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會議室中,一眾小鬼趴在桌上鼾聲震天,只有袖標鬼還在巨大的黑板前寫寫畫畫,一眼掃過去【SWOT分析】,【可行性分析】,【項目操作手冊】,【預算】等等一系列表格陳列其上。
中間的一塊區域明晃晃寫著一個比分:
【重生之林嶽的戀愛三兩事】:【重生者的愛戀:病名為愛】
在六個項目分析中兩個項目名稱實現了3:3打平!
袖標鬼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開始了一個全新的,也是最後一個表格——【民意調查表】。
爆炸頭是最先醒來的,環顧一周發現已經沒有什麽鬼了,英兒和鬼僧不知道什麽時候走的,嘲笑自己恐高的三人組一個疊一個,此刻正在角落裡呼呼大睡。
“袖,袖標總,選出最後的結果了嗎?”爆炸頭也想走的,可條件不允許,誰讓這位是自己的頂頭上司,領導都還沒休息,作為下屬怎麽能做逃兵呢。
眼看上司又開始了新一輪的頭腦風暴,爆炸頭自覺地安靜下來。他還等著年底評價優秀員工呢,此時可不敢冒頭,到時候買一個新的染色劑,然後再把頭上這玩意染成綠的,簡直不要太帥了。
袖標鬼沒有理會爆炸頭,仍顧自奮筆疾書。
沒多久,英兒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不好,不好了,憨憨不見了!”
聞言,袖標鬼立馬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回頭瞪向英兒,聲音冷厲,“什麽時候的事?”
英兒呼吸一窒,“我,我昨晚回去的很晚,就沒顧上去看憨憨,今天早上起床,做好早飯想要叫憨憨吃飯,這才發現他的房間是空的,不知道消失多長時間了,我,我,我把憨憨弄丟了,嗚嗚嗚。”
說著,英兒就自責地蹲下,埋頭抽泣起來。
爆炸頭想前安慰英兒,見到鬼僧也風風火火地追上來,就悻悻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你知不知道,憨憨當初就是為了救大家,才變成這樣的,我把他交給你照顧,就是相信你,結果呢?你把他搞丟了,你對得起郝叔嗎?啊!”
袖標鬼罕見地發怒了,這個平時外表冷酷嚴肅,說一不二的小鬼,內心卻也十分柔軟,當一個人心中有在乎的人或事,他的心又怎麽會冰冷僵硬呢。
聞言,英兒臉色慘白,哭泣聲更壓抑了。
“袖標施主,貧僧去找。”鬼僧發話了,“英施主,尋找憨憨小兄弟一事,就交給貧僧吧,你且好好休息,我想憨憨小兄弟也不願看到你如此傷心。”
英兒抬頭看向鬼僧,隻哇地一聲撲進他的懷中,鬼僧沒有反抗,只是朝著袖標鬼和爆炸頭點了點頭,便推開英兒飄向遠處了。
袖標鬼還是冷著臉,“爆炸頭,你也別閑著,把他們都叫起來,都給我去找,找不回憨憨,你們就都別回來了,哼。”
說完,便略過英兒,出了大門,再也不看她一眼。
“唉,英兒,你先回去休息吧,你的身體也還沒恢復,這件事就交給我們吧,你放心就好,我,先走一步。”說完,爆炸頭也離開了。
英兒蜷縮在昏暗的角落裡,低聲抽泣,“對不起,對不起。”
另一邊,林嶽的洗手間裡。
“額,您哪位。”
“大哥哥,憨憨錯了,憨憨再也不偷吃了,放了我好嘛。”
林嶽並不是一個容易心軟的人,可看到這小家夥蹲在地上慘兮兮求饒的樣子,所有的驚訝都拋之腦後。
至於害怕?林嶽剛一見到這小家夥,是有些驚疑不定的,生怕自己會受到危險。
可換個角度想一想,誰家正經妖怪會被困在一個小小的塑料桶裡啊,而且還因為偷吃,輕易地就被自己抓到了。
再加上林嶽剛剛經歷了重生,對一切可能發生的事情都有了一定的心理建設。這一來二去的,便也不再害怕了,只是感到疑惑。
這小東西是個什麽物種?如果是妖怪,也太弱了一點吧。
沒聽說有這麽一號人物啊,看上去智商也不高的樣子。
見林嶽不為所動,憨憨嘴巴一嘟便要哭出聲來,“大哥哥,憨憨真地知道錯了,你放我回去吧,不然英兒姐姐該擔心了,嗚嗚嗚。”
“停,你先別哭,讓我想想,唔,你家裡人知道你跑出來了嗎。”
“不,不知道,憨憨是偷偷出來的。”
“你偷偷跑出來是幹嘛的?”
“我聽馬三哥哥們說你是重生回來的,我就好奇嘛,所以就一直偷偷跟著你,憨憨沒有想偷吃大哥哥的薯片的,可是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肚子又一直叫,憨憨餓了,這才吃了一點,大哥哥你放心,我會賠你的!”
