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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鏡歌》第八章 兔子鎮
  不過數日,夏槐已經離開金刀寨一周,一路上倒是再沒什麽風浪,有時,他也會想,那個綠柳莊是個什麽地方,會引得典青狐這樣的人出手,有機會,定要跑上一趟。

  這天,夏槐來到了一個小鎮子,這個小鎮子處在並州跟森羅庭的交界,夏槐走了數日,也準備在此地休整一番,這個鎮子看上去一片祥和,就是名字有點奇怪。

  兔子鎮。

  兔子?怎麽會有鎮子叫這種名字,就算是用鳥獸為名,不也應該是什麽猛虎、飛鷹麽?

  夏槐剛走進鎮子內,就感覺街道兩旁的行人看向了自己,靈覺感知之下,發現是未修武的平凡人,看自己應該也是因為自己的裝束是個武人,夏槐也不在意,找了一家客棧,準備休息休息。

  “店家!開一間上房,做些飯菜!”

  “好嘞!客官,你稍等一會兒哈!”

  夏槐在屋內看著這個小鎮子,鎮子雖小,來往的客商卻多。

  這時,店裡的小二將飯菜端了上來,對夏槐笑問道,“客官年歲瞧著不大,怎麽也來我們鎮子了?”

  “嗯?你這是什麽意思?”

  “嗨,客官也是武者,裝什麽糊塗啊,來我們鎮,不都是衝著那事兒來的麽”

  說的這話,那小二的表情變得促狹起來,夏槐微微有些不解,但心下準備順著他的話說,“啊,我也是聽人說的,這才過來轉一圈。”

  聞言小二臉上笑容更甚,“那客官真是來對地方了,正好明天是王家小姐辦事,客官盡管去試一試。”

  “明天麽,行啊,我過去湊湊熱鬧。”

  夏槐吃過飯菜,便上街采買,這鎮子上的女性個個都面容秀麗,體態婀娜,男的也是氣血飽滿,就算是沒修武的普通人,也是體格健壯,每個人的眼神中透著一股精神,他們彬彬有禮,待人親和,好似對錢財並不在意,夏槐已經碰見好幾個店家,即使被外來武者刻意壓價,也是笑臉盈盈,根本無所謂的樣子。

  “想不到,一個邊陲小鎮,竟也算是個樂土。”

  走著走著,夏槐感覺到了一絲怪異,小孩呢?一個鎮,怎麽連一個小孩都沒有?

  行至一處雜貨鋪,夏槐不禁詢問店家自己心中的疑惑。

  那老板聞言歎了一口氣,“客官有所不知,我們這個鎮子,原來比現在還繁華,但是三十年前,有一夥人販子將鎮子上的小孩綁走了一大部分,那一下子,鎮上的人是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可是啊,我們這處於兩州交匯,沒有事的時候挺自由,真出了事,那就兩邊都不管,那批孩子最後也沒找到,僥幸留下來的,就趕緊把孩子送走了,從那會開始,只要生下孩子的,就送到外面去,成年了才回來,時間久了,鎮子就形成了這樣的習俗。”

  夏槐面色低沉道,“原來是這樣麽。”

  “哎,客官,我們這的人呀,早都適應了,您是外地來的?來的人都會對我們這兒感到奇怪。”

  第二天一陣“當當當”的聲音把夏槐吵醒

  夏槐起身探出窗外側目望去,街上一隊像是個大戶人家的仆從,正敲鑼打鼓,舉著個牌子走街串巷,牌子上寫著,

  “比武招親!”

