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夜墨!你這個畜生!你要我死,那我就和你一起死!”
白發蒼蒼的老人,滿臉悲憤地衝向對面的中年人。
中年人本來滿是得意的笑容突然凝固,看到了藍藍的天空,飄浮的白雲,還有那耀眼的太陽。
沒有墜亡前的恐懼,也沒有對富足生活的惋惜,他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個莫名的念頭:
“或許,沒有曾經的那場面試,我和老白就不會走到今天了吧?”
一道紅光從眼前閃過,中年人永遠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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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夜墨坐在咖啡館裡,抬頭看著入口,又低頭看看腕上的手表。距離約定的時間還差半分鍾,約定的面試官還沒有來。
扭頭看看四周,他竟然回到了二十年前,坐在這裡等待即將到來的一場面試。二十年的社會闖蕩和現在的自己完美融合,青蔥少年突然有了歲月的積澱。
“咚!”
掛在吧台處的複古掛鍾發出了一聲悠長的沉鳴,咖啡館厚重的大門也同時被推開。一個衣著隨意的中年人走了進來,瞄一眼人不算多的咖啡館,徑直向丁夜墨走來。
“老白?果然是你!”
丁夜墨看著來人笑了起來。老白還是喜歡玩心理戰,只是這簡簡單單的時間和動作組合,就把他自己放在了高高在上的位置。
暫時沒打算做任何改變,丁夜墨把記憶裡最深刻的一幕完美複刻,站起迎接即將走到面前的面試官——白天。
就在此時,該來的還是來了。
腦中劇痛襲來,丁夜墨悶哼一聲跌坐了下去,臉上扭出古怪的表情,似笑非笑,仿佛嘲諷。
記憶中也是這樣,突然爆發的怪病導致面試失敗。
白天覺得自己太幼稚驕傲,自己覺得白天裝腔作勢,一個小小的誤會造成兩人的矛盾越來越大,以至於勢不兩立。
中年人淡然高傲的神情一變,對著剛站起又重重坐下的丁夜墨皺起了眉頭。
在他眼裡,丁夜墨就是用逢迎和不屑之間的迅速轉變,來對他刻意營造的氛圍表示諷刺。
“嘿!”
白天輕笑一聲轉身就走。
這樣的年輕人他見過不少,很多自傲的大學生總以為自己無所不能,所有人都應該高看他們一眼,稍有委屈就當場奉還。
殊不知,象牙塔裡積累起來的可笑傲氣只會讓他們在踏入社會時碰得頭破血流。
“砰!”
背後傳來很大的響動,白天微微轉頭,看到丁夜墨的古怪模樣又皺起了眉頭。
丁夜墨的坐姿更過分了,半坐半躺癱在火車座上抖腿不說,還垂著眼皮看他。
“這是咖啡館,不是酒吧,你不會宿醉還沒清醒吧?”
白天輕笑著嘲諷了一句,繼續向外走去。
忽然,他覺得有點不對勁,丁夜墨不是在扮鬼臉嘲笑他,而是真的在不停抽搐。
猛然轉身,白天跑到了丁夜墨身邊,用力掐著他的人中。
可丁夜墨的抽搐越來越厲害,全身都劇烈顫抖起來。
看到丁夜墨的嘴突然張開,舌頭倒滑進喉管,白天不假思索地將自己的手指插了進去,將丁夜墨的舌頭緊緊按住。
已經沒有意識的丁夜墨在痙攣中狠狠咬下,鮮血立刻從齒間流出,白天悶哼一聲卻沒有抽出手指。
他知道一旦抽出手指,就再沒機會往丁夜墨嘴裡放任何東西了。
“來人!快來人!打急救電話!”
白天忍痛大喊。
咖啡館服務生剛拿起電話,丁夜墨忽然舒緩下來,睜眼定定地看著白天,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沒想到事情歷史軌跡並不完全一樣,這次不僅僅是劇痛,而是差點要了他的命!
松開牙關,丁夜墨將白天的手慢慢拔出口腔,輕聲說了句謝謝。
白天點點頭,將丁夜墨輕輕扶正,轉身走向了洗手間。
驚魂未定的服務生連忙跑到丁夜墨面前問道:
“先生,您要緊嗎?要不要叫醫生?”
丁夜墨搖搖頭,
“老毛病了,沒關系。”
“那先生您呢?”
服務生又問白天。
白天一聲不吭。
看著白天的背影,丁夜墨輕舔著牙齒上的血漬。
剛才的感覺很清晰,他已經咬到了白天的指骨。可白天就像是沒有痛覺一般,任由他的牙齒在指骨上來回摩擦。
丁夜墨笑著搖了搖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衝散嘴裡的血腥味。
“是讓我回來和老白再鬥一場,逼他一個人跳下博天大廈麽?還是說……再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
情不自禁,丁夜墨扭頭看向窗外,博天大廈這座省城第一高樓現在還沒有。
“踏踏踏。”
輕輕的腳步聲靠近,丁夜墨趕緊收回遐想的思緒,站起來躬身道:
“謝謝白總,我先陪你去醫院看看吧。”
白天搖搖頭,他的手上纏著一塊手帕。
“我沒空去醫院,咱們抓緊時間聊幾句,面試十五分鍾,只剩不到五分鍾了。”
夜墨微微笑了起來,
“白先生,您約的下一個面試者叫孫雪心,但我覺得您不用浪費時間了,她不會來。”
“哦?你怎麽知道?服務員,給我來杯水。”
丁夜墨挑了挑眉毛,這一點沒有變。
白天除了清水什麽飲料都不喝,卻偏偏喜歡流連在咖啡館和小酒吧。
“我就是知道,而且我還知道您的公司出現了大問題,不然不會是一個大老板親自來面試我們這些大學生。”
白天笑了笑,
“為什麽就不能是我喜歡親自面試?”
