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將‘春秋大一統’的思想融入其中。”
“如此一來,任何想要搞分裂,搞造反,破壞統一的人,都將成為歷史的罪人!”
“只有一個大秦,任何人不得分裂!”
“維護大秦統一,是每一個大秦子民應有的責任!”
“哪怕只是一個島,也是大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六國余孽妄圖破壞統一,搞分裂,無異於自取滅亡。”
“……”
趙高將後世的一些法治思想,以及後世一些儒家思想相融合,緩緩道來。
至於像什麽“君權神授”、“天人感應”、“天人合一”等,董仲舒提出的鬼神之說。
則通通予以摒棄。
總而言之,就是既剔除了一些儒家的封建糟粕,但又保留了大部分封建專製。
這倒不是說,穿越過來的趙高,因為自己身居高位,就想體驗一下萬惡的封建貴族特權。
純粹是因為,你對秦始皇搞後世的法治與民主,這不是在搞笑嗎?
沒錯,他絕對沒有想什麽三妻四妾、日夜笙歌等汙七八糟的東西。
絕對沒有。
都是秦始皇的鍋。
他只是受到了歷史的牽連,被迫與其同流合汙。
趙高最後說道:
“還有一些細節需要慢慢制定,淳於越,高言之如何?”
淳於越沉默,短時間內能說出這麽多,已殊為不易。
便是他一時之間也想不到這麽多。
淳於越還是不甘心就此放棄,他語氣變軟道:
“‘罷黜百家,獨尊法術’,非一蹴而就之事,其中細節浩如煙海。”
“尤其我儒家經典,更是多如繁煙,刪減廢改,需有人從旁輔助,我雖不才……”
趙高點頭,淳於越這句話說的不錯,這個工程量確實極大。
不過,就算要找人協助,他也不打算找淳於越。
淳於越心中的小九九,他還是清楚的。
讀書人嘛,心裡花花腸子就是多。
趙高打斷淳於越的話道:
“仆射此言有理,高亦知此事不易。”
“不過還是不勞仆射費心,高料想李丞相定可擔此重任。”
李斯自然可以。
畢竟當年“焚書”一事,就是由李斯主持的。
現在由“焚書”改為“罷黜”也大差不差。
淳於越見自己已經如此低聲下氣,趙高竟然還不識抬舉,簡直不是好歹。
他直接大聲斥道:
“李斯……丞相,乃法家之代表人物,如何通曉我儒家精義?”
面對一位丞相,淳於越語氣變軟。
趙高故作疑惑道:
“高怎麽記得,李丞相師從儒家聖人?”
李斯此時也恰到好處地咳嗽一聲,道:
“斯乃荀聖親傳。”
李斯的意思很明顯。
他可是聖人弟子,他要是都不通曉儒家經典,難道你就通曉?
你又是哪位儒家聖人的弟子?
淳於越快要被氣吐血了。
這李斯簡直好不知羞恥,他明明是個法家之人,現在卻硬說自己懂儒家。
好吧。
淳於越雖然心中鬱結,但也不得不承認李斯說的並沒有錯。
荀子在儒家簡直算是一個“異類”。
荀子是先秦時期,儒家最後一位聖人。
但就是這最後一位儒家的聖人,卻培養出兩個法家巨擘——
韓非子和李斯。
你說這算怎麽個事?
是不是挺沒有禮貌的?
淳於越忽然又想到:好像墨子也是棄儒從的墨……不對,墨家本就是墨子創立的。
不過,該說不說,荀子會教出韓非子與李斯兩位學生也是有跡可循的。
孔子主張“仁義禮”。
孟子發展了“義”。
而荀子則發展了“禮”。
在荀子看來,人的本性是追求利欲的,而禮則為約束,二者之間不免有衝突。
為了確保秩序的正常運轉,禮的遵循不免要訴諸於一種強製性。
由此,禮轉為法。
在荀子看來,禮是介於義和法之間的一個范疇。
在義禮並稱時,禮多指道德。
在禮法並稱時,禮多指制度。
禮是高於法的,禮為法之大本。
若隻講法治,而不講禮治,百姓只是畏懼刑罰,一有機會仍然會作亂。
因此,荀子將“法治”稱為“暴察之威”,而“禮治”稱作“道德之威”。
禮義是立法的精神,如果人們愛好禮義,其行為就會自然合法。
甚至不用刑罰,百姓也能自然為善。
關於這一點,像不像後世的道德與法律。
法律規定了人最低的惡,而道德則制定了人最高的善。
只要符合道德,就一定符合法律。
綜上看來,荀子能教出韓非子與李斯兩人是不是就順理成章了?
因為,荀子本人就已經在“法”之一途,走了很遠。
甚至於,荀子要是教不出一兩個法家之人,才讓人感到奇怪呢。
李斯都說出自己是“荀聖親傳”的話來,淳於越終不再開口。
其他儒學博士也無人欲言。
秦始皇見狀大笑樂,他是萬萬沒想到趙高能帶給他這麽大的驚喜。
亡六國文化,罷黜百家,獨尊法術,實現思想的大一統。
此計謀一出,六國余孽當如水中浮萍一般,毫無根基可言,隻待被雨打風出去。
六國余孽,誠不足為懼!
如此一來,那他的“夢中夢”中,六國余孽造反一事,也將不會再發生。
趙高無形中解決了他夢中一患。
雖說趙高本身也算是他夢中一患。
他之前說趙高與李斯相比,弗如也。
但此刻看來,趙高倒也沒那麽差勁。
秦始皇當即道:
“‘罷黜百家,獨尊法術’一事,由趙高主持,李斯輔之,各級官員務必全力配合。”
“大秦所有官員,皆需學習趙高編纂的‘新法家’經典,每年考核一次。”
“各地官員需向當地百姓傳播‘新法家’思想,不得有誤。”
隨著,秦始皇一道道詔令的頒布,儒家文化統治後世一千多年的現象,將不複存在。
而是,變成了法家。
不過,在趙高想來,即便換成法家,當發展到一定程度後,該僵化的還是會僵化。
因為在封建制度的框架下,根本就無法做到真正的法治。
說到底還是人治。
而人,都有劣根性。
也許到最後,“獨尊法術”還不一定有“獨尊儒術”好,也猶未可知。
趙高感覺自己想的有點遠了,再者這也不是他所能夠控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