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個字,罷黜百家,獨尊法術!”
趙高此話一出,整個鹹陽宮頓時陷入一片寂靜之中。
趙高看向大殿群臣,繼續道:
“我大秦以法治國,除法家外,其余百家盡皆罷黜。”
“當然,這個法家與現行法家不同。”
“此法家是融合了其他百家精髓。”
“且與大秦的實際相結合,更符合大秦的國情的具有大秦特色的法家。”
“有法可依,有法必依,執法必嚴,違法必究。”
“大秦不僅要實現天下大一統,還要實現文化大一統。”
秦始皇聽著趙高的言語,目光炯炯。
大秦尚法,自商鞅變法之後,就一直尊崇法治,但卻從未想過要罷黜其他家。
甚至博士宮七十位博士,還多是以儒家為主。
在戰國時期,秦國需吸納百家人才,故而要尊崇百家。
但現在,天下一統,百家的存在,只會影響大秦的長治久安,不利於大秦穩定。
因此不僅要獨尊法術,更要罷黜百家,實現文化的真正大一統。
李斯的“焚書”只是簡單的愚化百姓的思想。
而“獨尊法術”則是將自己的思想裝進百姓的腦子裡,使百姓為己所用。
為何朕之前就沒有想到呢?
這就是他想找的比“焚書”更狠的招啊。
李斯更是激動萬分,他本就是法家之人。
現在趙高說要獨尊法術,對他來說豈不是重大利好?
他真是越發看好趙高了。
誰要再敢說,趙高只是個駕車的,做菜的,他跟誰急?
其實,就他一個人這麽說而已。
只要他自己不說就沒別人說。
淳於越則是目眥欲裂。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聽到了什麽?
罷黜百家,獨尊法術?
趙高竟然要罷黜儒家?
他怎麽敢的?
儒家乃天下兩大顯學之一,學儒者眾多,不知凡幾。
他就不怕犯眾怒嗎?
其實,淳於越憤怒的只是罷黜儒家,而不是罷黜百家。
如果趙高提出的是“罷黜百家,獨尊儒術”。
那他肯定毫不猶豫地舉雙手讚成,並且竭力推行。
如果有人敢阻礙,他跟誰急。
他心中甚至隱隱期待趙高能改口說“獨尊儒術”。
儒學博士周青臣同樣面色難看。
雖然他吹捧秦始皇,但是也不想罷黜儒家啊。
一旦儒家被罷黜,他的地位肯定也要隨之下降。
淳於越忍不了了,大聲道:
“罷黜儒家,你就不怕得罪天下儒生嗎?”
趙高他怕嗎?
自然是怕的。
有句老話說得好:得罪誰,也別得罪讀書人。
因為一旦得罪讀書人,他們明著搞不過你,就暗搞你。
讀書人手中有一根筆杆子,既能讓人流芳百世,亦可使人遺臭萬年。
總而言之,就是能用文字狠狠地編排你。
甚至都不用講道理。
只需要春秋筆法玩得妙即可。
就比如秦始皇,他既沒有殘殺功臣,也沒有屠城烹人。
而劉邦剪除開國功臣,卻給人一種逼不得已的感覺。
項羽更是屠城烹人,而後人最後卻隻記得一個“羽之神勇,千古無二”的西楚霸王。
可是提起秦始皇,
人們的第一印象卻是殘暴不仁,暴虐無道。 原因為何?
不外乎“焚書”而已。
這對儒家文化可是一次毀滅性的打擊。
你道儒家能忍?
焚書雖然從內核上,比不過“罷黜百家,獨尊法術”更能令思想統一。
但從外在形式上看,可比“罷黜百家,獨尊法術”要狠多了。
秦始皇做出這樣的事,儒家又掌握史後世春秋,這能給你好臉色?
其實,古代帝王,除了極個別,哪一個不是窮奢極欲、三宮六院、執掌天下人生死呢?
這些皇帝,又能有幾個會將低層普通人的生死放在心上呢?
他們高高在上,早已脫離了人民群眾。
都一樣的。
所以啊,沒事千萬別得罪讀書人。
不過,趙高雖然怕,但不懼。
有秦始皇在前面頂著,他怕甚?
連“焚書坑儒”的事都幹了,“罷黜百家”一事與之對比,似乎也就這樣了。
無非也就是,史書上的秦始皇變得更殘暴無道罷了。
所以,趙高大義凜然道:
“臣為陛下分憂,為大秦長治,為文化一統,何懼天下儒生?”
趙高自以為是的以為儒生會將矛頭指向擁有最終決定權的秦始皇。
但他不曾想起:
雖是漢武帝同意了董仲舒的“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可董仲舒卻同樣被人記住。
秦檜以“莫須有”的罪名殺了嶽飛,明明宋高宗才是拍案者。
可現在又有幾人在意過宋高宗?
嶽飛墓前跪著的也就只有秦檜、王氏、萬俟卨和張俊四人。
因此,秦始皇可能會被儒生口誅筆伐,不過其已經習慣了。
而趙高作為“罷黜百家,獨尊法術”的真正提出者,肯定會被所有儒生唾罵。
甚至會被無數口水給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遺臭萬年。
不過,好在原趙高本來就是一個大奸臣,早就已經遺臭萬年了。
這麽裡外裡一算,趙高也不吃虧。
秦始皇聞言,立即看向趙高,眼中激賞之情四溢。
不出意外的,好感度極速飆升。
而這,早已在趙高的意料之中。
其實,在他提出“罷黜百家”之時,他就已經想到秦始皇的好感度會有所提升了。
也不知道這次提升,能不能讓好感度從-∞漲到-999999999。
趙高自己都沒發覺,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秦始皇給APU了。
要知道,他一開始的目標,可都是奔著50%去的,甚至於30%多,他都不放在眼裡。
現在竟然為了有可能達到-99999999而沾沾自喜。
真是可憐至此。
所以,在這裡奉勸那些正在談戀愛或者處於熱戀中的情侶們,千萬別被對方給ABC了。
後果很慘的。
趙高就是實例。
淳於越看著滿目皆是讚賞的秦始皇,以及神情無比激動的李斯二人,知道大勢已去。
這二人如果都同意,那就無人可以再去阻止,方案鐵定會被執行。
就如同郡縣製一般。
在他看來,秦始皇李斯之間的君臣佳話,與秦孝公與商鞅、秦惠文王與張儀、秦昭襄王與范雎也不遑多讓。
不行,他不能就此放棄。
即便百家真要被罷黜,他也要為儒家爭取最大的益處。
趙高不是說這個“新法家”要融合百家精髓嗎?
如果他能參與編纂、制定,將儒家的文化深刻融入進去。
到時候,這“新法家”到底是法家,還是“新儒家”,都猶未可知。
甚至是包著法家外衣的儒家也說不定。
外法內儒。
法皮儒骨。
淳於越越想越是激動起來。
他竟然想要行董仲舒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