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6點多以後。
我到了事務所,很沮喪,因為我找不到任何與案件有關的關鍵證據。
我打開了房間裡的燈,剛把資料放在桌子上,然後就跳到沙發上,立刻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八點。
我迷迷糊糊地從睡夢中醒來。
事務所現在基本上是我永久的,穩定住所。位於市中心一棟中等價位的三層聯排別墅,我的辦公室在二樓,一樓跟三樓,一個是會客區域,一個是休息區域。
我洗漱完之後,站在辦公室,面對著那面牆。
桌上的電話響了,我不緊不慢地接聽。
“偵探先生,您起身了嗎?”電話那邊的陸佳純依舊禮貌地問道。
“陸警官,太客氣了,叫我樓均就好。”我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著說,“打電話給我是有什麽緊要的事情嗎?”
“關於那個案子,您已經知道凶手了嗎?”
“是的,我已經知道了。”我拿起桌上剛才衝泡的那杯紅棗牛奶,抿了一口,說。
“凶手比我想象中還要可怕,只是他並不知道,他做了很多掩蓋已經徒勞的事情,所以,他成功造成我對他產生強烈的懷疑。”
“你是說,這個案子的凶手,就是那個人?”
我笑了笑,“不錯,他做了很多多余的事情,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真是太好了!”陸佳純開心地說。
“那您現在要出發了嗎?”陸佳純問道。
“我一會兒就到。”
我掛了電話,走到二樓門口的衣帽架上。我穿上棕褐色的風衣和黑色的帽子,照鏡子整理領帶後,然後走到樓下會客廳。
內部不太破舊也不太花銷,楓木地板和棕褐色牆壁,裝潢非常單調,主要是我的收入還不夠我去揮霍。
賣祖產的錢只夠我勉強買下這棟房產,然後再“敘利亞”式簡單裝修一下,所以我真的是太窮了。
我鎖上了事務所的門,把鑰匙放在外套的口袋裡。
走向外邊馬路上的車子旁邊,一個奇怪的黑衣人走了過來。
目測五十多歲是一個的男人,戴著壓帽,穿著法蘭絨襯衫和黑色工作服。
“早上好,偵探先生。”
我對此感到疑惑,說道:“你認識我?”
“是的。”黑衣男子笑著,從兜裡拿出一封信件遞給我,並在我耳邊說道:“希望偵探先生能幫我個忙,酬勞是七位數。”
說完,黑衣男子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剩下我一個人在原地凌亂。
我回過神來,從襯衫口袋裡拿出我的車鑰匙。
我從鄰居那買來的二手車,讓我想起我在原來的世界裡那輛龍貓化成的車輛。
據鄰居說,這輛車跟了他至少有幾十年。
這輛車在當時,還是一輛限量的網紅車。它有一個深藍色的油漆,帶有鐵質的前格柵和保險杠,它有一個鄰居先生親自挑選的車牌。
“T6M-007”。
我打開車門,在插入點火鑰匙之前走了進去,啟動了發動機。
盡管這是一輛時間久遠的老車,但它的引擎聲聽起來不像是火車的車輪刮瀝青。
我開車過去命案現場——豁達公寓。
大概幾分鍾就到了,因為它只有幾個街區遠。
我看到幾名新面孔的警官包圍了這個地方,旁邊的是我們熟知的陸佳純。
停好車以後,下車去和陸佳純說話。
她穿著深藍色的西裝,穿著深藍色的軟呢帽遮住了她些許頭髮,但是今日份的卷發依舊曝露在外。 戴著美瞳的眼睛卻被遮擋了一絲。
“偵探先生,您來了。”
“抱歉,我想我應該沒有來遲吧。”我笑著說,並給對方一個大大的擁抱。
陸佳純也是禮貌地給我回了個擁抱。
看她樣子貌似很開心,我不禁想,女人真是個奇怪的生物。
“我有錯過什麽重要的事情嗎?”
“沒有呢,您來這,這次應該是要揭曉,誰才是凶手對吧?”
“我沒有太多證據,但是我可以說一說。”
“那走吧。”
緊接著,我們以及其他警官陸陸續續地來到命案現場——201號房間的客廳。
時間過去一天了,這裡面的氣味依舊刺鼻。
無論窗戶開沒開,那股味道還是在房間裡轉悠,好像是愛上了這個地方似的。
我走在房間的窗戶那,輕輕打開了那扇生鏽的鐵窗。
轉身以後則是所有嫌疑人、警官們全都在場,看著我,等著我說出這場命案的真相。
最大的嫌疑人,閆路生似乎還在那表現得很平淡。
我對在場的人安慰說道:“不用緊張,今天找各位來,就是想說。我已經知道這一切的作案手法了。”
“什麽?”這棟公寓的住戶們表現出不同的驚訝臉色,看著我。
唯獨那個DJ小姐依舊對我冷漠,還在那不慌不忙地坐在邊上的凳子上,抽著電子煙。
“首先,我來解決大家第一個疑點。”
“邵小姐,您說您每天下班回家都會頻繁地遇到,閆先生和孫小姐?”
