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毛子生的凶,頭上卻扎了兩個小啾啾,身上有一股鬱結不散的煞氣,跟金刀寨的人不同,這是真正的凶徒,這與武功高低無關,戎吾山這票人給人的壓力就要比三尺紅高,而在黑道裡,比的又不是誰仁義,比的就是誰狠,誰的刀快。
但沒辦法,劉二毛子就比三尺紅弱,別看三尺紅打不過夏槐,畢竟夏槐在宗門時候跟鍾嵐能拚百招不落敗,就這群不入榜的山匪,夏槐看他們打鬥,那就是破綻連連。
此時的山寨前,劉二毛子怒目圓瞪,在一眾小弟簇擁下,喝道,“三尺紅!老子打不過你!但是今天,老子是奉了我們當家的話來,你要是不把秧子交出來,戎吾山還真得跟你們碰一碰!”
三尺紅是受得了威脅的人?“呸”的一口唾沫,道,“你爹了蛋的,你跟個欠兒登似的,說話有點譜兒,進了我金刀寨的門,還有送出去的道理?你想磕一下子那就來!別說老娘不給你機會,老娘就在這等著,讓你老大過來!”
“不用等了!臭娘們兒!老子們來了!”
忽聽一聲暴喝,劉二毛子趕緊閃身,一行五人,在劉二毛子身邊站定,為首那人,穿著孺裝,身形單薄,面白無須,眼睛狹長,像是個狐狸成精一般,剛剛說話的是個紅毛大漢,一雙手臂也是遍布紅毛,雙手是一雙豹爪,在這票人中,劉二毛子竟然是最像正常人的一個,那白衣儒生,就是戎吾山大當家,
典青狐!
“夏兄弟,那是戎吾山六個當家,那個手上長了把刀的是老七,一腦袋小辮的那個是老六,劉二毛子是老五,提樸刀的是老四,紅毛的是老三,中間那個就是大當家典青狐,沒看見他們老二,嘖!戎吾山六個當家的都在,今兒怕是很難善了了!”
“老白,真拚起來,你們能打贏不?”
“難對付的主要是那個紅毛和典青狐,以及那個老六,雖然他排行低,那可孫子陰的很,擅長偷襲,得防!
大姐再強,也雙拳難敵四手,那個典青狐我沒見他出過手,但據說有點邪性,其他人也就是老二和我的水平,應該問題不大。
但這玩意兒,我總有不好的預感,夏兄弟,一會兒要情勢不對,還得勞煩你出手了!”
“沒事。”
此時山寨下,三尺紅跟戎吾山的人對峙半天,悶聲道,“姓典的!你這是什麽意思?要打就打,你這不說話,怎?隔著孵蛋呢?”
聽到這話,典青狐終於開口了,低沉且帶點磁性的嗓音跟他陰柔的外表著實有些不相符,“咱們當劫匪的,求財不要命,沒幾個人講原則,三尺紅,你算一個,就這點,我服你,平常也是能不衝突就不衝突,你管你的陰黃山,我管我的戎吾山,
但是今天這秧子,你必須得交,要他們的人,你得罪不起,更何況他們是一群陌生人,為了一群素不相識的人,豁出你這條命,不值當!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把那五個人給我,這事就算完了,我再給你一百兩白銀,這買賣,夠劃算吧!他們五個也就值一百五十兩而已”
講實話,這買賣三尺紅沒有拒絕的理由,不過很可惜,秧子,這是她心中不能妥協的底線,她雖然神經大條,但仍是金刀寨之主,與戎吾山火並,就勢必會產生傷亡,從父親手裡接過金刀寨,若不能護住這二百余人,她也難以向父親交代。
就在三尺紅差點要準備妥協,答應對方時,牛文和山寨一眾人卻叫了起來,
“去你媽的!金刀寨在陰黃山六十年,就從來不讓跑長路的過,給你們個面子,沒要那孫子的命,怎!你們要打,我們陪著!別隔著整這些七七八八的!” “就是!”
“老大,咱們不虛他們!”
“跟他們磕!”
“乾死這幫狗日的!”
一時間金刀寨群情激憤,他們何嘗不知道自己當家的是什麽人,而當家的對自己好,自己也不能讓當家的為難。
牛文看出了三尺紅的意動,但他絕不是貪生怕死之人,金刀寨其他人更不是,不等三尺紅反應,一雙肉拳已攻向典青狐等人。
瞧見自己二當家首當其衝,其余人也不甘示弱,場下頓時一片亂戰,三尺紅碰上了典青狐,牛文衝上了紅毛,山寨剩余好手也碰上了其他幾個當家。
門樓之上,白佘崖射箭不斷騷擾,雙方人馬竟暫時鬥了個旗鼓相當。
江湖恩怨外人不插手!這是夏槐出門時他祖父對他的告誡。
但夏槐畢竟少年意氣,看到那七當家竟對綠柳莊五人出手,他按捺不住,飛身上前,橫劍攔下七當家的手刀。
“練了武卻對普通人出手,我看你這條手臂就別要了!”