丁夜墨搖頭,低聲說道:
“貴公司的皇甫副總掏空了整個公司,半個月前還突然帶著骨乾集體離職,現在公司裡人心浮動,連普通員工都不剩幾個了吧?”
白天的臉立刻嚴肅起來,拿過服務生端上來的水一飲而盡,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跟我來!”
丟下兩百塊錢在桌上,白天起身向外走去。
丁夜墨嘿嘿一笑,抓起二百塊錢塞進兜裡,又從自己錢包裡數出一百二壓在杯子下。他點的咖啡一百,一杯清水二十。
白天指定的咖啡館看著一般,價格卻是整個省城天都拔尖的高。
坐進自己的豪車,白天立刻點上了一根香煙,又把煙盒遞到丁夜墨面前。
丁夜墨毫不客氣地從裡面抽出一支,就著白天按著的打火機美美吸了一口。
這可比大學生們抽的廉價煙香多了,即便是車裡密閉的小小空間,也沒有一點嗆人的感覺。
白天只是狠狠吸了兩口,就把還剩五分之四的香煙按滅在煙缸中,
“說吧,你怎麽知道我公司的情況?皇甫申那雜種雖然混蛋,但答應我一個月不泄露公司實情的。”
丁夜墨嘖嘖吸了兩口煙,又吐出個完美的煙圈,才靠在柔軟的椅背上說道:
“我知道的可不止這點,我還知道你今天約了唐老板,可他根本不見你。但我相信他很快會給你電話,目的就是把談判主動權緊緊握在手中。”
白天的臉更嚴肅了,充滿猜疑的目光緊緊盯在丁夜墨臉上。
就在此時,中控台上的手機響了起來,屏幕上閃出唐明傑三個字。
丁夜墨瞟一眼笑笑,
“真巧。”
白天看著手機遲遲不敢接,盡管他很期盼唐老板的電話,心裡卻湧起一股股寒意。
電話足足響了半分鍾才停下,白天咽了一口唾沫,想問又不知該問什麽。
平複下心情,白天又抽出一支煙。可還不等把煙他放進嘴裡,丁夜墨搶先把熄滅在煙缸裡的那大半支煙遞到了他面前,
“這煙太貴了,馬上就要破產清算了你還這麽浪費,真是犯罪啊!”
說完,他把白天手裡完整的香煙拿了過來,小心翼翼塞進上衣口袋。
白天徹底蒙了,好半天才接過殘煙,點著後一邊抽一邊打量笑眯眯的丁夜墨。
煙霧太濃了,即便不嗆人也將車內弄得看不清人臉。白天放下車窗打開空調,自嘲道:
“想不到我混跡江湖幾十年,居然連一個毛頭小子都看不透。你絕對不是來面試,說吧,到底有什麽目的。”
丁夜墨雙手交疊腦後往椅背上一靠,沒有回答白天的問題,卻抬抬下巴指向不遠處的馬路,
“走吧,我們直接去見唐老板。作為你剛才救我的報答,我給你弄一筆沒有任何附加條件的借款。”
白天的心劇烈跳動起來,但卻對丁夜墨的話充滿懷疑。
唐明傑是省城出了名的吸血鬼,要不是哪裡都借不到錢,他絕不會向唐明傑開口。
見白天不發動車只顧疑惑,丁夜墨抬腕看了看手表,淡淡提醒道:
“最多還有四十分鍾,趕不上你就只能找地下錢莊借錢了。”
白天渾身一抖,趕忙按下了啟動鍵。
一路上丁夜墨和白天誰都沒說話。
丁夜墨看著窗外曾一度隻存在於記憶裡的街景,略微有些悵然。
白天不時從後視鏡裡打量丁夜墨,他實在捉摸不透這個年輕人的來歷,網上的個人簡歷他現在是一個字都不信。
很快,車子停在了一棟寫字樓地下停車場。
白天看到丁夜墨徑直走向消防通道,連忙喊道:
“錯了!電梯在這裡!”
丁夜墨頭也不回地大聲說道:
“想借錢就跟我走!”
剛拉開消防通道厚重的防火門,丁夜墨豎起一根手指擋在嘴唇前,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白天不明所以,但既然已經冒冒失失和丁夜墨來到了這裡,那就一切隨他吧。
兩人做賊似的往樓上爬去,才走到二樓拐角,白天的臉色就變得極其古怪。
樓道裡回蕩著奇怪的聲音,壓抑而又歡暢,讓人聽了想入非非渾身燥熱。
白天看了一眼前面貓腰上行的丁夜墨,心中的寒意更重了。
這家夥,是妖怪嗎?
丁夜墨此刻隻想哈哈大笑。
當年,哦,應該說今天和白天的面試失敗後,他立刻跑到了唐明傑這裡趕第二場。
為了完美應對面試,他躲在消防通道提前準備,誰知道卻撞破了意外的一幕。也因此被唐明傑直接收入公司堵嘴。
掏出手機,丁夜墨給白天做了個拍照的手勢。
白天心照不宣,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了拍照模式。
丁夜墨沒有再跟上去,聽到樓上傳來驚叫和大笑聲,他轉身悄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