“是...”
“那麽我問您,您有看到過他們的樣子嗎?”我笑著問道。
“額...”邵桂娥停頓了下,又想了想,接著回答道,“除了這些天沒有,其余的都是見過的,還會打招呼。”
說到這裡,邵桂娥貌似想到什麽奇怪的點,訝然的神情說:“對了,平時孫小姐見到我會跟我打招呼,可是這幾天她像變了個人似的,完全沒有。”
“那有覺得哪裡不對勁嗎?”
“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那天幾天見到她的時候,她似乎像是喝醉了一樣,走路搖搖晃晃,而且擦肩而過的時候,還感覺到一股寒氣。”
“沒錯,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一點。”
當我說到這個,坐在角落的閆路生此時不知為何開始坐立難安,肉眼可見地汗珠從額頭上流下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在這幾天裡,孫小姐可能已經死了。而大家這些天所看到的,應該就是孫小姐的屍體出現在大家的面前轉悠。”
“什麽?”在場的人露出不同的驚訝之色。
陸佳純說。“偵探先生,那怎麽可能呢?”
“屍體死後的三四個小時以後,身體可是會僵硬的啊?那怎麽可能...”
“你說的不錯,屍體死後的三四個小時以後,會變得很僵硬。”
“但是...”我看著角落裡的閆路生笑著說,“屍體僵硬之後的二十四小時到四十八小時後,屍僵會逐漸有所緩解,也就是屍體會開始變軟。”
邵桂娥不敢相信地嗆我說:“偵探先生,您不是開玩笑吧,都死了,屍體還會變軟,那不是臭了嗎?”
“哈哈...”
“孫小姐,你說的沒錯,屍體僵硬完之後,就會開始腐爛發臭,只是...”
“陸警官,麻煩你了。”
話音剛落,陸佳純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戴著白色手套和口罩,手上還提著一個透明的袋子。
袋子裡裝著幾個玻璃瓶——香水瓶子。
“香水?!”
“沒錯,就是香水瓶子。這是我們從這附近的垃圾桶裡翻到的。”
閆路生看到我們拿的瓶子,火冒三丈地怒斥道:“胡扯,幾個玻璃瓶,能證明什麽!”
然而我依舊微微笑著,不受任何影響地繼續說道:“如果我猜得不錯,孫小姐死亡了以後。”
“有人搬動了她的屍體,而且還不止一次。”
“根據我們從驗屍官那得來的消息,死者身上有從牆上刮下來的白灰。
然而整個房間裡都是瓷磚,根本就沒有這種東西,有這種東西的,只有樓梯間的牆面才有。”
“這點東西足以證明什麽?”閆路生神色很怪異地謾罵道。
“別急,還有呢。”
“閆先生,我問您,孫小姐是否很喜歡香水,平時有沒有使用香水的習慣?”
“那...自然是喜歡...不然怎麽會有...香水瓶子...”
“那好,請問這香水平時是只有她在用對吧?香水用了就丟了對吧?”
“對,我從不用香水,一直都是她在使用,她使用香水比較頻繁,所以用的比較快。”閆路生情緒有所緩和,說道。
“你說謊!”
“什麽...?!”
“你們猜我們在上邊發現了什麽?”
“這上邊的玻璃瓶除了閆先生的指紋,就沒有任何人的了,更沒有孫小姐的。”
“你放屁,就這樣就懷疑了是嗎?你們偵探都是這麽惡劣的嗎?!”閆路生情緒又再次激動起來。
“別激動,聽我說完。”
陸佳純也非常疑惑地問道:“對啊,偵探先生,只是一個指紋,應該不能就這樣斷定閆先生就是凶手吧。”
“這樣確實不行,不過...”我從口袋裡翻出一張電子發票以及收據單,接著說。
“這是我根據香水牌子,在附近裡某一家店裡問來的收據與發票。”
“這些香水購買的時間,正好是孫小姐死亡二十四小時以後購買的。上面的編碼全都能夠對應得了。”
“你們說,正常人,怎麽可以在一天內把所有的香水都用光?”
