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臣工,與朕共飲一爵!”
待眾朝臣品嘗過美食後,秦始皇方才拿起一旁的酒爵,道。
眾人紛紛舉起酒爵一飲而盡。
秦始皇飲完酒後,對身邊的趙高道:
“朕曾聞,殷紂王剛即位,便開始奢侈起來,使用象牙做的筷子。
其叔父箕子道:使用象牙筷子,必定不再用陶製食器,而要做犀玉之杯。
有了犀玉杯、象牙筷後,必不會再吃野菜、穿粗服、住草屋,而是要求身披錦衣九重、腳踩高台廣室。
果然,沒過多久,紂王便開始建造鹿台,瓊室玉門。”
趙高知道秦始皇這是在說“紂為象箸”之事,心道:
人紂王造鹿台,你也不建阿房宮嗎?
當然,這句話是萬萬不可說出來的。
秦始皇不知道趙高的腹誹,繼續道:
“朕現在始有這種感覺,在吃了你做的美食後,朕感覺這爵中黃酒,都有些難以下咽了。”
黃酒不好喝?
趙高的第一反應便是:又是一個獲取好感度的機會。
大秦現在所有的酒,都是釀造酒,因此度數都比較低。
何為釀造酒?
釀造酒是指以谷物、水果等原料直接發酵,釀造而成的酒。
因為酒的發酵是由酵母來完成的。
當發酵持續進行,酒精度數達到十五度左右時,酵母菌就會被殺死,從而使發酵停止。
所以,釀造酒的度數一般不會超過十五度。
古人常說自己千杯不醉,其實喝的就是釀造酒。
這麽看起來,千杯不醉好像很簡單。
其實不然。
因為就是喝一千杯水,你也受不了啊。
而趙高準備製作的酒可不是什麽釀造酒,而是蒸餾酒。
蒸餾酒是可以通過提純達到很高的酒精度數的。
而且,不僅酒精度數高,味道也無比醇香。
這樣的美酒,秦始皇定會喜歡。
趙高甚至都已經開始幻想,他再次收割一波好感度的場景了。
若是此次能突破-∞就好了,哪怕變成-999999999也行啊!
趙高將這個想法記在心中,準備等宴會結束後,立刻回去釀造。
趙高本以為此次宴會,會在所有人語笑晏晏中順利結束。
但奈何,這次宴會終究不可能平靜。
在其他人都在吃著美食,喝著酒時,有一人站起來,大聲道:
“以前,秦國的領土不超過千裡,全仰賴陛下一統六國,驅趕蠻夷,平定天下。
凡日月所照臨的地方,就沒有不稱臣順服的。
把諸侯國改成郡縣,不在有戰爭的禍患,這偉大的功業,可流傳萬代。
自上古以來,便是堯舜也趕不上陛下的威德。”
博士周青臣一臉慷慨激昂地訴說著。
趙高還以為此人站起來,是有什麽大事要稟報,沒想到就是拍馬屁。
他心中立即對此人下了定義:不輸夏無且,乃己大敵。
秦始皇見周青臣說的都是實話,正欲勉勵幾句,又有一人的聲音緩緩響起:
“我聽說殷朝、周朝統治天下一千多年,分封子弟功臣,作為自己的輔冀。
如今陛下擁有海內,而子弟卻為匹夫。
萬一出現田常、六卿一類的亂臣,沒有輔翼,怎麽挽救局面呢?
事不師古而長久者,未聞也!
剛才,
周青臣又當面奉承來加重陛下的過失,這不是忠臣的行徑。” 此又是一位博士,乃齊人淳於越。
淳於越此話一出,許多大臣臉色微變。
廢分封,行郡縣,是陛下統一六國時,與左丞相李斯一起制定的。
據今,已有六年之久。
沒想到現在淳於越竟還拿出來批評。
這不是故意觸秦始皇霉頭嗎?
果然,有大臣已經發現秦始皇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然而,這些大臣想錯了。
而且是大錯特錯!
秦始皇之所以臉色難看,並非是因為淳於越反對郡縣製。
而是,不論是周青臣的吹捧,還是淳於越的批判,竟都與他夢中“焚書”一事,一模一樣。
秦始皇陡然看向趙高,目光噬人。
趙高都麻了。
本來因美食而小幅上漲的好感度,突然莫名其妙的刷刷往下降。
誰能告訴我,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為何周青臣和淳於越這兩人說一番話後,秦始皇對他的好感度反而降低了?
你們兩人是對秦始皇下降頭了嗎?
趙高正無能狂怒時,卻又發現了新變化。
咦?
好感度怎麽又開始往上漲了?
趙高不解的看了一眼秦始皇,卻又找不出任何端倪,隻得感概:
這秦始皇的心思,真就跟戀愛中的女子一樣,讓人捉摸不透啊。
而趙高的好感度之所以又莫名上漲,是因為秦始皇突然發現了一個矛盾點:
不對。
這與朕前五年的“夢”,並不相同。
雖然周青臣與淳於越的話一樣。
但時間對不上。
在夢中,“焚書”一事,是發生在始皇三十四年。
也就是兩年後。
而現在,卻整整提前了兩年。
所以說,夢中之事並非完全準確。
因此,趙高的好感度才又開始小幅回升。
然而,秦始皇的思想又變:難道說,朕的夢,其實是對未來之事的一個“預兆”?
好吧,趙高的好感度再次下降。
還是不對,朕在夢中,可並不記得趙高能做出這般驚人美食。
這就意味著“預兆”一說,也有待商榷。
趙高的好感度又開始回升。
但是總體來說,好感度還是偏下降趨勢的。
畢竟,在夢中趙高的行徑,實在太過惡劣。
而趙高已經木了。
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好感度一會降,一會漲,一會降,一會漲,跟坐過山車一樣。
秦始皇眼神微冷地看著趙高道:
“趙高,你以為博士淳於越所言何如?而我大秦又該如何施為?”
秦始皇對趙高稱呼的改變,同時也代表著對其好感度的降低。
李斯聞言皺了皺眉。
這“行郡縣”一事,是他與陛下商討而成,乃國家之大事,為何要問趙高?
即便趙高做的菜肴在如何美味,終究也只是小道啊。
說到底,趙高他就是個駕車的,做菜的啊。
好吧,其實李斯是有些吃味了。
李斯拱手呈言,發表自己的看法,道:
“五帝的制度,不相重複,三代的舉措,不相因襲。
各用自己的方法治理國家,並不是有意和前代相反,而是時代變化了。
現在這批讀書人不學當今而效法古人,以此否定當今,惑亂民眾聽聞。
私人講學結成群黨反對法令教化,一聽到朝廷舉措,就各以所學進行評議。
入朝心不在焉,出朝街談巷議。
用大言欺君來博取聲譽,以奇異行為來贏得高名,還率領臣民製造謗語。
像這樣,如果不禁止,那麽君威會從上往下降,朋黨會在下邊形成,要禁止才好。”
李斯慷慨直言道:
“臣請求陛下下令,讓史官把不是記載秦朝的典籍一律燒毀。
不是博士官職務,而天下敢有收藏《詩》、《書》等諸子百家著作的,全部搜出,送到官府燒毀。
有敢二人談論《詩》、《書》的處死。
推崇古代、誹謗當今史記的滅族。
官吏知情而不舉報的同罪。
命令下達三十天不燒書的,處以墨刑,發配邊關,夜築長城,晝偵敵情。
所不燒的,只有醫藥、卜筮、種植一類的書。
如果有想學法令的,便以官吏為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