  “哦?比武招親?這就是昨天小二說的熱鬧事?”夏槐下樓吃了點早飯,便出門跟著人流走了過去。

  “鄉親們好呀!我是咱們南街王家的管家,我們王家在鎮子裡也算富戶,我家小姐名叫晚琴,

待字閨中,如今到了婚配年紀,我家小姐不好文采,不喜俊俏,就中意功夫高強的青年人,因此今日進行比武招親,只要三十歲之內的青年才俊對我家小姐有意,就盡管上台來比試,不知,哪一位先來啊?”  兔子鎮雖然逐年勢弱,但到底是交通要道,年輕人出去的多回來的少,沒有年輕人,鎮上的待嫁女便多了起來,為了延續,招婿就成了無奈之舉,但是來往的客商、武者誰會在一個鎮子久待,能招到好的女婿最好,招不到,那就不能說是招婿、應該說是借種。

  夏槐看向台上的王家小姐,平心而論,那小姐長相不差,在人群中也算是好看的一檔,王晚琴也注意到了台下的夏槐,沒辦法,夏槐在一眾人裡實在太過突出,看他腰間的雙劍,王晚琴知道他也是個武者,那是不是也是對自己有點意思呢?

  心念至此,王晚琴對著夏槐溫柔一笑,不得不說,這一笑把王晚琴的優點都顯露了出來,讓本就大家閨秀的她更添幾分魅力,這下,台下的人按捺不住,終於,一個二十余歲的持棍青年跳到台上,對大家說道,“晚琴小姐風姿綽約,小子顧岩,有心追求,台下的好漢,若不願跟我爭的話,王家小姐可就是我的了!”

  “嘿!小子猖狂!”

  “人家小姐長得好,就你喜歡啊,誰不喜歡啊!”

  台下亂哄哄一片,顧岩一話激起千層浪,又有一人跳將上台,與顧岩比鬥起來,這顧岩功夫不差,一手齊眉舞得虎虎生風,台下的夏槐看的熱鬧,這跟前兩天金刀寨之戰可不同,那是生死鬥,這可是爭女人,夏槐看著他們,好似看到了兩隻孔雀在爭相開屏,倒是別有一番感覺。

  顧岩一連敗下五人,一時間再沒有人上台,就在他以為王家女婿是他的囊中之物時,王晚琴站起身來,對著夏槐開口了,“這位公子,看你手中有劍,想來也是武者,不上來爭上一下麽?還是小女子庸脂俗粉,不入公子的眼?”

  王晚琴這麽一說,台上的顧岩卻是面色有些尷尬,他又不傻,哪裡看不出王家小姐對台下這個清秀少年有些好感,還說什麽不喜俊俏,是不喜不夠俊俏吧。

  顧岩瞧夏槐年歲不大,也沒想著他有多厲害,加上王晚琴說話讓自己多少有些不爽,出言冷聲道,“兄台,王家小姐既然這麽說了,你不如上來跟我比鬥一番如何?”

  夏槐有心拒絕,畢竟這王家小姐還沒有美到讓自己跟個孔雀一般在眾人面前開屏,然而台下眾人卻起哄道,

  “好家夥,人家那小姐都明白表達好感了,小子,你不會慫了吧?”

  “就是就是!”

  夏槐到底是年輕人,受不了激將,飛身上台,抽出極心,似笑非笑得看向顧岩。

  “好!”夏槐的輕功步法乃是遊仙望月,突出一個輕盈似仙,飄渺無影,就他上台這麽一下,顧岩就知道這少年絕對是個狠角色。

  顧岩提棍便打,夏槐運起極心格擋,台下時便感覺這個顧岩功夫一般,對拚幾下便確定了自己的設想,這一打也比前面幾戰精彩得多,夏槐身法飄逸,顧岩勢大力沉,這下台下的人看的過癮,叫好不斷。

  但夏槐並非壞人好事之人,再拚幾招,將極心下壓,牽引顧岩的棍子借此躍起轉身,退到台子邊緣,不等顧岩開口,直接說道,“兄台好功夫,提前恭喜兄台抱得美人歸!”

  看著夏槐跳下台去,顧岩哪裡還不知,這少年絕對比自己強,強的多,人家也瞧不上什麽比武招親,這是給台階讓自己下呢,抱拳拱手道,“多謝兄台,不知兄台名諱?”

  “夏槐。”

  隨著夏槐收劍,再無人上台,於是王家管家順勢說道,“如果再沒有英雄好漢願意上台,我王家的乘龍快婿就是這位顧岩公子啦”看著無人說話,管家接著說道,“好,三日之後的本月十六,王家舉辦婚禮,到時候父老鄉親都來喝一杯喜酒哈!”

