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之後的太陽明顯變得溫柔許多。
雲層遮擋,光線變得柔和偏暗,灰色的斑點伴隨草木飄搖的方向滾動。
當威廉來到簡易校場的時候,發現訓練場已經被一群烏合之眾佔據。
他們從未受過軍事訓練,呆在訓練場上就是三五成群交談,有的乾脆脫掉衣服散熱,這要是被敵人偷襲了,那絕對就是送菜。
身邊的肖恩冷著臉走上前,咆哮一聲:“都站起來,看看你們的模樣,東倒西歪上戰場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軍士的威懾力還是很猛的,前一日還是農奴,今天就準備拿著武器轉職成士兵,烏拉拉的就跑了過來。
樣子看起來東倒西歪,但是那股氣。
嗯,可堪一用。
眼前光線一陣扭曲,浮現一排字來。
“任務:民兵護衛隊,軍隊是發展的核心,不然隻配成為狩獵者的羔羊,訓練一隻勉強一用的軍隊,讓強盜們見識一下什麽叫做獠牙。”
“任務獎勵:被埋葬的破曉者之劍。”
破曉者之劍?威廉面色愣了會神,頓下來。
獎勵的東西大都是與莊園整體實力是正相關的,肯定不是一件普普通通的武器,極有可能是一件能夠帶來某種優勢的利刃。
在北海諸國的傳說中,奧古斯都大帝的子嗣阿爾弗雷德皇帝曾經獲得來自北海巨妖的饋贈,一柄能讓大地燃燒烈焰的武器——破軍者。
在帝國垂危之際,數十萬大軍圍困神都,阿爾弗雷德手持破軍者,在無數人的注視下,插入地下,瞬間烈焰燎原。
宛如一條火龍從地下蘇醒,前軍數萬瞬間被烈焰吞噬,挽救帝國於水火之中。
‘但那只是一個傳說,這點托蜜拉是可以證明的,可能也就一柄被術士花費大代價弄出來武器,以訛傳訛就吹大發了。’
搖搖頭,把想法拋開,還是專注於眼前吧。
站在人前,人群注視中,威廉面色不變,沒有以往的和善。
“從今天開始,我是你們的統帥,這裡沒有領主、沒有農奴、沒有自由民的分別。”
“莊園有莊園的法律,軍隊有軍隊的規章,你們現在還有退出的機會,但一旦留下來我的命令就是一切。”
眾多農民面面相覷,之前的熱火朝天被澆了一盆冷水。
但沒有人離開。
“我們大都是小佃戶、邊地農,家裡面並不富裕,耕地也不多,除了軍隊我們沒有什麽好去處,威廉老爺!”
其中一個膽子大一些的,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立馬引來附和。
“我們相信威廉老爺。”
“約翰那些凶猛的山民都被老爺剿滅了,老爺肯定是個能打贏的將軍。”
嘰嘰喳喳的聲音,威廉眉頭一皺,冷臉大喝:“這裡沒有威廉老爺,我是你們的統帥,我是你們的指揮官!”
立馬喧鬧的人聲又一次沉寂下來。
肖恩瞧了一眼,很是滿意:“大人,一共65人全到,沒有一個退縮。”
“65人?”威廉面色驚訝,之前計劃只會征召50個民兵,現在是超過了的。
人多雖然會有一定優勢,但拿著木棒的民兵和拿著鐵器的民兵是兩碼事,而且多了那麽多嘴,莊園也少了大量勞力。
這影響可是遠遠大於十五人的。
想了想威廉點頭開口:“想要加入民兵隊,需要一副強壯的身體,從這裡為起點,跑向谷地口一個來回,
落後的十五人將會被淘汰。” 這是個奇怪的命令,肖恩面色不解。
但落在這些農奴耳朵裡就有點恐怖了,這裡去谷口走路都要累個半死,更何況跑回來?
“在太陽爬上最高點的時候還沒回來者,也一並淘汰。”體力強是軍隊的根基,對民兵隊短期內不報太大希望,但面對的強盜也是一群弱雞。
在這個軍事依靠騎士衝鋒而擺爛的年代,能夠列陣對敵的民兵隊也足以冠上精銳的名號。
接下來的命令讓農民們慌了神,連忙撒丫子就開跑。
有些愣頭青蒙頭就猛衝,沒多久就把眾人甩在身後,回頭看了一眼還興奮的大笑。
心思靈敏的暗笑譏諷。
他們跑不快沒關系啊,反正男爵只是要篩選掉十五人,自己不需要跑過前面的,只需要比隊友更快就可以了。
僅僅剛下令,人群就如被打潑的水,傾瀉而出。
個個都是不甘心的人,莊園裡雖然乾雜活也能勉強養活自己,但那又能怎麽樣?
莊園學徒數量也是有限,老師傅也頂多能夠帶那點人。
怎麽也比不上跟著貴族混強啊,多的不說,軍堡裡的軍士一天到晚什麽也不用乾,專門訓練和準備作戰。
每天都是好吃的麵包和各種肉,吃得滿嘴流油。
家裡的土地又繼承不了,農奴以自身勞力價值附庸給領主,換取耕地,死亡之後耕地會被領主回收。
耕地一共也就那麽多,想要開墾,沒有牲畜和農具那簡直是做夢。
與其一輩子在泥巴裡刨食,還不如現在搏一個未來。
伴隨著日頭的漸漸上升,遠處也有幾個搖晃的身影跑回來。
肖恩憋了很久,很想勸說男爵人多力量大的道理,但是想到男爵近期各種顯聖一般的事跡,又憋了回去。
又過了一段時間,參與民兵隊選拔的人陸陸續續的回來。
有的撐著腿大喘氣,但滿臉笑容,有的仰著頭,卻滿臉哭喪。
肖恩上前清點人數,監督農奴的騎馬軍士也從遠處趕來。
“大人,有幾個偷奸耍滑的被我們趕走,只有59個人跑到終點。”
嗯嗯,還是不錯的,山谷口距離莊園怎麽也有個兩三公裡,這麽一來回最低就是五公裡。
雖說農奴常日鍛煉身體底子不算很差,但面前吃飽的日子也才是過了十天半個月。
這個難度能夠堅持下來,說明山谷的居民還是有些彪悍的。
就在威廉決定宣告結果的時候,一邊的肖恩終於忍不住開口:“大人,要不就這麽多人吧,人多不一定有優勢,但人少必然處於劣勢啊。”
嗯~不能說肖恩的想法是錯誤的,但對威廉而言五十個都算多,民兵隊只是臨時過渡,真正想要圈養脫產士兵,莊園的人口僅僅支持二十來個,就是極限了。
這還是他發明長鐮刀解放勞動力之後的結果,要是霍羅伊騎士統治時代,想要打仗只能指望貴族自己的私軍,征召兵就是拉上戰場的炮灰。
“兵在精不在多,肖恩,我們的物力無法支持更多的脫產士兵。”
按照威廉的想法,以具裝甲騎為絕對核心,城堡守衛為主乾,民兵隊作為側翼支援。
後續還會招募一些勇敢者組建燃燒瓶擲彈兵,征召兵頂多算是用來當後勤。
就這樣,威廉隻留下五十個青壯的漢子,就這些人,已經佔據莊園一半的男性壯勞力,莊園裡很多活計實際上都是女人和小孩在頂。
一股沉重的大山壓在威廉心頭,這一戰必須獲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