林嶽扶額歎息,原來是個貪吃的小鬼頭啊,現在有些難辦了,這一直在自己家裡也不是個辦法啊。
林嶽剛要把他放出來,可轉念一想,放這小家夥出來無異於放虎歸山啊,自己那點存貨不全得被他霍霍乾淨啊,不行不行。繼續把他關在塑料桶裡呢,又貌似有一點虐待小孩的意思,這要讓他家裡人看到,自己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啊。
這小家夥看著實力不怎地,萬一他家裡人都是狠角色,那自己豈不是就要光速開啟二周目了,如此不妥,不妥。
眼看就快到上課的時間了,林嶽心一橫,拿開桶子,捏著小家夥肚兜的綁帶就拎了起來,放到眼前,“你聽好了,待會你和我一起去上學,我給你整一塊麵包,在書包裡給我老實呆著,回來再想辦法幫你找家人,可以不。”
“還有,找到你家裡人後,你小子可千萬別撒謊啊,老老實實把你怎麽偷跑出來,我又是怎麽熱心腸地幫你回家的,給我一五一十地主動交代,不然我就把你偷吃我一箱薯片的事情告訴你的英兒姐姐!“
“啊,憨憨,憨憨隻吃了你一袋薯片啊。”
“我不管,你小子但凡敢撒謊,我就向你的英兒姐姐告狀,你也不想你姐姐知道這件事情吧,如果你老實交代了,重點把我是如何善良地、熱心地幫助你找到家人的事情說清楚,到時候我再送你一袋,啊不三袋薯片,口味任選,怎麽樣。”
在林嶽的威逼利誘之下,憨憨似懂非懂地答應了林嶽的所有要求。
很久之後,英兒才從恢復正常的憨憨口中得知此事,開口對林嶽就是一通大罵,竟然連小孩也不放過,從那以後,林嶽便多了一個新的稱號——良心被狗吃了的、毫無仁義道德理智信、卑鄙無恥蝦頭男、人間之屑——林狗。
“大哥哥,其實你不用把我裝進書包裡的,他們都看不見我的,袖標哥哥說,現在人類裡好像只有你能看見我們。”
“嗯?你們是鬼啊,可你怎麽這麽小。”
“應,應該是吧,我也不太清楚,大家都很小的。”憨憨趕忙擺著小手。
“哦,這樣啊,和你一樣小那就好辦了,應該沒什麽太大的危險,咳咳,他們看不見你也好,省的我回來洗書包了,這樣,你今天就跟著我,餓了就鑽進書包裡自己吃東西,記得動靜小點,你聽明白了嗎。”
“嗯嗯,我一定聽大哥哥的話。”
“行吧,咱們下樓,你飛吧。”說著,林嶽將憨憨朝天上隨手一扔。
兩秒後,吧唧一聲,憨憨摔在了洗衣機上。
“嗚嗚,疼,好疼,嗚嗚嗚。”
林嶽一頭黑線,“你們鬼不都是會飛嗎,你怎麽回事?”
“嗚嗚,我,我太餓了,飛不動,嗚嗚嗚。”
“唉,你堅持下,先在我頭上趴一會,一會到了學校再吃飯吧。”
“嗚嗚嗚,大哥哥,我疼。”
“咳,這件事別往外說啊,我再加兩袋薯片。”
說完,林嶽往書包裡塞了幾塊麵包和火腿腸。
撿起憨憨,輕輕地放到頭上。
“你小子不會半路上尿尿吧,要尿的時候記得說一聲啊。”林嶽一臉的嫌棄。
憨憨不想理他了,氣呼呼地揪了兩根林嶽的頭髮。
“哎呦,你小心點,我的頭髮本來就少,你膽敢再揪我一根頭髮,我就揪你一根!”
“哼。”憨憨氣呼呼地朝著林嶽腦門錘了一拳。
8:50
林嶽緊趕慢趕,終於到了學校,由於還沒有分班,所以同學們還是在原來的班級,林嶽上了二樓,向著高二(三班)跑去。
由於高三是提前開學的,所以不大校園裡沒有什麽人,一棟教學樓裡,一樓和三樓都是空的,只有他們這屆準高三學生。
剛一進教室,大家就在熱烈地討論著,一個暑假沒見了,大家都在分享各自暑假的趣事,或是抱怨今年開學太早,以至於沒有玩盡興,少數幾個借了學霸們的作業,在奮筆疾書。
都是熟悉的面孔啊。
“哎,林嶽,你終於來了,你知道嗎,咱高三英語老師要換了,據說是一個剛畢業的名校大學生呢,還是個海歸。”一個寸頭,帶著眼睛的男生靠了過來。
林嶽喘著粗氣,快步坐到位置上,放下書包沒好氣地說,“我說李龍,你這都哪來的小道消息,不就是換了個老師嗎,很正常吧。”
“哎呀,這你就不懂了,我還聽說啊,咱這新的英語老師是個美女呢!”
林嶽推開附在耳邊和自己說悄悄話的李龍,狠狠罵了一句,“粗俗,太粗俗了,不就是美女嗎,至於這麽激動?萬一你這消息不準,到處散播謠言,到時候傳到班任耳中,你小子指定沒好果子吃。”
李龍似乎是想到了什麽,臉色瞬間有些不自然,悻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再不說話了。
哼,不好好學習,淨搞這些歪門邪道,再說了當老師的,長得好看有什麽用,能提高我的成績嗎,哥們現在可是啥都不會,就是仙女下凡,哥們也不帶正眼看她的,我林嶽行得端坐得正,能和你一樣嗎,粗俗,鄙陋,哼。
頭上的憨憨此時感覺很不好,林嶽為了趕時間,幾乎是一路小跑到的學校,林嶽是及時趕到了,可這短短的十幾分鍾,憨憨卻仿佛像做過山車一樣,既迅速又漫長。
一路上,此起彼伏,上上下下,顛得他小臉慘白,雙手抓住林嶽的頭髮,生怕掉下去,但又不敢抓得太緊,萬一扯掉林嶽的一整片頭髮,憨憨相信這個魔鬼大哥哥絕對會把他的小揪揪一把扯掉。
那得多疼啊,英兒姐姐,袖標哥哥,你們在哪裡,憨憨想你們了,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