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富五車，不過一本小說。

　　當然，僅指字數，不指內容。

　　否則，略顯無賴。

　　在先秦，若是無孔子開私學，普通百姓的人均識字率幾乎沒有。

　　“學富五車”已經非常了不得。

　　足以為人師！

　　趙高想完這些，暗道:書寫工具的問題，李斯沒有辦法，但他有啊！

　　他完全可以把紙張造出來。

　　“造紙術”在西漢時期就已經出現，東漢時期蔡倫又將其進行了改進。

　　大秦現在則還沒有。

　　而一旦有了紙，不論是書寫速度，還是運輸速度都必將有極大的提升。

　　畢竟，你拉著五車竹簡，我隻懷揣幾本書，這運輸速度如何能比?

　　根本就比不了。

　　紙張的出現，不但大大提高了書寫的方便性，運輸的快捷性以及存儲的簡易性。

　　也使得整個人類的文明也高速發展起來。

　　“造紙術”不愧為古代四大發明之一。

　　趙高心中已有定計，不過他並不打算現在說出。

　　空口白牙的描述，哪有將實物放在面前更有震撼力。

　　如此帶來的好感度增長定然也會更高。

　　趙高已經能想象到那時秦始皇與李斯目瞪口呆的驚駭表情了。

　　看來之後，又得去找一下考工令或者尚方令了。

　　秦始皇又問道:

　　“對了，百家那些人，比如儒家有沒有再來添亂?”

　　“罷黜百家，獨尊法術”一事，除了法家，其余諸家肯定心中不快。

　　之前在鹹陽宮中，趙高剛將此事提出，以淳於越為代表的儒學博士便出言抵製。

　　現在又豈會善罷甘休?

　　李斯語氣嚴肅道:

　　“若膽敢有人添亂，斯必依法懲辦之。”

　　就算陛下要求“焚書”，如果有人阻礙，那他不止要“焚書”，還要“焚人”。

　　趙高猶豫了一下，還是道:

　　“待詔博士叔孫通，孔鮒方才找過臣。”

　　秦始皇挑了挑眉，道:

　　“孔鮒?”

　　趙高解釋道:“孔子八世孫。”

　　秦始皇冷笑了一聲，想了起來。

　　他曾經邀請此人來擔任博士宮博士，然而此人不仕，卻將自己的弟子推了出來。

　　也就是現在的待詔博士叔孫通。

　　現在一聽到朕要罷黜百家，有急匆匆的跑了出來。

　　當年求你你不來，現在想來朕不愛。

　　“你如何做的?”

　　秦始皇直接問道。

　　“臣以言語退之。”

　　趙高實話道。

　　“善。”

　　秦始皇很是滿意地點點頭。

　　好感度+1。

　　趙高微微一喜。

　　秦始皇看了眼趙高，又看了看李斯，感覺有此二人在，確實舒心了不少。

　　他欣賞的目光在李斯與趙高二人身上流轉，越看越是覺得……像夢中謀逆時的場景！

　　艸，夢中死去的記憶又開始攻擊我。

　　秦始皇甚至感覺李斯嘴裡，下一刻就冒出一句“趙兄”來。

　　恍如胡亥喊的那一聲“仲父”。

　　他本來看到胡亥與趙高二人站在一起，心中不爽，所以才讓胡亥先行離開。

　　沒想到，現在看到李斯和趙高站在一起，依舊不爽。

　　沒錯，禍亂的源頭就在趙高身上。

　　秦始皇不經又想起“夢中夢”裡趙高篡詔時的舉動，甚至那些倒戈的群臣。

　　包括但遠遠不僅李斯等人。

　　本來聽到秦始皇說“善”，然後好感度增加的趙高，現在又發現好感度開始減少。

　　說實話，如果一個人窮十年，那他會認為我命由我不由天。

　　皇帝輪流轉，明年到我家。

　　那如果窮了二十年，他就會認為: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窮三十年，他就會認為刑不上大夫，而他有士大夫之姿。

　　那窮四十年呢?

　　那他就會……習慣了。

　　沒錯，現在趙高就快要差不多習慣了。

　　他甚至認為，秦始皇這種反覆無常的心思，大概就是申不害所提出的“術”。

　　帝王心術。

　　讓你捉摸不透。

　　先給你一個紅棗，，再給你一個榔頭。

　　上一刻說你妙，下一刻罵你艸。

　　趙高再次感慨:伴君如伴虎啊！

　　秦始皇不知道趙高心中腹誹，他現在腦海裡只有夢中場景。

　　忽然，秦始皇眼睛直直地看向趙高，開口問道:

　　“趙高，你說朕應該如何分辨一個人，他是不是忠臣?”

　　他現在就很想分辨一下趙高是不是忠臣。

　　趙高微感詫異，不明白秦始皇為何突然問他這種問題。

　　關鍵是這個問題可不好回答啊。

　　趙高想了想，說了一個誰也不得罪的話，道:

　　“我大秦朝堂之上，自然全是忠於大秦之人，忠於陛下之臣。”

　　秦始皇依舊死死地盯著趙高，然後搖頭道:

　　“這可說不準。”

　　趙高無語，說不準就說不準，幹嘛要一直盯著我看。

　　好像在特指我一樣。

　　趙高自然知道秦始皇不是在特指他，只是在問他而已。

　　秦始皇自然不會用“夢中夢”裡的事問趙高，畢竟李斯也在這裡。

　　就算是李斯也絕對不會承認這“夢中夢”裡事。

　　秦始皇只是道:

　　“朕一統六國，從不拘泥用人，朝堂之人亦有六國之人。 ”

　　“就比如淳於越，叔孫通等人”

　　“你說，朕應該如何辨別其中忠奸呢?”

　　秦始皇說到這，眼睛一直不曾離開趙高身上，意味不明道:

　　“對了，朕記得，趙高你祖上便是舊趙國之人吧?”

　　趙高被秦始皇的最後一句話說的渾身一抖，連忙道:

　　“陛下所言極是，臣記得李丞相便是舊楚之人。”

　　趙高直接轉移矛盾。

　　李斯瞬間瞪向趙高。

　　你特麽扯我幹嘛?

　　果然，秦始皇的目光終於從趙高身上移向李斯。

　　盯著李斯看了好一會兒，秦始皇才緩緩道

　　“你們兩個……都很好。”

　　畢竟，沒有你們兩人的支持，胡亥也篡不了詔。

　　這般想來，李斯的罪過其實更大一些。

　　如果作為丞相的李斯不同意，趙高一人根本就翻不了天。

　　就是因為有李斯這位二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做背書。

　　趙高與胡亥二人，才能那般輕易的篡詔自立。

　　也虧得李斯無法查看到秦始皇好感度。

　　否則這一刻，他一定會發現，秦始皇對他好感度，無限接近與負無窮。

　　跟趙高都快要差不多了。

　　要知道，秦始皇以前對李斯的好感度可沒這麽低。

　　趙高聽著秦始皇的語氣，總覺得其在說反話。

　　但他沒證據。

　　李斯也急忙拱手道:

　　“臣惶恐。”

　　秦始皇微微點頭。

　　心道:你惶恐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