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升了。雖然是一抹殘月。
風很輕,老槐樹的枝葉緩緩搖晃。風吹過一個新生的細枝乾,樹葉便沙沙作響。
“嗚”……
老槐樹的根部,有好幾個樹洞。微風穿過樹洞,耳邊就想起了一陣陣低沉的悲鳴。
或許,老槐樹也在歎息吧!
在這棵百年老樹的十米遠處,是一個破舊的老瓦房。斷壁殘垣內,兩位道士躲藏於此,他們在等待一個人。這個人,或許是一個十分危險的人。
昨晚撲了空,今晚大有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晚上十點鍾。老槐樹下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身影。斷壁殘垣裡,兩位道長控制住呼吸,暗中觀察。
那個男人手裡提著一個塑料袋,他走到老槐樹下,蹲了下來。他先從塑料袋裡拿出一支蠟燭,點上蠟燭,又拿出三支香,借燭火點燃。過了一會,他又點燃了一支煙。
隨後,男人直接坐在地上。癡癡地望著老槐樹……
盯了良久,瞿幕遮低聲說道:“師叔,要不要現在衝出去抓人?”
身旁的風如遙說道:“先看看他還要幹嘛。”
過了十來分鍾,那男人紋絲不動,手裡的煙也燃盡了,甚至沒見他嘬一口。
瞿幕遮忍不住說道:“他在幹嘛?”
風如遙抿著嘴,死死地盯著男人,沒有回話。
又過了十來分鍾。男人終於動了。他從自己的衣服口袋裡拿出了一張紙……
“別動!”
突然,從破舊的瓦房那衝出兩個人。
男人嚇了一跳,迅速撿起一塊石頭,嚴陣以待。
“周槐太?”
衝出來的風如遙和瞿幕遮頓時就傻眼了。這個男人竟是小苑的爸爸。
周槐太也懵了,說道:“你們想幹嘛?”
風如遙舉起手,示意周槐太冷靜,同時說道:“我們本來是在這裡抓賊的,沒想到是你。看來,是一場誤會。”
周槐太扔了石頭,說道:“抓賊,你們怎麽會在這裡抓賊?”
風如遙說道:“這個也不太好解釋。倒是你,來這裡幹嘛呀?”
周槐太低下頭,說道:“我來這裡看看小苑……”
瞿幕遮問道:“你手裡拿著的是什麽?”
周槐太說道:“這是小苑生前留下的東西,我也不知道這東西要不要燒掉。”
風如遙微微一笑,說道:“你能讓我看看嗎?”
瞿幕遮說道:“我們也是為了超度小苑的亡靈而來,所以如果是遺物,能不能讓我們看看?”
周槐太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遞給了風如遙。
風如遙接過那張紙,這居然是一張收據。
周槐太走過去,拿回塑料袋,然後轉身離開。
風如遙和瞿幕遮看著周槐太魂不守舍的模樣,以及他踉踉蹌蹌的步伐,不禁感慨萬千,一股摻雜酸和苦的百般滋味湧上心頭。
一個父親,失去了他心愛的女兒。從此,人生道路沒有了光。睡覺少了一點安穩,吃飯少了一種滋味,抽煙多了一分苦味,喝酒多了一股酸澀……
瞿幕遮看著老槐樹下的香燭,說道:“或許,我們真的誤會了。香陣只是一種巧合。一個父親難以接受失去女兒的事實,於是整日像一個行屍走肉一樣。他晚上會來這個女兒最後存在的地方,也是女兒徹底離開的地方,只是為了看一眼……”
此刻,風如遙也和瞿幕遮一樣,紅了眼眶。
風如遙哽咽著說道:“人類情感的羈絆,那種深厚,是讓人無法想象的。可以這麽說,老周站在老槐樹下,肯定無數次在想,如果能夠交換,死的那個是自己該多好。”
瞿幕遮仰天長歎,說道:“師叔,你說,我們真的能查出小苑為什麽要自殺的真相嗎?”
風如遙說道:“幕遮,這一張答卷,我們必須做一個滿分出來!”
折騰了一晚,他們確實得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結果。
回到他們的比亞迪越野車上,藺瑾兒抱著貓躺在後排睡著了。
瞿幕遮坐到主駕駛位置,風如遙則坐在副駕駛。
“喵”
可愛的狸花貓從後排跳到了風如遙的懷裡。
風如遙溫柔地撫摸著貓咪,說道:“妘潯,你怎麽還不睡呢?”
“喵”
風如遙微微一笑,說道:“哦,你在等我嘛,我不是說過,我今晚可能一晚上都不回來了。”
瞿幕遮打了個哈欠,說道:“師叔,你是不是真的能夠和貓交談,好像每次都和妘潯說的有來有回的!”
