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天司來人,送來這一屆的江湖榜,鍾嵐名次再進兩位,二十一的位置,屬於高手守門員了,而沐天風借此攀上了第四十八位,不過夏槐的名次比沐天風還要高一位,這可能是因為對戰獅崗時,夏槐給他留下了兩道傷痕。
江湖榜每月更新,除了前二十幾乎不變以外,五十以內便是數得上號的強者,這也是江湖榜爭奪最激烈的名次,他們二人能以未及冠的年紀上榜,足可以算是少年英才。
就在獅崗離開燕湖的那天,沐天風終究是忍不住,去找了一趟,他明是送行,實際上就是為了問那姑娘的名字。
獅崗對這個少年觀感不錯,可涉及到自己女兒,臉色終究有些不善,終於,在獅崗快要爆發之時,沐天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雪鳶,獅崗雪鳶。
沐天風將自己從小帶著的短劍送了她,然而此時的獅崗雪鳶對沐天風僅有些欣賞之情,對於給自己送劍的行為也隻當是少年表達心意,僅此而已了,可能她也沒想到,這個少年會跟她糾纏一生,一切的開始,就是這把短劍。
沐天風回來後,夏槐也將夏非煉曾在森羅庭地界尋到妖人蹤跡的事告訴了他們,正當三人約好同去查詢妖人蹤跡時,一個人敲開了他們的房門。
來人正是曾一起下過寒潭的沈際。
他此番前來,是給夏槐帶來一件消息,一件關於黃泉劍鞘的消息。
這個消息讓夏槐和沐天風猶為激動。
凡是劍客,必然想要一把好劍,而這黃泉劍鞘,即便是把個凡鐵所製的劍器收進去,都能賦予其斬金斷剛之利,而若是將神兵置入,便能夠溫養劍身,劍氣更盛,這又怎能不讓沐天風激動。
而夏槐激動,是因為黃泉劍鞘第一次出現在江湖,就是孽鏡台被妖人打碎的那一年,在宗門記錄裡,這黃泉劍鞘便極有可能是那十七件奇物之一!
這麽多年,黃泉劍鞘再沒出世,宗門亦沒有它的消息,眼下看見了希望,夏槐怎麽能不激動。
只要能找見它,靠著夏槐身上的鎮魂尺便能夠確定它的真假,不錯,鎮魂尺也是奇物之一。
“沈千戶,多謝你跑這一趟,告知我們這個消息了。”
“嗨,這不是燕湖逐鹿,哥哥我又在湖州當差,本來早就想過來找你了,可見你跟那扶桑人對劍,也就不過來打擾你,就想著你是個劍客,這黃泉劍鞘你必然感興趣。”
“那是肯定啊,走走走,既然來了,咱們一起吃個便飯,桌上詳談。”
“哈哈哈,能行,不過不喝酒了啊就,我這下午還要當差。”
酒足飯飽之後,夏槐也對黃泉劍鞘知道了個七七八八,那個地方就在他要去的東湖,鳧麗山莊!
就在夏槐三人啟程後的第二天,整個江湖都知道了鳧麗山莊和黃泉劍鞘,因為山莊主人安圖遠公開放話,他兒子安默傑身染怪病,誰能醫治,就將黃泉劍鞘雙手奉上!
一時間,江湖震動,無論會醫術的還是不會醫術的都快馬加鞭的往鳧麗山莊趕,也不是沒人試過強取,然而安圖遠花極大代價請來了一個人,江湖榜第六,森羅庭六閻羅,姬松幽。
有姬松幽坐鎮,所有人只能收聲,在夏槐三人來之前,已有很多人試過,然而不能說沒有作用,只能說病情一天比一天差,現在的安默傑已經徹底昏迷不醒了。
西湖離東湖不算太遠,只不過鳧麗山莊有些偏僻,夏槐的機關車無法行駛,三人只能靠一雙肉腿趕路,終於,五天后,到了山莊外,除了他們,還有幾人也在此等候多時了。
一個老頭,一個姑娘,一個書生,還有一個稚童。
老頭不是醫者,是個看相的,據說他的批言很準。
姑娘不是醫者,是個養蜂的,據說她的蜂蜜十丈以外都能聞到香氣。
書生不是醫者,是個畫畫的,據說他的畫中洲的小姐願意花大價錢來買。
稚童倒是個醫者,但沒人願意見他,據說他治不了的,就一定會死。
他們是奇人,是安圖遠拒絕不了的人,他拒絕不了老頭,老頭是江湖第一神相,他拒絕不了姑娘,姑娘的家鄉在青丘,青丘的蜂蜜能喚魂,他拒絕不了書生,書生的身份不僅在中州,哪怕是整個中原,都是最尊貴的那一檔,他倒是能拒絕稚童,他最不想看見的就是稚童,他害怕從稚童嘴裡聽到他最不想聽到的消息,但他兒子拒絕不了,因為真要有人能救他,就是這個稚童。
老頭姓左丘,名字不知道,姑娘姓有蘇,名字不能說,書生姓朱,名字不敢提,稚童的姓名很普通,但所有人的稱呼都一樣,
神醫。
有人被叫神醫是因為客套,而這個神醫,是江湖公認的,他現在是個稚童,五十年前,他還是個稚童,他最喜歡的就是治怪病,像安默傑這樣的,怪病。
夏槐三人到達時,山莊管家已在門口等候,他不識夏槐,自不願讓他們進,這時,左丘老頭說道,“你這管家,有眼無珠,名滿天下的幻鬼宗行走都看不出來?”
