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槐三人並沒有離開鳧麗山,而是在附近找了間客棧住了下來,直覺告訴三人,安家父子很不尋常。
夏槐性子不是那種好找事兒的,兔子鎮那次就能看的出來,但他對妖人、妖物、妖氣極為敏感,這與妖人曾經襲擊酆都息息相關,武者不可欺壓普通人、妖人妖物遇之即斬,這是夏槐練武的初衷,亦是他的準則。
他們留下的原因也與夏槐在安默傑靈台中看到的景象有關,而且,連著數日,夏槐都夢到了那座山城,那些令人生厭的黑色蠻石和流淌著粘液的石塊,不僅如此,還有斷斷續續傳來的聲音,像是叫聲,更像是呼喊,那些聲音衝擊著夏槐的心神,好像在重複著兩句話,
“神佑安家”
“閑人退避”
夏槐知道,這是那個隱在安家背後的妖物在警告自己,讓自己離開,心道,“你可是妖物啊,我怎麽願意甘心離開呢?”
在三人遙遙望著安家時,還有一人也沒有離開這裡,有蘇姑娘。
她都已得了黃泉劍鞘,為何還不走?
或許是她也覺得這劍鞘並非真品,又或許,她對夏槐這個幻鬼宗的行走產生了興趣,少年好美人,美人好英雄,無論是夏槐的外表還是他的身份都足夠引得起有蘇姑娘的興趣。
她也想知道,這個夏槐還不走,在等什麽?安家,還有秘密?
靠著魂道九術--隱魂,三人就這麽堂而皇之的觀察了安家一周的時間,隱魂術能夠屏蔽魂道不如夏槐之人的感知,進而達到隱蔽身形的效用。
在這段時間裡,三人還遇到了一個有趣的人,那人自稱賭神,強拉三人要賭鬥一番,只是夏槐向來不喜賭博,自是不會答應,沐天風卻對此來了興趣。
只是令夏槐沒想到的是,瞧那人身無半點武功,卻無論是比骰子還是牌九,都能屢屢將沐天風贏下,即使沐天風動用內息更改點數,都無濟於事。
“哈哈哈哈,小子,你輸了我三局,願賭服輸,你得答應我三件事,放心,都是小事。”
此時沐天風哪裡還不知,這不是什麽普通人爛賭鬼,是個隱士高人,武功絕對遠超自己,便回道,“前輩盡管吩咐。”
“事情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到了,我自會來找你。”
“不知前輩名諱?”
“老夫姓勾,名為泉鍇。”
勾泉鍇?
三人都是名門之後,此時卻面面相覷,完全不知江湖上哪有這號人物。
默念勾泉鍇的名字幾遍後,蘇寒兮和沐天風兩人竟情不自禁笑出了聲。
這下輪到勾泉鍇和夏槐不解了,勾泉鍇直接問道,“你們兩個小家夥笑什麽,老夫的名字很招笑麽?”
“不是,不是,只是小子想到能跟前輩打賭,著實有意思,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這個解釋雖然牽強,倒也說的過去,當勾泉鍇得知三人是嗅到了妖蹤,意味深長的看了三人一眼,隨後說道,“少年人不愧是少年人,我們這個年紀的人,都跟妖沾邊的事兒避之不及,你們卻還要上去湊熱鬧,不過難得這個小家夥入老夫的眼。”
勾泉鍇拋給沐天風一個骰子,接著說道,“這個小玩意或許能幫到你,現在你欠我四件事了。”
說罷,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三人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一個想法,“這人,有點奇怪,可是也有點意思。”
勾泉鍇走後,三人接著將目光放在安家上面,沐天風也趕緊把那枚骰子收好,雖然他現在根本看不出來這東西有什麽作用。
就在這個時候,安家,出事了。
所有的仆人、侍女、管家還有護院不約而同的說道,在安家宅子裡看到了一個巨物,那巨物有時在祠堂、有時在院落,但無論它在哪,看到它的人都會感到一陣毛骨悚然,但安圖遠一家卻並沒有看到,反而將那些已經開始語無倫次的仆人趕出了安家,若不是夏槐三人一直潛伏著,或許他們也不會知道。
隨著安家被趕出去的人越來越多,最後只剩下了所有的安家直系,最後就連安家賴以生存的礦山都關閉了。
這一切就發生在這短短的七天以內。
三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做個冒險的舉動,綁了安默傑!
再由夏槐推演雋夢術,進入第三層神海境,去探尋事情的真相!
說乾就乾,三人沒有遲疑,全力運轉隱魂術,進入了安家。
踏進安家內堂,三人傻眼了,這時的安家哪裡還有前幾日來時的富麗堂皇,這破敗的牆壁、散發著不詳氣息的畫柱,原本的安家祠堂,早已經成了一個巨大的祭壇。
地面上滿是血跡,牆壁上掛著被吊死的安家人。
那些屍首的血液早已流乾,全都匯聚在祭壇之中,祭壇之上,正是安圖遠父子,此時他們雙手結印,臉上塗著不知名的油彩,嘴裡吟唱著古老的咒文,身體在不住的微微擺動。
“雲篆太虛,應變無停”
“昭昭其有,冥冥其無”
“雲篆太虛,應變無停”
“昭昭其有,冥冥其無”
“太上有命,安我神寧”
“弟子魂魄,五髒玄冥”
“厲血養神,道基呈靈”
夏槐身為酆都嫡系,自是無所畏懼,沐天風幼時也去過幾次鬼獄觀摩,可蘇寒兮就不一樣了,她哪裡見過這般陣仗,顫抖的雙手抓住了身旁的夏槐,想從他身上找到一絲安全感。
這時,祭壇上的火焰猛地一竄,發出的勁氣竟把夏槐隱魂術形成的屏障打散,三人身形在安圖遠父子面前暴露無遺。
然而,那父子倆根本不管三人,不顧其他,只是執著的要完成儀式。
“沉屙能自痊,塵勞溺可扶,幽冥將有賴,由是升仙都!”
隨著最後一句話落下,安圖遠父子一直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
那是,赤脈貫瞳!
背後增生的脊骨直接將他們的上衣撐開,一雙猩紅眼球不斷轉動間,一塊塊似蛇似魚的鱗片在他們眉心不斷滋生!
這父子倆,已然化妖!
夏槐從沒有想過,這世間竟會有人主動殺親以化妖,還是父子二人同時化妖,成妖先殺親,安圖遠父子卻是殺親以成妖!
但兩人血脈相連,本應是生死仇敵,然而此時的兩人卻完全沒有擊殺對方的想法,而是緩緩的看向了台下的夏槐三人,一抹殘忍的笑容出現在安默傑嘴角,最讓他興奮的就是蘇寒兮,那個美麗的少女,無時無刻在勾動著他的欲望。
妖人絕情絕性,他們的身體就像一座無底洞,一座被欲望裝填卻怎麽也填不滿的無底洞,殺戮、破壞、摧殘以及執念,這就是妖人存在於世的所有含義。
此地妖異詭譎的氣氛衝擊著夏槐的心神,但更多的是興奮,這與落花城的夢鯉不同,這是真正的妖人!
夏槐三人拔出兵刃,做好戰鬥準備,戰鬥,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