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陰沉,然而並沒有雨。
老舊的瓦房破敗不堪,和不遠處美侖美奐的別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破舊的瓦房旁,坐落著一棵老槐樹。它在此處,見證了百年間的興衰過往,以及這座小村莊的世事人非。
又有誰想得到,不久前,就在這棵老槐樹這,一朵美麗的花骨朵,凋零於此。
一個鮮活的生命,一朵正含苞待放的花,一位及笄的少女……
村委會辦公室裡。一位胡子邋遢的男人,滿臉滄桑,坐在一個角落一言不發。
老村長歎了一口氣,說道:“自從這件事發生後,周槐太就丟了魂一樣,整天就是坐在一個地方,一動不動,也不說一句話。小苑的死,對他是一個致命打擊。”
民警老付說道:“所以,我們才要追尋一個真相,既要讓死者安息,也要給活著的人一個交代。”
道士風如遙問道:“付警官,你們有沒有找到小苑自殺前留下的遺書或者日記之類的?”
老付說道:“沒有,我們也去她的房間找過,沒有留下任何文字信息。”
民警小李抓了抓頭,說道:“究竟她為什麽要選擇自殺呢?”
老村長說道:“有一個說法,是住小苑家隔壁的那些人說的,他們說,小苑之前好像中過邪,晚上七八點鍾出門,到大槐樹下繞著樹走很多圈,才回家。”
老付白了村長一眼,說道:“我絕不相信這麽離譜的說法。”
風如遙說道:“能帶我們去看看那棵老槐樹嘛?”
於是,眾人離開辦公室,來到老槐樹下。
風如遙繞著樹走了兩三圈,瞿幕遮和藺瑾兒仔細地觀察著這棵樹。
老付對村長,低聲說:“雖然他們的玄學有那麽幾分值得相信,但我還是沒法接受中邪自殺這個說法!”
須臾,風如遙說道:“果然是這棵樹的問題。”
老付說道:“你該不會說,這老槐樹成精了吧?”
風如遙微微一笑,說道:“今晚,我們可以問一問這棵樹。”
之後,風如遙請老付帶著他們去一趟小苑的學校。老付臨時有事,就讓小李帶著他們去了。風如遙他們出發前,脫下道袍,換回了休閑裝。
眾人到學校找到了小苑的老師和同學們。老師們都表示很痛心,也很遺憾,小苑馬上就要中考了,以她的成績應該可以上市裡的好學校。同學們也很傷心,他們都說不知道為什麽小苑會這麽想不開。
根據老師和同學的反應和說法,小苑自殺前一個月的時間,都沒有任何異常。而且,小苑似乎並沒有遇到什麽不開心的事。
離開學校,小李也回派出所了。風如遙一行則去鎮上找了一家面館吃飯。
瞿幕遮問道:“師叔,你之前說的老槐樹有問題,是不是真的?”
風如遙說道:“我發覺到有人在槐樹下燒過香。而且,是一個香陣。”
瞿幕遮十分詫異:“香陣?”
風如遙說道:“是一個催魔的香陣,有人故意要讓怨靈成魔。”
瞿幕遮驚道:“難道,有人利用小苑的鬼魂養魔,或者小苑就是幕後這個人殺害的?”
藺瑾兒張大了嘴巴,說道:“不會吧,這麽可怕,居然養魔!”
風如遙眉頭一皺,說道:“我並不能確定是不是。但是,我覺得,小苑的死沒那麽簡單。”
瞿幕遮說道:“肯定不簡單啊,好端端的一個小姑娘,
怎麽會突然就想不開呢?” 藺瑾兒說道:“小苑會不會是被某個術士引誘,然後自殺,那個術士為的就是養魔,做一些傷天害理的事……”
風如遙說道:“如果是這樣,那就麻煩了。這個世上,還沒有聽說過有哪種道法,可以駕馭魔物為己所用。要真是某個術士做這樣的事,恐怕他還會再次作案。”
瞿幕遮說道:“旁門左道中確實有利用童男童女來修行的,十分殘忍。我們必須盡快揪出擺出香陣的人。”
風如遙說道:“如果真的有人在養魔,那麽他今晚肯定還會悄悄回到老槐樹那裡。”
藺瑾兒問道:“那麽,我們今晚守株待兔?”
風如遙點點頭,說道:“今晚咱們逮兔子!”
