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捕頭一個白眼把孟忠來送去牢裡,自己則留在二堂繼續辦公。
牢頭把孟忠來請進牢房,又開始琢磨那個陳年老鎖,可孟忠來抓著牢門不肯離去。
“你想不想立功。”
孟忠來雙手各抓一根柱子,臉夾在這兩根柱子之間,笑嘻嘻地跟牢頭攀談。
他本想找張捕頭試試自己的異能,可是人家不搭理他,這倒是把他的癮給勾出來了。
話都說出來了,他今天非得找人試試不可。
“我們抓到你不就立功了嗎?”
牢頭費勁地弄上了鏈條,嘩啦一聲落了鎖,空出雙手輕輕捏了捏孟忠來的臉頰。
拍掉手上的鐵屑,謀劃著換個新鎖。
“別呀,我認真的。”
孟忠來兩隻手松開柱子企圖伸手去抓那個離去的背影,撲了個空。
“你跟他說吧。”
牢頭坐下端起茶碗,讓旁邊的小獄卒過去找孟忠來。
“你有銀子嗎?”
“我,沒有。”
孟忠來一路盯著,等獄卒走到牢門口,他才小聲說道。
獄卒聽完連連擺手,轉身就要走。
卻被孟忠來抓住了。
“那我給你,你再還給我,給我的時候再問誰是凶手。”
孟忠來一手抓著獄卒,另一隻手則掏出錢袋。
是顧工頭留在孟家廚房的那個,後來還是到了孟忠來手裡。
他想的是,等黃鐵匠把銀子弄出來,就把錢還了。
當然,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人家也未必要。
“家家酒是吧,行。”
“那你說說殺孟中樓的凶手是誰啊。”
獄卒感受到手裡的份量,立馬換了一副笑臉。
果然,錢是萬能的。
獄卒聽話地接過錢袋,又把錢袋放到孟忠來手裡。
比過年給紅包還客氣。
但是,孟忠來接過錢,卻沒有任何反應。
“你不能這麽問,你得說‘殺孟中樓的凶手是誰?’這樣,別用開玩笑的語氣。”
孟忠來摸不著頭腦,他覺得可能是對方的語氣不對。
不像是在問問題,如獄卒所說更像過家家。
他對提問作出了一些調整,期待腦海裡能出現畫面。
“行,我試試。”
“殺孟中樓的凶手是誰?”
獄卒歎氣,按照孟忠來的話又問了一次。
問完他就看著孟忠來,想知道導演對他的這場戲滿不滿意。
“怎麽沒用?是我的錢不行嗎?”
“要不,你找人借點銀子,我們再試試。”
孟忠來握緊手裡的錢袋,希望這樣能讓自己快點進入狀態。
但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孟忠來在複盤整個程序,尋找漏洞,個個擊破。
很快他就找到了第一個,這個錢袋是他自己的,所以沒有用。
孟忠來松開抓著獄卒的手,小心地把錢袋收起來。
“我算看明白了,你就是騙我銀子的,我也不陪你玩了。”
獄卒見狀,罵罵咧咧,也拂袖而去。
留孟忠來在原地叫喚。
“嘿。”
“我陪你玩兒。”
突然,有人從孟忠來身後拍了他的肩膀。
“你有錢嗎?”
孟忠來轉過身,看見一個身材高大,衣著光鮮臉上卻很疲憊的男人站在他面前。
雖然,這人看著像有錢人,但是也不一定就隨身帶著錢。
所以他問了一個讓對方發笑的問題。
“拿著。”
對方摸了摸身上,好像真的沒找到錢袋,便看向腰間一個缺角的玉佩。
玉佩上刻了兩個字,溫鄒。
似乎是很重要的東西,他像是下了什麽決心,用力把玉佩拽下來遞給了孟忠來。
“你得問我呀。”
孟忠來眼看著對方的一系列操作,並不明白其中含義。
卻也是不自覺地接過玉佩,之後,兩個人愣在當場,各自想各自的事情。
孟忠來才警覺對方沒有向自己提問,沒有這一步整個流程就不能運行起來。
“行行行,殺孟中樓的凶手是誰?”
溫開苦笑,這才想起來剛剛聽了半天那倆人說的內容。
“今天怎麽不管用了,這個還你。”
孟忠來皺眉,準備把玉佩還給對方。
這就有了第二個漏洞,那就是玉佩不能當錢花。
“再玩一會兒唄,我還不知道我什麽時候能出去呢。”
“你別小看我,我犯的可是重罪,我殺了人。”
溫開按住孟忠來的手,拒絕對方把玉佩歸還。
他自知時日無多,只是有冤無處說,難得臨死前來了個傻子陪他消遣。
“你老婆還要接你回家呢,你幹嘛不回去。”
孟忠來一個激靈,畫面一個接一個出現。
一個樣貌清秀但是衣著破爛的婦人拎著食盒,一瘸一拐地往牢房裡走,因為動作幅度大,腰間的玉佩一晃一晃的。
孟忠來仔細研究了那東西,和自己手裡的玉佩是一對,也刻了“溫鄒”兩個字。
看起來像是這個男人的妻子,旁邊還有拿著鑰匙的牢頭,估計是來接他回家的。
所以第二個漏洞是錯的,那只能是因為提問者需要真情實感地提問,才能得到孟忠來的答案。
“啊?”
溫開的嘴驚訝地張開,忘記了合上。
“你看吧,我就說他是唬人的。”
獄卒站起來又靠近說話的兩人,學著孟忠來的樣子從門伸進來兩隻手。
“那我老婆衣服什麽顏色?”
溫開一驚,一臉不可置信。
他不知道孟忠來為什麽突然說到他的老婆,是在跟他開玩笑,還是真的。
沒想到一個遊戲, 居然還有意外收獲。
“破衣爛衫,上身是黃色褂子,配的綠色裙子,就是一隻腳崴了,所以隻穿了一隻鞋。”
孟忠來把剛剛看到的畫面說了出來,這回沒人來阻止他了。
因為他說的都是對方想要的答案。
所以他也終於可以放開手腳,試試這個異能究竟能回答多少問題。
“哈哈哈,他老婆被殺了,他老婆不死他也不會被關在這裡啊。”
“你再問問,我看他怎麽編。”
獄卒笑出了聲,沒想到孟忠來越說越奇葩。
溫開因為殺了自己的妻子被抓,沒想到孟忠來居然說溫開的妻子會來牢裡接他回家,獄卒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但看溫開並沒有要阻止的意思,於是他也靜觀其變,甚至攛掇兩人繼續遊戲。
“他說的倒是沒錯,我老婆失蹤的時候就是穿的這一身。”
“他不會說的是頭七吧。”
溫開和獄卒因為知道真相,所以說了兩句孟忠來聽不懂的話。
“那她什麽時候來接我?”
溫開不顧獄卒的打斷繼續追問孟忠來,他想著即使那是妻子的鬼魂,他也想見一見。
人鬼情未了。
“午飯的時候。”
“今天?”
“沒了?”
“什麽沒了?”
兩個人一來一往,獄卒正看得起勁。
孟忠來的異能卻失效了,他無法再回答溫開的疑問了。
這回他知道了異能的新特性,那就是他只能回答別人三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