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讓亨利帶著一行人去醫院治療,自己則是帶人清點商隊帶來的貨物,只不過看了商隊貨物。
隻感覺老媽的愛太專一,以至於山谷莊園都沒有多少受益。
馬車拉著傷者離開軍堡,約翰遜快人一步,商隊護衛相互攙扶的已經到達醫院。
“相信自己,天父會護佑你們的。”約翰遜微笑著,把傷員送進去。
“做這一行,早就想到這一天。”幾名商隊護衛撇撇嘴,面色倒是坦然。
但進入大門還是很驚訝這裡的乾淨和整潔。
灰色的亞麻床單鋪在厚實的秸稈堆上,地面整潔而乾燥,一股爐火在牆角燃燒,稍微祛除了傍晚的秋涼。
這是他們這一輩子都沒見過的場面,哪怕是領主的家宅也沒有這種。
怎麽形容呢,非同一般的整齊和乾淨。
一群人相互看著,心裡不知何時升起了一絲絲的信心。
“把他們扶進來吧。”托蜜拉也得到消息,挑眉看著這群人,傷得不是很重,重傷的基本都死了。
面色冷靜,“西拉,把消毒後的亞麻布拿過來。”
一陣霹靂乓啷,庫房傳來手忙腳亂的聲音,托蜜拉有些無奈。
“謝謝您,醫生。”約翰遜松了口氣,剛剛男爵是這麽稱呼的,應該問題不大。
治療者的沉著冷靜,帶來的安全感是外人無法感受的。
托蜜拉有些詫異,這個稱呼一般人可很少叫,不是女巫就是藥師,“快把人扶進來,在外面等著幹什麽?”輕聲呵斥聲,驚醒了眾人。
約翰遜和那些沒有發燒的護衛,直道歉,連忙把人放在簡陋的病床上。
但情況在堂兄進來的時候又有所不同。
撞開了木門,滿臉焦急,“藥師在哪裡,快來看看我兄弟!”
門口的光線都被阻攔,屋內稍微變暗。
魁梧的身軀蠻橫的推開擋路護衛,“滾一邊去,別擋路。”雙目怒視,眾人雖然心頭冒火,但還是咬著牙不說話。
伸頭看到這一幕,托蜜拉眉頭緊皺,冷靜的招呼,“把人扶這邊來吧。”
指了指在牆角處的位置。
“女人?”堂兄並沒有動作,而是不滿的開了口。
這不會是個女巫醫扮演的藥師吧?早就知道這個小地方落後。
有點後悔了。
托蜜拉雙手抱胸,皮笑肉不笑:“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直接走!”
指了指大門,“離開的時候把門關上,謝謝。”
堂兄臉色陰沉,但一想到尼昂的昏迷,只能咬著牙沉默走到翹腳。
“他快不行了,傷勢最重的優先,沒問題吧?”火氣直接灑在這些護衛身上。
要不是這群蠢貨,怎麽會被一群強盜偷襲,但凡派兩個哨兵,什麽事都沒了。
被說的滿臉無言,護衛們乾脆撇過臉去。
“把他衣服撕開,傷口感染了,需要處理。”懶得看這粗魯的騎士一眼,托蜜拉直接站著下達命令。
“西拉,把煮好的手術刀拿來。”
被無視了,但堂兄也無可奈何,只能照著命令做。
剪開尼昂的衣服,暴露出流膿,散發惡臭的傷口。
“這是,糞便?”托蜜拉麵色凝重,要是以前遇見這種問題,只能清理創口讓他自生自滅。
但現在~
“怎麽,治不了?”堂兄脾氣暴躁,瞪了過來。
“你要是不想讓他死,從現在開始,
給我乖乖把嘴閉上。”哪怕是好脾氣的托蜜拉也有點發毛了,一雙大眼睛也毫不客氣的瞪了回去。 有求於人,堂兄還是壓著火氣撇過眼,深吸一口氣。
“老師,東西準備好了。”西拉把需要的乾淨紗布和手術器械擺放在木盤裡。
“去給他們清理傷口和抗感染,西拉。”
雖然無法做到威廉男爵口中的那什麽無菌級別,但經過開水蒸煮之後,感染的概率也無限接近於零。
托蜜拉的經驗可真不是蓋的,按照威廉要求精細打造出來的器械十分鋒利。
蒸餾水一邊清洗,一邊把腐爛流膿的爛肉切下來,好在沒有傷及血管。
沒有任何麻醉手段,這種極限操作,讓昏迷中的尼昂,肌肉不由主的抽動。
但很快,這一切都被老道的托蜜拉搞定。
傷口切得整整齊齊,猶如被整理之後的乞丐,露出一絲人樣。
約翰遜看了面色沉思,對這位女醫生的熟練能力感到驚訝,看來她處理了不少同類型的傷勢。
‘或許,我們真的能夠被治愈呢?’護衛們被壓抑的火熱再一次升騰。
發燒感染的護衛,心中升起希望,猛然間感覺自己能夠單獨撐起來。
內心升起對托蜜拉的信任,感謝男爵大人,他可是說過要承擔我們治療的所有費用,直到康復。
“然後呢,就這樣?”堂兄面色凝重,不說別的,至少也要敷點藥把?
就這麽拿一些金黃色的液體塗抹一下,喝下去一點,就可以了?
但事已至此,在說別的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堂兄小心守護者尼昂,內心苦澀無比,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和那幾個兄弟交代。
五兄弟從家裡面出來的時候好好地,現在就可能要帶一具屍體回去。
等待的時間往往是很漫長的,好在屋子裡有篝火,溫暖了手腳微涼的眾人。
大門被打開, 托蜜拉帶著幾個男仆,抬著一個木桶進來,時不時飄過來一絲飯香。
耳邊還有一些歡聲笑語。
警惕的堂兄瞬間驚醒過來,緊握長劍握柄,但下一秒卻愣住了神。
尼昂此時正斜靠在牆壁上,見他看過來,露出微笑:“我說過我會回去的,堂兄,菈斯維妮夫人一定會為我感到驕傲。”
堂兄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隨後看向四周,驚奇的發現那些原本應該死氣沉沉躺著等死的發燒護衛,都能夠坐起來。
這一刻,哪怕面對凶悍敵人都無所畏懼的他,都有點畏言。
“傷員感染已經被控制,但是身軀虧空很嚴重,只能喝一些面粥,這裡有一些蜂蜜兌了水,這裡是蔬菜湯……”西拉小心的瞧了他幾眼。
發現沒有那種要殺人的氣勢,才是小心翼翼的叮囑一些。
放下手裡的東西立馬就溜了。
“謝謝托蜜拉小姐,要不是你我恐怕就要見天父了!”
“原諒我之前的無知和愚蠢,您是我見過最優秀的草~醫生!醫生!嘿嘿。”
護衛們心情正好,看見那個不受待見的騎士,頓時忍不住陰陽怪氣。
堂兄面色尷尬,但仍舊表現得無所謂,滿臉冷淡,但就是對商隊的陰陽怪氣,也不是覺得那麽刺耳。
看著滿臉淡定的他,托蜜拉看了眼便不再關注,她手裡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報告給男爵。
從桌子上拿走一顆大蒜,這大蒜表皮卻有些不一樣,有不規律的紅色紋路,不是在表皮上,而是從體內延伸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