“可以肯定,這香水一定是買來掩蓋屍體的腐臭味用的。”
“我不懂香水,我問過售貨員,她說這種香水是所有香水裡氣味最重的。”
“你胡說!一張發票就說我是凶手了是吧?!誰都可以去那買,她怎麽知道那就是我買的。”
“哈哈...”我走到閆路生面前,看著說道:“因為,購物小票是實名的,上面有您的名字呢,閆先生。”
說完,閆路生當場整個人身體塌軟跪在地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陸佳純表示疑惑的問:“邵小姐又為什麽會說聞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這點啊,我想應該是香水跟屍體的腐臭味融合的那種氣味吧。”
“本身邵小姐是酒吧DJ,酒吧的地方氣味本身就很雜,等她回來的時候肯定會有些疲勞。”
“但是,她還是聞出來不一樣的東西了。”
“那一樓的大爺說很吵鬧是什麽原因?”陸佳純問道。
“我想,屍體在這段時間應該是用了冰塊來保持溫度吧。”
我花了一點時間,看到閆路生的表情。
顯然已經奔潰了。
“還有...”我正想繼續說,閆路生打斷了我。
“她是自殺的,我沒有殺她。”
“她自殺的那天我回來就看到她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了,無奈之下,我只能迅速跑到附近買了幾瓶香水,掩蓋了她屍體要發臭的狀況。
在這期間我為了避免鄰居懷疑,所以偽造了她還沒有死的情況。”
我從笑臉一改嚴肅的面色,怒斥的口氣說道:“不對,就是你間接性地害死了她!”
“我...我真的沒有...”閆路生既害怕又委屈地試圖辯解道。
“其實,這裡有兩個點我沒有說。
一樓的大爺說你們樓上一直很吵,是因為這段時間,你一直對她暴力相向,長期對她進行挨打與內心的折磨,導致她對你非常失望。
而你對她這樣的原因,就是你不愛她了,又結交了新的女朋友。
這是最開始的‘樓上的吵鬧’,而後面的,我想應該是你在慌亂清潔地板時,跑地板的聲音。”
“這個是我從孫小姐的朋友那詢問而來的。”
同時,我沒有繼續再說下去,而是走到陸佳純那拿來一張照片。
照片上拍的是孫文琦留下來的那張紙條的照片。
我舉起那張紙條說:“這是孫小姐留下的字條,上面有很多更改的痕跡。
我想,她到最後依舊還是很愛你,我猜她是想把你名字寫上去的,結果她只寫了姓氏,然後又擦掉了。”
“我想,那個打電話報案的人也是你吧?”
“...是...”閆路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癱坐在地上流著眼淚,似乎是在懺悔。
那麽,這就是這個凶殺案的前因後果了。
閆路生雖然沒有做什麽直接傷害的事情,但根據這個世界的法律,也屬於間接傷害了她人,再加上他對她拳腳相向。
陸佳純以故意傷害他人的罪名向閆路生進行起訴。
也就是說,閆路生自然也應該承受他所應該承受的後果。
無論結果如何,都已經不是很重要了。
案件解決之後,我邀請了陸佳純去我的事務所吃飯。
路上開車開得很慢,因為我們在紅燈時停了下來。出於好奇,陸佳純向我詢問了那個案子的理由。
“不知道偵探先生為什麽對那個凶手那麽憎惡,是因為他是凶手嗎?”
我笑著說:“沒有,我只是看不起這種人。”
“既然不愛了,就好好說,好好談。千萬不要傷害一個,非常喜歡你的人,那對她來說,比世界末日還要糟糕。”
“哈哈哈...”陸佳純害羞地笑了笑。
“笑什麽啊!”我很無語。
“不是...只是沒想到...偵探先生是這麽溫柔的人,這麽替別人著想的人呢。”
說到這個,我也是跟著害羞了,然後急了。
“啊...啊...我...你胡說八道什麽呢...”我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話都說不清楚。
路上我們都尷尬得不行,誰也沒再提起這件事情。
晚上去超市買了很多新鮮的食材,我做了一桌我原來世界的菜品,陸佳純一臉驚訝地看著那些從未見過的菜品,以為我是為了給她下毒。
我只能無奈地笑著解釋,那只是我研究出來的菜。
僅此一家。
經過那個案子之後,我迎來了我的假期。
有時候,許多案子並不像我們推理的那麽簡單,令人心情複雜的,依舊是背後的故事。自從我結局了那個凶殺案以來,已經過去有那麽一段時間了。
這個結果是我們出乎意料的,也是我們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喜歡變成傷害,那應該是多惡劣啊。
我把筆放在桌子上,完成了今天的記錄。而陸佳純倒是把我這當成自己家了,每次下班都帶著食材來我事務所裡蹭飯。
說是吃了我上次做的菜之後,吃其他的東西索然無味。
她今天穿得很休閑,不暴露的衣服,盡管她姿色驚人。一件白色襯衫和一條紅色百褶裙子。
自從她這段時間來蹭飯後,她就偶爾也會學著幫我處理事務所的東西,提醒我正要解決的小案件等等。然而更多的目的其實是想吃我做的飯。
每當我出去一會兒時,她都會幫忙打掃這個地方,但我們都是輪流打掃,因為我不想把她當成我的傭人來驅使。
“偵探先生,這是今天的報紙!”