戎吾山七當家乃是劉二毛子的胞弟,練的殺虎刀,這門武功缺陷極大,入門便需要將自己的右手斬去,剝開骨膜,將一把長刀卡在尺骨和橈骨間隙,而這刀好也好在此處,除了右手,沒有任何要求,皮肉與刀刃徹底結合之時,便是武功大成之日,刀法的威力直接取決與刀的質量。
殺虎刀這種武功又叫半武學,顧名思義並非真正的武學,基本都要將身體的某一部位化為兵器,半武學流傳甚廣,但修行的卻極少,能尋到神兵的人瞧不上這種武功,普通的兵器威力又不大,豁出身體的一部分來修煉一門威力不怎麽樣的武功,也就只有劉七這種無天賦、無機緣也無前途的三無人士才會練。
而他也並非心甘情願練這刀法,劉二毛子跟他父母死的早,為了生存,二人做過乞兒、做過龜奴,給人舔過鞋底,就算是別人扇他們的臉,只要能活下去,這些都不是事兒,他們本以為一輩子就這樣了,但那一天,劉二毛子偶然撿到一本殘破刀法,從此他們的生活才有了改善,但是,練了武,便是踏足了江湖,劉二毛子要出頭,就會得罪人,江湖不是付出尊嚴就能生存下去的地方,那殘刀,劉七練不了,他沒的選,沒有殺虎刀,他早就被人砍死了。
劉七落草之後,心性更加扭曲,他將對自己身體缺陷的厭惡轉為對武者和所有身體完好之人的怨恨,七個當家的中,他武功最低,但卻最為殘暴,他下山砸窯時必會將人斷手斷腳,戎吾山周邊的人可沒金刀寨這麽好過。
見自己的刀被人攔下,劉七看向來人,夏槐年輕俊秀的面容以及白皙的雙手讓他感到厭惡,“娘希匹的,你個小白臉哪來的,敢壞你老子的事!”
“我老子?”見這劉七出口成髒,夏槐無名火起,內息灌入手中極心,極心紅光大勝,一道道劍氣攻向劉七,劉七頓時失去了夏槐的蹤跡,不,他目之所及乃是一片血紅的火海,他看不見夏槐,看不見綠柳五人,更看不見自己!那灼燒感不止是肌膚,更有內髒!
五戒邪見,墮生焦熱!
極劍·離·焦熱!
三尺紅都不是夏槐的對手,更何況一個修煉半武學的劉七。
“嘡”的一聲,劉七右小臂已然從手肘處斬斷,而他的身上早已遍布焦熱劍氣導致的紅瘡!
見劉七身體癱軟,夏槐不取他性命,一腳將他踹開,看向三尺紅等人。
說來奇怪,此時三尺紅的對手並非典青狐,而是劉二毛子以及提著樸刀的老四,典青狐在一旁老神在在,好似看戲。
夏槐不知, 典青狐乃是三年前來到戎吾山,一來就把劉二毛子等人收服,從那以後,沒人再見他出過手,也沒人知道他練的是什麽武功,劉二毛子等人亦是守口如瓶,他們只知道典青狐的武功很高,但誰也不知道有多高。
以前的戎吾山瞧不上走長路,風險大,收益小,但自從典青狐來了,他們才開始走長路,買家是誰,只有典青狐知道,劉二毛子等人不管,本來就是山匪,難不成還跟三尺紅一樣,講什麽道義?
三尺紅確實了得,以一敵二,不落下風,反而是老四跟劉二毛子,體力漸漸不支。
“老大!出手吧!”
典青狐動了,如白狐一般鬼魅的身形,一擊便將三尺紅打退。
“噔噔噔”
三尺紅後退三步穩住身形,內息激蕩下,一抹殷紅露在嘴角。
“姓典的!你可算出來了!讓這幫小玩意兒滾下去,他們不行!”
“三尺紅,何必呢?你應該知道,你不是我的對手!”
“少廢話!打過再說!”
三尺紅金刀在手,大開大合,然而典青狐身形扭轉之間,竟是刀刀落空,三尺紅被打出了火氣,雙目充血,運足力氣,內息流轉之間,又是一刀劈向典青狐。
正是金刀七式最強殺招——伏象式!
這一刀,典青狐不閃不避,三尺紅心中大喜,笑對方輕敵。
然而,典青狐伸出右手,那是一雙比女人還要好看的手,此時卻輕輕夾住了三尺紅的金刀,無論她如何使力,都抽將不出。
“我說了!你打不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