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門有三班隊伍,一班是跟著張捕頭專門辦案抓人的,一班是在衙門裡負責公堂的衙役,除了這兩班剩下的為一班,比如獄卒。
平時沒什麽大事並不需要全員出動,會輪流休息,所以衙門裡的人並不是很多。
張捕頭去找關萬水問過銀子的事情,所以準備先放孟忠來回去辦後事,自己再去尋卉樓查案。
但是很奇怪,他回衙門的一路上碰到了無數同事,周大人新縣官上任的那個時候他也沒見過全部的班底。
難道周大人今天要調走?沒人通知他呀。
跟著人潮,他來到了牢房門前。
“你今天不是放假嗎?怎麽也來了。”
“那還用說,有這種好事也不通知我。”
“大師在哪兒呢。”
“別插隊。”
“我先來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牢房門裡吸引過去了,張捕頭站他們身後根本沒人發現。
“都堆在這,幹嘛呢。”
張捕頭拍了拍自己前面的人,大聲喊出聲,企圖引起人群的注意。
“張捕頭。”
“聽說牢裡來了個大仙兒,我來湊個熱鬧。”
但也只有被張捕頭拍肩膀的人搭理了他,那人和捕頭一樣姍姍來遲,也沒回答個所以然來。
“都散了,像什麽樣子。”
張捕頭抽出隨身的木棒,舉過頭頂,再次提高音量,衝前面人的背影怒吼。
終於後排的人聽到了人聲,然後他們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把“張捕頭來了”傳到牢頭那裡。
牢頭奔向門外,腰間的腰匙叮鈴亂響,按也按不住,他無能為力。
“怎麽回事?”
等牢頭走到自己面前,張捕頭才發難。
在這麽多人面前,找回自己的尊嚴。
“就是那個大仙兒——不是,是孟忠來,他正給我們算命呢。”
但牢頭沒有捕捉到對方的意圖,戲謔地向張捕頭展示這邊熱鬧的源頭。
“瞎胡鬧。”
張捕頭沒找回面子,罵了一句,順著眾人自動讓開的路往自顧自往裡面找這場玩笑的罪魁禍首。
牢頭耷拉著腦袋跟在他身後,手掌往外甩,打發其他人快快離去,否則火燒到誰身上,他可就不管了。
張捕頭走進來沒多久,一眼就看見坐在桌子邊拿著牢頭茶碗喝茶的孟忠來,以及一個開著門空空如也的牢房。
“你是來放我出去的嗎?”
孟忠來慌忙放下茶碗,也不管坐自己旁邊的人,站起來就向張捕頭身邊靠近。
“是啊,再不請你回去,衙門都要被你掀翻了。”
張捕頭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顯然這群人都是衝著孟忠來。
擒賊先擒王,把孟忠來帶走再詢問怎麽回事吧,他心裡這麽想,也這麽說出來了。
“別走啊,我還沒問完呢。”
“我到底什麽時候能發財啊。”
挨著站一起的兩個人默契地準備離開,這邊排了半天隊才坐下的獄卒倒不樂意了。
憑什麽一樣的錢,別人問了三個問題,自己才問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之後就不讓問了。
一個回身,他就把錢放到孟忠來手裡,表達自己的不滿。
“明天。”
孟忠來好不容易被張捕頭的突然來到“被迫”和銀子分開了,誰知獄卒還是把錢送上來了。
考驗孟忠來的時刻再次來臨,眼前的獄卒換了一身著裝,出現在尋卉樓,青樓正在舉行花娘子的比賽,掛著許多“對聯”“詩書”等孟忠來看不懂的藝術,他只能認出底下落款日期,正是明天。
看獄卒摟著一個身材婀娜的花娘子候選人,想來明天這個時候正是獄卒發財後想要完成的一切幻想。
“真的?”
“真的。”
獄卒喜上眉梢,沒想到夢想離自己這麽近,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孟忠來繼續看“電視劇”續集,獄卒殺了那個花娘子,周大人公開表揚他,還給了他一大筆獎金,想來這個結局,也是符合對方預期,的吧?
說著話呢,就被張捕頭拽出去了。
獄卒被喜悅衝昏頭腦也沒有空去感謝,以及阻止孟忠來的離去。
“給。”
孟忠來邊走邊整理袖子裡的錢,隨便摸了一把,握著拳頭就要給張捕頭送過去。
“什麽東西?”
張捕頭一個側身躲開,下意識把伸過來的拳頭當作挑釁。
看了對方的表情,張捕頭才察覺到是有東西要給他。
“還你的。”
孟忠來把手反過來攤開,是一把不規則的碎銀子。
新鮮的,剛從別人口袋進入孟忠來口袋的銀錢。
“不用。”
張捕頭看清孟忠來的善意,他把對方的手掌合起來,表達了自己的拒絕。
“拿著吧,我剛賺的,還剩很多。”
“行吧。”
孟忠來再次把拳頭推向張捕頭,並從另一隻手掏出其他的碎銀子炫耀。
兩人推搡了幾次,張捕頭就收下了這筆卦金。
“對了,他們怎麽叫你大仙,你什麽時候學的這些東西。”
張捕頭收起錢,才想起來剛剛怪異情景,並發出了疑問。
從收的錢和圍觀的人數來看,似乎這小子還真有些他不知的本事。
但是認識這麽多年,也沒見他展示過,張捕頭表示不解。
“我看書看的,我昨天不是說幫你查案子嘛,結果你把我趕走了,要不我現在給你算算。 www.uukanshu.net ”
“行啊。”
孟忠來不知從何說起,也沒法告訴張捕頭自己不是孟忠來,以及怎麽解釋自己都沒搞明白的異能。
昨天被張捕頭拒絕後,他才從溫開身上琢磨出一點點異能的規則來。
他以為張捕頭依然對他的異能不甚相信,於是打趣對方。
沒想到卻得到了,意外的答覆。
“那...那你給我銀子。”
孟忠來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愣了一會兒才向對方要錢。
要錢是必要程序。
“給?”
張捕頭把剛剛到手的銀子又還了回去,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這錢到底給還是不給?
“這是我給你的,我要你自己的。”
孟忠來看到張捕頭從同一個地方掏出了散碎銀子,他就知道這是自己剛剛給對方的。
有了溫開的前車之鑒,他知道錢必須是對方的才管用。
“這個?”
張捕頭換了隻手,拿出了自己的錢袋。
展示了一下,就遞了過去。
“好了,你可以向我提問了。”
“問什麽?”
“都可以,只要是你關心的問題都行。”
下一步,提問。
孟忠來知道自己不能引誘別人問自己想問的,所以讓張捕頭隨意提問。
“剖屍案的凶手是誰?”
張捕頭正在頭疼的正是三具被剖開的屍體,暫時還沒有頭緒,但凡有辦法,他也不會瞎貓碰死耗子。
他期待地等著,卻眼見孟忠來的眼神從自信到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