風如遙抱著妘潯,親了一下她,說道:“我說是真的,你又不信。”
這時,藺瑾兒迷迷糊糊地爬了起來,睡眼惺忪地看了一下前排,說道:“師父,你們怎麽這就回來了呀,沒抓到人嗎?”
風如遙說道:“都是一個烏龍。那個去樹下燒香的人,居然是小苑的爸爸。那個香陣就是個巧合,今天他就大亂了那個形式。”
藺瑾兒抓過毯子蓋好,軟綿綿地說道:“哦,這樣啊……”
風如遙說道:“可是,這樣的話,我們就沒有線索了……”
說完,車裡一片安靜。風如遙看了一眼主駕,瞿幕遮已經睡著了,再回頭看了一眼,藺瑾兒也睡得很香……
第二天,風如遙一行早早就前往祠堂。做了法事後,三人決定去一趟小苑的家。
看著周槐太面無表情地坐在院子裡抽煙,三人不禁心疼起這個可憐的父親。
三人離開之際,周槐太還向他們深深鞠了一個躬,感謝他們超度亡靈。三人頓時都紅了眼眶。
之後,他們準備去村委會。
在路上,瞿幕遮說道:“我仔細看了小苑的家,找不到任何疑點。小苑的房間,也找不到日記本之類的。也就是說,我們現在一點線索都沒有。”
風如遙說道:“昨晚,我曾經有一個很可怕的想法突然閃過。那就是,小苑的死和周槐太有很大的關系。周槐太有沒有可能是拿自己的女兒來養魔,他就是那個搞邪術的人。”
瞿、藺二人瞬間愕然失色。風如遙語出驚人,這個是他們認為任誰都不敢想的。
過了一會,藺瑾兒拿出昨晚風如遙從周槐太手裡得到的那張收據,看了一眼,感覺有點不對勁。她又看了一遍,說道:“小苑為什麽會去一家寵物店買雨鞋?”
風如遙驚訝地看著藺瑾兒,問道:“你說什麽,去寵物店買雨鞋?”
藺瑾兒把收據遞給風如遙。
風如遙看後,說道:“這個寵物店,或許隱藏著小苑的某些秘密。”
於是,三人改變計劃,直接前往寵物店。果然,有所收獲。
三人叫上了小李警官,有了警察的幫助,老板就會實話實說了。
寵物店老板看過收據後,對他們說道:“這個其實是我和那個小姑娘的暗號,只要拿出這個收據,我就會給她鑰匙。”
風如遙忙問:“什麽鑰匙?”
老板說道:“這棟樓天台鐵門的鑰匙。”
小李警官問道:“為什麽小苑會讓你保管這把鑰匙,而且沒什麽她會有這棟樓天台鐵門的鑰匙?”
老板解釋道:“這把鑰匙是這棟樓的主人家給那個小姑娘的。這棟樓的主人家是一名獸醫,在市裡工作,因為他也愛寵物,所以低價租給了我這個店面。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麽認識那個小姑娘的,但他留給了那個小姑娘這把鑰匙,並用這張收據作為所謂的暗號。”
小李警官問道:“你有沒有去過天台?”
老板說道:“這個鑰匙除了那個小姑娘, 我也可以用的。我在天台上種了菜,那個小姑娘在那裡養了幾隻兔子。對了,那幾隻兔子還是這棟樓的房東在我這買來,送給那小姑娘的。”
風如遙對小李警官說道:“我們去天台看看吧。”
小李警官對老板說:“我們請求上天台查看。”
老板把鑰匙給他,並說道:“說來,那個小姑娘很久都沒來了。她是出什麽事了嘛,還驚動你們這些警察來這裡?”
小李警官說道:“周小苑,也就是那個小姑娘,半個月前自殺了。”
老板大驚失色,說道:“啊?好端端的,怎麽會,這孩子為什麽……”
小李警官問道:“對了,你最近一次看到小苑是什麽時候?”
老板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想了想,說道:“應該是十五六天前了。”
小李警官問道:“你當時有沒有察覺到她有什麽異常?”
老板回憶了片刻,說道:“好像……沒什麽異常……對了,她放了一本書在這裡,說是過幾天來的時候拿走,一直就沒見她來。我還說,是不是快中考了,忙忘了。沒想到,好好的一個孩子,竟然自殺了……”
小李警官忙問:“什麽書,能給我們看看嗎?”
老板趕緊翻櫃子去找,過了一會,終於找到了。大家急忙來看,原來是一本漫畫。
小李警官翻動一下這本漫畫,發現裡面夾了一個信封。收件人寫的是——莫良哥哥。
老板說道:“莫良就是我們房東。”
“那個獸醫?”
眾人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