰色雕塑,既包括除了房龍董事以外的董事會其它六名成員,更有數名榮譽董事——
但這雕塑中,就能傳出聲音,就能把萬裡之外的聲音即時傳至呀!
“啊,勞爾,我們多少年沒見面了?怎麽說得二十年了吧,我第一次來這個地方是什麽時候?恐怕得七十年了..唔,這個女孩就是血裔的新皇帝嗎,失敬失敬——”
第一個浮現的影子就嘮嘮叨叨地打起了招呼,聲線就教人猜不透他的真實性別,關於這一點,斷罪人也無從得知,他日常把身形隱藏在黑霧般的暗影中,尋常人就完全無法得知。
阿瑞莎提起裙擺、微笑著、同他回致禮儀。
“那——斷罪人們還好嗎?蘇珝、勃蘭?聽說你們最近都受了點傷呢,沒事就好呀,啊,你是藍瑕?我還見過你爺爺呢..或者是太爺爺?哎哎,年紀大了,記不清嘍..”
耳聽這嘮叨還在漫無邊際地繼續,勞爾管家就忍不住把其打斷。
“不是,‘影’,你現在怎麽這麽能說了?你說的正經事就是扯這些家常?你也過來陪他們玩過家家吧!好不知所謂..”
影董事的嘮叨終於結束,代替他響起的聲音就那樣中正平和,
一個充滿了慈愛的..女人聲音。 “嗯..你們好?”
她就是巴別塔董事長,“鳳凰王”克洛伊·弗洛斯特的孫女,極西國度雷諾尤裡塔前太子的正室,安達洛公爵的母親——
特級修士,艾爾莎·弗洛斯特。
“尊敬的艾爾莎女士。”
無論是勞爾,或是阿瑞莎,乃至蘇珝三人,此刻都躬身向她問好。
“你們的戰事很艱難,用三到五個特級抗衡對方七個以上特級修士無疑不能長久..董事會也知道,這一切就絕沒有表面看上去或者你們想象的那麽簡單..我們董事會商議決定,不日就往血色地帶增派由董事帶隊的援軍——巴巴托斯..還有重明小姐?”
“好的。我早想去這走一趟了。”
應答的是巴別塔董事、執行部部長,特級修士,巴巴托斯,即便只看影子,也能發覺他高瘦魁梧的身材,以及他那..腰間的笛子。
而另一個被她呼喚的正是已列會的,巴別塔榮譽董事,玉華地區著名特級修士,芥子塢主人,重明談月。
“重明小姐?”
又是一聲呼喚。
“老女人!睡著了嗎!”
另一個影子內傳來一聲怒吼,果不其然,這一聲怒吼就將被呼喚的人尋找到了——
“呀,抱歉抱歉,聽你們聊著太無聊,走神了。”
她的聲音混著嬉笑聲傳出,顯然並不在正正經經開會,她就在蔑視董事長乃至董事會的權威!可這又如何了?作為特級修士中的特級修士、三千年來屹立在修士世界的絕對頂端、曾經經歷“第二次神代衝擊”並在二十五年前“第三次神代衝擊”中以一己之力迎戰神明、給他留下創傷並生還的,一個幾乎不死不滅的存在,她將這一個或那一個東西蔑視,誰又怎麽樣了?
“沒事,”艾爾莎董事長溫文爾雅地說:“巴別塔需要你去血色地帶轉上一圈。公費旅遊——有興趣嗎?”
“去打架?”雕像那頭顯然的不快了:“我的傷還沒好呢!不打架,絕對不打架,我要休假!休假!”
可她的雕像那頭又傳出另一個聲音。
“小姐,按照巴別塔他們的制度,你這個月缺崗時間已經超額了,不能再請假了。”一個男子的聲音,柔和但又堅定地予自由散漫的重明小姐以勸誡,自從神代衝擊之後,她就徹底散漫了下去,畢竟此後已再沒有什麽能將她威脅,她要做的,就只有“順心如意”而已。
“那就請年假!現代企業耶,年假總有吧!董事長!請年假!”
那邊還在喧嘩。
“拿出誠意啊小姐!拿出誠意,他們每年給著你幾十個億呢..”
“死老女人,不去就算了!怕死直說,還不如我去呢!”
之前將她喚醒的那個影子雕塑,不耐的聲音再次出現——
“曜九!董事長!你聽見了,他說他要去的,這邊讓賢了!”
可重明談月就不把他反駁,順水推舟一說,她的影子就轟然塌陷回地面,就此“下線”。
眾人面面相覷。
“那,曜九先生?”
艾爾莎董事長的聲音還強擬著溫柔。
“啊呀,說說而已,老夫..老夫時日無多,不堪大用,打不了架啦!還是董事長另請高明吧..”
那頭連聲拒絕。名為曜九的男子,也是特級修士中一大強悍的怪胎,曾經更是名為“金烏”勢力的領主,數十年前也是禍亂一方的怪傑豪俠,他要找理由推辭,也沒人能將他強求。
大概是察覺到了氣氛的冰冷和不協,就有人出來毛遂自薦——
“不如我去吧。”
發言的是巴別塔董事、後勤部部長,‘泡沫’。她也是特級修士中的好手,在如今的巴別塔中,也是相當被倚重的一員乾將。
“唔,那就多麻煩妳了,多加小心。”
艾爾莎部長溫和有力的聲音如舊傳出。會議得以繼續召開。
“除了兩名董事帶隊剩下的斷罪人,董事會會臨時征集臨近地區的執事率隊來予你們援護。對目前斷罪人的發揮,董事會也很滿意,我們希望你們保持一以貫之的政策..而蘇珝?”
“在。”
對於董事長的點名,蘇珝立刻予以回應。
“董事會很高興你之前戰鬥時的努力,已經往你的工資卡裡補貼了八萬元作為獎勵..”
艾爾莎女士溫婉地說。
“董事長!”
蘇珝舉手。
“嗯,怎麽了?”
“我的錢包在戰鬥裡也遺失了,可以先讓後勤部門幫我掛失一下卡嗎?”他斟酌著問。罷了罷了。他就不想被別人當作處處把藍瑕難為的樣子,好像自己特意與她過不去、專做冤家。
“沒事的,泡沫,你記一下。”
艾爾莎女士果然一如既往的慈和。
“但蘇珝,我們有更艱巨的任務等待你去完成,這個任務和勃蘭的風格不符合,他只能做你們但的接應,因此營救任務的主體只能讓你和藍瑕去做了..藍瑕?”
“在!”藍很嚴肅地答到,即便剛才她已經神遊天外,可這一刻也堅決擺出一副認真模樣。
啊呀。
聽董事長這個口氣,蘇珝就知道不會是太輕松的事。他看向勃蘭,但勃蘭只是閉上眼,仿佛在將什麽揣度思考。
“好,董事會希望你們前往狼族王庭,解救被俘虜的吳醒執事以及盡可能多的其它工作人員,董事會不想在發動總攻的時候他們成為阻礙,你們接受這個任務嗎?”
艾爾莎一改平素溫和的語氣,在執行公務時,她就總變得嚴肅。而這樣嚴肅的語氣,就沒有讓下屬回絕的余地。
“定不辱命。”
兩人單膝下跪。
“請不必太過擔心,巴別塔和董事會會給你們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幫助,”艾爾莎如釋重負地微笑:“祝你好運。”
祝你好運。
此刻阿瑞莎就沒有出聲,但她的口型就將他祝福。
你也一樣。
蘇珝內心其實更加希望,即便幸運天使的翅膀從自己這離開,也一定、一定要將她籠罩。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