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升起又落下。
男人大都被拉去當兵以後,莊園平日便感覺空蕩蕩許多。
“站好了,列隊!誰敢動一下,我賞他一鞭子!”
“不想死在戰場上,訓練就要給我玩命的練,平日多流汗,戰場少流血,多練一分鍾,活命就多一份保障……”
一反常態,威廉滿臉凶惡的在隊列四周咆哮。
往日那個細白嫩肉的貴族沒了蹤跡,在太陽曬了好幾天已經有了發黑的跡象。
但這一幕眾人都習慣了,這幾天下來,威廉做的最多的也是說的最多的就是實戰化訓練。
自身化為魔鬼教官,對每一個新兵實行嚴格的磨練,目的不在於提高格鬥技巧,而在於服從、服從、還特麽的服從。
上了戰場就給老子列好隊形,用長矛戳戳戳~
一拳打在新兵肚子上,疼痛瞬間讓他變了面色。
一腳把人踹倒,還滿臉驚慌的爬起來站好。
體能是重要的,但陣列才是軍隊的核心。
幾隻亂七八糟的流浪狗會讓人感到不好惹,但幾隻進退有度,攻防換算的犬科動物會讓人感到難以戰勝的恐懼,而這些狗被稱之為狼群。
如果兵種有等級,這群人連一級民兵都算不上。
需要知道軍營生活吃喝拉撒、長官命令前進後退、隊列隊形、同伴的羈絆和信任、軍隊法紀、武器裝備的使用和保養……
想要訓練軍隊至少需要三個月,這才勉強算得上是民兵。
要想訓練可堪一用的正規軍至少要一兩年。
他們也知道以後必然會上戰場,所以為了小命著想,這八九天下來,都十分認真的訓練。
這也讓威廉態度大為改觀,至少那些跳腳的刺頭一個也沒有,不得不感歎階級的差異是真的很大。
這些從莊園底層爬上來的小佃戶對改變命運的渴望超乎想象。
可惜自己不是戰爭天才,會的東西只有這麽多,威廉無奈,可不認為自己有多厲害,僅僅是盡全力訓練罷了。
但無論他自認為怎麽樣,這一隊站起來整齊,走起來也整齊,擺長槍陣型也整齊的民兵隊,讓從拉泰來的騎士小隊目瞪口呆。
要是看得仔細就能發現在山丘上扎了帳篷的騎士們。
特別是尼昂,對威廉的評價很高:“我認為威廉男爵有當將軍的潛力,是個優秀的軍隊指揮官。”
每個騎士從小都要學習武藝和指揮,多的不說,合格的騎士至少能夠指揮一隊百人小隊。
但將軍和騎士可不同,前者可是指揮軍團作戰。
“就憑這群烏合之眾?”堂兄滿臉譏笑:“我們幾個人就可以衝散這些民兵。”
話是這麽說,但接下來的沉默也表達了他內心的不自信。
尼昂就當是沒聽見了,面色認真:“還是多觀察他是怎麽做的,我感覺這種訓練方法作用超乎我們的想象。”
這才是幾天啊,就有這種成效,如果半年?一年?三年?
更何況這些可是農奴啊,勇武的騎士是十分缺乏的,整個布塔尼王國也才是四五百個冊封騎士。
卻有百萬人口,要是有了足夠的金錢和人力,豈不是說隨隨便便就可以拉起一支軍容整齊的強兵悍卒?
“我們是貴族,又不是偷師學藝的學徒。”堂兄甕聲甕氣的狡辯,但語氣是那麽的無力。
知識在哪裡都是無價之寶,戰爭的藝術更是只能言傳身教,
看書是看不來統帥千軍萬馬的。 他們只是堡塔龍家族的支脈,供養幾人成年冊封為騎士就已經是耗盡支脈全力,想要學習如何指揮和訓練軍隊作戰,可不是他們能夠接觸的知識。
偷學也是無奈之舉。
“多學點吧,堂兄,回到拉泰,肯定會派上用場,傳聞帝國的皇帝相距十年又一次準備東征,這次王國肯定會參與其中,我們的機會可能就僅有這一次了。”
尼昂眼中飽含著熱火。
每一塊封土都有主人,一個蘿卜一個坑,後來的貴族次子想要發家致富,要麽迎娶有領土的寡婦,要麽就上戰場玩命。
想要靠活得久把前人耗死,恐怕倒時候死的就是自己了。
威廉自然也是知道他們存在的,但也不是很在意,他訓練士兵的真正支柱可不是所謂的訓練法。
而是調動士兵的戰爭積極性,讓他們知道為什麽而戰,懲罰分明。
為了這個,十幾天前舉辦的秋收慶典,消耗掉了軍堡大部分的酒水庫存。
不可謂成本不高昂。
別的貴族想要依靠表面上的訓練法就想複刻自己的成功,那簡直是做夢,可能軍隊出門沒幾天,悄摸摸的就溜走成逃兵了。
人家只是為了討生活,誰願意為了貴族的利益去拚死拚活啊。
農奴雖然沒什麽生產資料,但他們也不是腦袋宕機的蠢貨。
一天訓練結束之後,民兵隊有條不紊的上交分發的長矛和利劍,便開始為晚飯勞作,軍營實行軍管制,吃住都在軍營裡,沒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
“大人,這裡就交給我吧。”肖恩滿臉崇拜的看著威廉。
身為副官,自己可是眼睜睜的看著一群亂七八糟的農奴大變身,成為帶著銳氣的精銳。
拉泰的軍士想要做到這樣的程度,需要多久?至少三個月。
“好的,肖恩,注意安排哨兵,夜晚絕對不能讓哨兵打瞌睡,軍紀為第一要務。”
回到軍堡,威廉還沒來得及休息多久,索菲亞便面色緊張的進入書房,帶來一個令她感到不安的消息。
“老爺,有一名自稱山堡爵士信使的人要求見您。”
威廉詫異一下,點頭:“把他叫進來。”
這一次就當一個充滿激進思想的少年貴族吧。
軍營和騎兵隊訓練場都不在莊園裡,而是在兩公裡外的林邊,有山丘阻攔,沒幾個人知道具體情況。
來人穿著灰色的罩袍,帶著一隻獨眼眼罩,胡子拉碴,看起來三十多歲,面色上給人一種普普通通的感覺。
此人一入軍堡,腰杆都微微彎曲幾分。
但是雙眼卻暗中觀察軍堡的分布,進入書房,臉上瞬間露出幾分微笑。
眨眼間便知曉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主桌上青年面色有些發黑,身穿昂貴的羊毛絨短袖,黝黑發亮的頭髮,容貌十分俊朗,卻有滿臉的激進氣息。
一個十分年輕的貴族,情報上只有16歲,吃喝嫖賭樣樣精通,估計是個貴族中的樣子貨。
“尊敬的男爵閣下,我是來自山堡爵士手下的信使利彼,感謝您的接見。”心中有了把握,便開口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