“啊,謝謝陸警官。”
把筆記本放進抽屜後,我從陸佳純手裡接過報紙。
我對第一頁面的標題挑眉。
這個世界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複雜得多。看到一則新聞是說一輛車在沒有人驅使的情況下,在馬路上馳騁。還有一輛麵包車被分成兩半的黑白影像等等。
那個背景好似一列火車,冒著煙的機車顯然不是來自煤炭。
“這個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一棟房子像極了前幾天剛結束的那棟別墅。“怎麽又是在這個地方發生了凶殺案?”
標題還很搶眼地寫著——上吊凶殺案正找交替。
這種新聞真是離譜,只是為了吸引眼球嗎?這個世界沒有妖魔鬼怪這種東西啊,怎麽可能會有恐怖事件發生呢?
我若有所思地停頓了一會兒,直接略過不再繼續折磨自己。
但是隔了一段時間以後,我又開始返回了。
我把報紙砸在桌子上,然後走到大門口地衣帽架前,拿起風衣和帽子戴上。
“陸警官,有事情做了...”
“什麽?不是休假嗎?”她優雅地回頭喊道。
“估計很難咯。”
我跑出門外,走出大門。走進我的車裡,打開引擎,在我踩下油門踏板之前,我聽到一個聲音在呼喚著我。
“喂,等等,我也一起去!”陸佳純像個瘋女人一樣,從事務所穿著衣服跑出來追我。
歎了口氣,我讓她坐我旁邊的副駕駛位置,等她坐下,關上車門。
沒有浪費一丁點時間,我們加速離開了那裡。
一路上還聊了起來,
“發生了什麽事情嗎?走得那麽著急。”陸佳純問道。
“嗯。”
“你都休假了,還管那麽多屁事做什麽,嫌自己還夠抗造是吧?”陸佳純似乎在關心我。
“也沒事,就先去看看,什麽也不做。”
“真的哦,我還擔心你的事務所沒人打掃呢。”陸佳純好像有所抱怨。
“哈哈哈...少來,這幾天不都是你在幫忙打掃嗎?”
“你知道就好啊,偵探先生。現在又去多管閑事了。”
“陸警官,在我們上次接手的那個案子,你還記得你當時怎麽跟宋警長誇的我麽?”
“我不記得了。”
我歪了歪眼睛,用打趣的語氣說道:“要多謝陸警官的謬讚了。”
“接下來就讓我們再去看看那個地方吧。”
幾分鍾後, 我們再次來到熟悉的地方——豁達公寓,又一次命案現場。
我們還沒下車就看到聚集在這附近的消防員,已經在現場撲滅公寓不知道因為什麽,而引發的火災。
跟原來的世界不一樣。我那個世界一旦發生火災,海洋裡的海洋生物類人族就會蜂擁而至。
一下子就會把建築的大火全都撲滅。
而這裡不一樣,他們得靠人力去解決。
這些消防員乘坐皮卡車先抵達的現場,皮卡車上配備了梯子、繩索和水管、水龍頭以外的任何消防必需品。
雖然消防栓確實存在人行道上的固定位置,但消防員還是兩個一起使用,也就是動用了兩個水槍。
是的,在這個世界撲滅火災就是這麽麻煩。
況且這個職業還是危險性極高的職業,稍有不慎就會被惡魔帶走,連骨頭都不會給你留下,那簡直比我那個世界的巨魔怪獸還要恐怖。
人家啃咬生物至少還會吐出骨頭,這個是連骨頭都不給你留。
“真是鬱悶,這棟公寓是怎麽引發火災的,在這種鬧市區裡,要是火勢蔓延到其他區域,那可就糟糕了。”陸佳純擔心地說道。
“你是怎麽知道這裡有這個事情的。”
“我看了早上的報紙,上面說這裡又有凶殺案。”
“你是說,同樣的地方,發生了同樣的事情?”
“是的。”
“你可真會。”陸佳純無奈地說。
“啊?”
“我是說啊,你休假,在辦公室還要管這種事情,你不覺得很糟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