到了晚上,細雨蒙蒙。薄霧漸起,二十米開外,肉眼難見。
為了逮住“兔子”,風如遙和瞿幕遮躲在了破舊瓦房的斷壁殘垣之後。
然而,今晚,他們卻撲了空。
第二天清晨,風如遙和瞿幕遮不再抱希望,而是回車裡,睡到下午兩三點鍾。
二人醒後,藺瑾兒來喊他們,梁道長請他們去村祠堂。
到了祠堂,眾人又為怨靈做了一場法事。希望能夠壓抑住棺材裡的怨靈的魔性。
吃過齋飯後,風如遙一行又去了一趟老槐樹下。
風如遙指著樹下的一個小樹洞,裡面有一些燃盡的香的棍子。
瞿幕遮仔細看了看,說道:“果然是催魔的香陣。”
風如遙摸著下巴,說道:“按道理,他昨晚應該要來的,不然這個儀式就半途而廢了。”
藺瑾兒說道:“這個會不會只是個巧合,恰好擺成了這樣?”
風如遙說道:“難道真的是巧合……”
瞿幕遮查看了香陣四周,說道:“除了香,還有蠟燭的痕跡。”
風如遙說道:“催魔養魔的邪門歪道,除了擺香陣,還要燃燭、燒黃符、安令牌等等。”
瞿幕遮在地面摸了一下黑色的泥土,手指搓了搓,說道:“這是燒的紙,按照這個灰的量,是黃符無疑了。”
風如遙說道:“看來,我們的猜測很可能是對的。昨晚沒看到人,或許今晚就能看到了。”
藺瑾兒瞪大了雙眼,說道:“你們今晚還要守在這啊?”
風如遙點點頭,說道:“我倒要看看,是誰在玩這種歪門邪道!”
瞿幕遮拍了拍手,起身說道:“師叔,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這個搞邪術的人,只是看到了有怨靈才來做這些事,而此前並沒有接觸過小苑?”
風如遙說道:“不排除這種可能。說不定,這些東西是很久以前的痕跡,不是針對小苑怨靈的,都是有可能的。”
藺瑾兒說道:“那豈不是說,我們只是在這裡賭了?”
風如遙說道:“沒辦法,我們掌握的線索只有這一條了。只能先賭一把。萬一我們依然一無所獲,五天后,我會設法說服學益觀的那些道長,讓他們把怨靈交給我們。”
瞿幕遮驚道:“師叔,你準備一直查下去啊?”
藺瑾兒卻是微微一笑,說道:“師父就是這樣的,他從不半途而廢,從不放棄超度怨靈。”
瞿幕遮說道:“我知道師叔是溫和派的,一直以來都在向靈霄盟倡議,超度怨靈而非見魔就滅。沒想到,師叔會如此執著。”
風如遙笑道:“幕遮,你師公和師父有意把你安排在我身邊,就是要你文武兼備。我是文派的道士,而你是繕宥觀不可多得的武學人才,以後是要培養成掌門接班人的。所以,要記住,超度怨靈也是你跟隨我的一項修行。”
瞿幕遮點點頭,微笑說道:“師叔,我肯定會跟著你好好修行的!”
藺瑾兒說道:“師哥,你可別聽我師父忽悠了。他總是特意強調自己是文派的,所以髒活累活都要你做嘞!”
風如遙忽然繞後,輕輕敲了一下藺瑾兒的腦袋,說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徒弟!”
惹得瞿幕遮忍俊不禁,笑道:“師弟,還是你勇敢,居然敢當著你師父的面拆他的台。”
藺瑾兒嘟著嘴,說道:“我師父什麽都好,就是不懂得憐香惜玉!”
風如遙說道:“我心裡只有妘潯,你跟著乖乖地學道,我也許慢慢就不會教訓你了。”
藺瑾兒悄悄吐舌頭,做了個鬼臉,輕聲說道:“心裡只有妘潯,你怎麽不娶她呢!”
此時,風如遙已經離開老槐樹地界,他沒回頭,而是大聲說道:“我可全聽到了!”
瞿幕遮笑道:“還是不能背後說別人的閑話。”
藺瑾兒說道:“說不定我師父這輩子就真的奉獻給大道了,可能真的要抱著貓過一輩子了。”
而,已經走遠的風如遙大聲說道:“不要再嘀咕那些沒名堂的事了。我算了一卦,今晚,大槐樹下肯定會有讓我們意想不到的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