  顧岩笑容滿面,對著台下拱手道謝,由於對夏槐的感激,接著說道,“夏兄弟,我大喜之日,你可一定要來啊!”

  “哈哈哈,一定一定!”

  瞧著沒有熱鬧看,眾人哄將散去,夏槐也轉身離開,看著夏槐的背影,那王家小姐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些什麽。

  三日時間匆匆而過,很快就到了顧岩和晚琴的大婚之日,夏槐也買了兩塊玉佩做為賀禮。

  有道是,“人生三大喜,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他鄉遇故知。”

  顧岩父母也是這兔子鎮人士,他母在孕時便搬到了縣城,他十歲時拜入武館學藝,然而天賦有限,留不在縣城,成年後便回了兔子鎮,入巡檢司謀了個差事,平日裡處理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也樂得清閑,他跟王家小姐倒也算門當戶對,二人年歲相仿,這樁婚事,雙方都很滿意,王家富足,要將婚禮在自己宅內辦,顧岩覺得也不打緊,反正自己又不是入贅,其他人也不說啥。

  大晉的婚製遵著六禮即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總體來說,就是四個字,兩廂情願,鎮子偏遠,就算王家是個富戶,也沒必要走所有的流程,只不過顧岩也算是半個官府人士,親迎時自然熱鬧些,除了親朋好友,鎮子的老裡正也來了王家,帶上湊熱鬧的人,已經算是小半個鎮子的人都到了,夏槐還見到了不少王家的老人,令他意外的是,這些老人雖然須發皆白,但精神矍鑠,牙口整齊,一看就是家庭富足養出來的,想不到一個小鎮子對老人都照顧的如此好。

  有一點倒是讓夏槐有些奇怪,那些老人看顧岩和晚琴的感覺帶著一絲期盼,按理說,後輩結婚,長輩有欣慰很正常,這期盼是為什麽呢,夏槐心道,“當是這王家小姐受家人疼愛吧。”

  夏槐注意到,賓客賀詞時都避免使用了什麽“早生貴子”之類的詞,想來應該是三十年前那樁事,讓鎮上的人對孩子都諱莫如深。

  隨著二人禮成,眾人落座吃席,顧岩夫婦也看到了夏槐, 迎了上來,對於顧岩來說,夏槐也算自己貴人,那天台上沒讓自己丟面子,還促成自己娶到美嬌娥,他過來也是想著多跟夏槐喝幾杯的意思。

  “今天顧兄大喜,我本不好壞了氣氛,可惜我尚未及冠,所修功法又得忌酒,如此我便以茶代酒,恭祝顧兄百年好合、夫妻和睦!”

  聽到夏槐這麽說,顧岩也不惱,畢竟人家說的清楚,於是說道,“夏兄弟說的哪裡話,我承你吉言,哈哈哈,夏兄弟好好吃,今天請的可是一品香的大師傅。”

  “哈哈,好說好說!”

  婚禮本就是日暮時分,吃吃喝喝下已近傍晚,酒席散去,夏槐出了王家大宅,他便感覺到黑暗中有人在觀察著他,他也不聲張,慢慢悠悠的往客棧走,可直到回了客棧,都沒有動靜,而那道注視的目光也在他進了客棧後,消失了。

  夏槐坐在窗邊,仔細想著這幾天的事情,從自己進了兔子鎮,就一直感覺有人若有若無的觀察著自己,這種被人暗處監視的感覺讓他很不爽,可那人的目的是什麽呢?求財?夏槐進城前就將機關車和劍偶收了起來,這幾天購買物資也並非大手大腳,求色?那更是荒謬,夏槐雖然俊秀,可還沒到了禍國殃民的地步,奇怪,真是奇怪。

  修了魂道的夏槐,靈覺感知超旁人一大截,他能感覺出來那人無惡意,但那人好似就是對自己感興趣,想觀察自己。

  一夜無眠,第二天大早,夏槐便決定離開此地,不為其他的,就因為有人惦記著自己,說不定離開鎮子,那人就自己跳出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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