管家心裡連聲叫苦,“莫說鳧麗山莊偏僻至極,就算是在湖州府,我一個小小的管家,又哪裡知道江湖的事。”
然而聽見這話的夏槐,更是不開心,這老頭,明著是給自己說話,但聽起來怎麽這麽奇怪,這麽讓人不舒服,看了那老頭一眼,夏槐實在想不起,這老頭到底是誰。
就在夏槐看老頭的時候,那老頭又說道,“小子不知敬老尊禮,既然無禮,胡不遄死!”
???
!!!
!!!!!
夏槐從驚到怒,這老頭怕不是有毛病,自己怎麽都沒怎麽,就在這罵人?怕不是害了失心瘋?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更何況夏槐一個少年!
在夏槐的準則裡,他最討厭三種人,一種是打擾自己吃飯的人,一種是仗勢欺人的人,還有一種就是老頭這種,無緣無故對自己抱有惡意的人。
輕蔑一笑後,夏槐輕輕對老頭說道,“常言老而彌堅,你這老頭,就是老而彌賤!”
夏槐自小家教良好,即便放狠話,也從不冒些粗鄙之語,就是今天這老頭實在搞得他莫名其妙。
就在二人劍拔弩張之際,旁邊的書生放話了
“哎呀呀,二位,這是幹嘛嗎,大家都是跑江湖的,不至於不至於啊。”
夏槐繼而說道,“諸位在旁邊看得明白,來這兒的都是為了黃泉劍鞘而來,互相有敵意也算正常,可要是無緣無故的這麽惡心我,那我還非得說道說道!”
只見那老頭快走幾步,逼至夏槐身前,用只有他倆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玉盤俯首,將星臨空,界非界,山海流轉,人非人,苦海輪回。”
還不等夏槐反應,左丘老頭竟直接對他微微一個鞠躬,說道,“老頭子年紀大了,好說些胡話,夏少俠見諒見諒啊。”
現在的夏槐很懵,左丘老頭一套組合拳給他打的,都不知道得做什麽反應,就在夏槐愣神的時候,左丘老頭已然退了回去,其他人見狀,也隻當二人衝突不了了之。
這時山莊主人安圖遠從門內走了出來, 將眾人迎了進去。
即便進了山莊,夏槐都還沒有反應過來,那左丘老頭跟他說的話,究竟是什麽意思,什麽是玉盤,什麽是將星,什麽是山海,什麽是輪回。
這二十二個字讓夏槐苦思憫想了許久,直到傍晚時分,蘇寒兮叫他吃飯時,他才搖搖腦袋,將這些想不明白的事拋出腦海,只有好吃的飯菜能消除疑惑造成的煩惱。
在宴席上,夏槐也得以好好的觀察那四個人。
左丘老頭外表就是個普通的老頭,但白天的那一遭使得夏槐看他透著一股神秘。
那姑娘身段漂亮,酥胸微露,面容姣好,應了那句,兩彎似蹙非蹙籠煙眉,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青丘,有蘇家的。
那書生一身素裝,雖衣著簡樸,但透著一股貴氣,安圖遠又介紹到書生姓朱,出身王室,又善丹青,那他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皇帝十六子,衡王,朱伏翎。
最後瞧那稚童,說是稚童,也不恰當,當說是鶴發童顏,只是體態如小童一般,而他眼神透露著一股滄桑,一股世間浮華皆不入眼的孤傲,他神醫的身份也配的上這份孤傲。
此時的安圖遠顯得很開心,在夏槐神遊的這段時間裡,神醫已經看過安默傑。
好消息,有的救。
壞消息,不出手。
神醫不出手的理由很簡單,安默傑,不是病。
他給安圖遠留了一句話,
“公子之事,不在身體,在外物。”
留下這話後,神醫第二天就走了,是的,這樣的風格,很神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