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會遇到這樣的做局的人,他們處心積慮,毫無底線。
如今,木非每每想起那個越弓出車禍的遙遠下午,仍會心有余悸。
那個陽光很好的上午,木非和越弓搭乘河財神的寶車到縣城裡遊玩。
高樓大廈並沒有迷了他們的雙眼,對縣城而言,他們呲呲的機車聲是美麗的錯誤,不是歸人,是個過客……
回來之時,剛拿到摩托車駕駛證的越弓,體驗過風馳電掣的騎手快感,此時正刺激著他,令他自告奮勇要當車手。
而河財神居然也爽快同意了,因為他已開了一個多小時的車,精神要高度集中,此刻也有點累了,巴不得有人來分擔。
風的極致相擁感覺、車的躁動,多巴胺的脈衝,由此開啟了此行的多米諾骨牌效應。
越弓在起初還是挺謹慎駕駛的,開了一段時間之後,盡管沒有狂野到在天上開,但漸入人車合一臻境的他,不自覺地加大了油門。
突然間,車流如梭的馬路,一個小女孩騎著自行車從對面橫穿馬路過來,因為車多令視野有所遮擋,等越弓察覺到有點遲了,盡管他死死地刹車了,還是由慣性帶著碰到了小女孩的自行車上,大家都摔倒在地。
說時遲、那時快,這時候路邊竄岀來長得凶神惡煞的幾個人,其中一人快步過去把河財神的摩托車鑰匙拔了,然後將摩托車推到路邊,還主動向木非他們示意扣押了。
一個長得很像陳浩南的頭目,此時才緩緩踱步走到木非他們面前,恍若自帶閃光燈般而臉上卻平靜得若無其事,不動聲色、一字一頓地操練起台詞:“三位兄弟,你們攤上大事了!”
為怕獵物不識趣,接著又是一個小弟迅速出來補刀:“車子我們扣下了,快去籌錢吧……”
他又擔心俎上之肉籌的錢不夠要來回折騰,太耗時間了,又適時補充了一句:“嗯,看樣子,沒有幾萬塊搞不定哦……”
他們一群人為了防止和尚跑了不要廟,就把越弓扣押下來,讓河財神和木非去籌錢,準備先帶著傷者去附近醫院檢查身體。
因此,這樣的話,落入陷阱的河財神他們不得不努力籌錢,然後再跟他們到醫院交付。
臨走前,“陳浩南”還來了一句直抵人心的咆哮:“這麽漂亮像是天使般的小姑娘,她可是祖國的未來啊,你們怎麽忍心就這麽撞了呢?還有王法?還有法律嗎?”
接著,恍若沐浴於追光燈“聖光”中的他大搖大擺地走了,其他的人與物都如潮水撤場了,唯留下風中凌亂的木非與河財神。
有如恍惚中闖進了交織在錯亂的時空之間的木非,當時頭腦一片混亂,猶如提線木偶般目瞪口呆的看著現實劇情走馬觀花式發展,膝蓋有隱隱作痛,但也沒時間察看傷勢。
目前要緊的是籌錢。
木非坐在公交車上,旁邊是河財神。
車邊風景在緩慢倒退,木非目光投向窗外,僅容兩車通行、坑窪不平的柏油馬路上騰起了煙塵,心情也隨著顛簸的車而顛簸。
此刻,木非大腦裡閃過的是被撞小女孩無辜的眼神,然後跟“希望工程”海報中的“大眼睛”交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