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燈借著手機的燈光，熟練把腳掌清理乾淨。取出來桌子下的醫用箱。消毒，包扎。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只是那刺眼的玻璃渣，星星點點的血滴。在這個夜色下，趙燈想起來了第一個夜班的現實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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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趙，我就覺得納蘭性德的詞，真的完美，沒話說，愛的死去活來。”

　　“老師，你說的對。”

　　“你喜歡那一首詞?”

　　“我……”

　　“嗯！　　”

　　“常記溪亭日暮……”趙燈聲音越來越低。

　　“那是李清照的。”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聲音又低了。

　　“這是……”

　　“老師我背的蘇軾的，《江城子·密州出獵》。”

　　“所以，你到底?嗯?”

　　“我是人間惆悵客，知君何事淚縱橫，斷腸聲裡憶平生。”

　　“嗯?”

　　“嗯！”

　　“嗯???！！！”

　　“你也喜歡這首詞?！”

　　“我隻喜歡這三句……”

　　“行吧，行吧。你還是沒騙我的。”

　　“主要是我在我認為，納蘭性德中有李清照和蘇軾的影子。我一直沒有區分他們。”趙燈不由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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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蓋上筆記本，合上筆帽，無聊的坐在科室中。在小縣城實習期，實習生哪裡有什麽工作可言。

　　有人該說了，偷奸耍滑，還能有啥?非也，非也。

　　首先，實習生沒有一點點臨床經驗，哪裡談什麽治療。其次，課本知識和實際應用有差別，不能一概而論。最後，出了錯還是跟著的老師受處罰，口頭吵還在接受范圍，但是這是個工資掛鉤，那可不是簡單的事。

　　話不多說，言歸正傳。

　　“喂，小趙……”

　　“小趙，你值過夜班沒?”趙燈轉過發呆的頭。

　　“啊！哦哦哦……沒，之前科室沒值過夜班。”趙燈急忙回復給甲醫生。

　　“今天你跟著我，寫寫病歷。晚一會回去怎麽樣?”甲醫生接著說。

　　“啊?哦，啊?”趙燈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等會我給你點一份外賣，吃了咱好繼續乾活。你喜歡吃啥，辣的?不辣的?”甲醫生已經熟練的拿起來手機，布靈布靈的小眼睛跟著來回掃動手機屏幕的食指上下移動。

　　“我他喵的，就不等我拒絕。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軟。甲醫生這也是pua高手，算了算了，主任之前讓我跟夜班也就十點多就回去了，乾點活也沒啥。”趙燈在內心深處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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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飯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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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點半

　　“在寫完這一份病例咱就休息一下……”甲醫生商量的口氣說了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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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點半

　　“再寫一份吧?明天就不用幹了。”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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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點半

　　“就差這兩份了，乾完就結束了。”

　　“哦哦……”趙燈眼皮都在打架中，敷衍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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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點半

　　“小趙，別回去了。值班室旁邊有一個床，咱兩個擠在一個床睡吧。沒事，咱兩個都瘦。”甲醫生一臉愉悅的看著趙燈，雖然他哈欠連天，但是工作完成了億點點。

　　“不了，不了。我回去睡。離得近。”趙燈急忙說道。

　　“行叭，行叭。那你明天早上別忘了七點半交班，不能遲到。”甲醫生友情提示了一下。

　　“哦，哦。我知道了。我先回去了。”趙燈不等甲醫生再安排下一句，就匆忙走了出去。

　　“喵的，交班?寫病歷?一會?我可謝謝您了。”趙燈下著樓梯小聲嘀咕著。

　　走出醫院大門，穿過街道。對面就是租的房子。六樓，頂層，和大學同寢室的一起租的房子。窗戶靠著街道，上下班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舍友也該睡著了，趙燈打開房門，開了自己的小屋。

　　“嘭！”

　　“吱————！”

　　樓下傳來了刺耳的刹車聲音。

　　即使是晚上一點多，城市依然燈火通明。趙燈透過玻璃，稍微有些模糊。樓下街道聚了一堆人。

　　只聽得人聲轟隆，玻璃挺隔音，聽不清具體發生的什麽。

　　“算了，眼皮已經在打架了。不問了。睡覺！”

　　一夜無話。

　　果不其然，當趙燈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到了早上八點多。鬧鍾?開什麽玩笑，睡的那麽香，哪來的鬧鍾也聽不到。以至於後來趙燈回學校，同學都說趙燈皮膚好了很多，看來充足的睡眠還是對身體有好處。

　　匆忙洗漱後，迅速下樓。只見樓下臨街的路上微微有點血跡，似隱似現，不是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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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都幾點了，才來。下次注意！”科主任有些嚴肅的說道。

　　趙燈想開口， 看了看甲醫生。甲醫生沒有說什麽，眼神很淡漠。於是果斷的沒有開口說什麽。

　　下午，趙燈就請假了。不舒服，身體不適，感冒了。需要休息幾天。科主任也批假了。

　　只是後來聽說，那天趙燈值班的晚上，回來後，是有車禍發生。不過沒有出人命，當時離醫院近，隨及就送到外科手術了。後面的具體發展就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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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J時間，夜間十二點整。叮～叮～叮～”一聲時間，把趙燈給拉回到現在。

　　看著自己的腳，不知怎麽，趙燈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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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世界有因果，那麽也許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每一次的選擇，都決定了未來的發展。

　　不要猶豫不決，不要停止不前。

　　你的所思與所念，都是你內心追逐未來的動力源泉。

　　放手也許是為了從新把手握住更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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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著微微破碎的屏幕，把內心的想法寫在了手機備忘錄上面。讓現實化成文字，記錄著過往，給未來的自己回味。趙燈把手機鬧鍾打開，放下手機。

　　外面的星星，與路燈相輝映。城市的萬家燈火，閃爍又迷人。

　　這個世界上，人來人往，即使留下的腳印也會被別人覆蓋。且說一句“後之覽者，亦將有感於斯文。”

　　沉睡的趙燈，他可能沒有想到的。明天上班，又會帶來什麽樣的故事。請假三天，科室裡留下的工作，藏在了手機信息中。在傷心之余，他可是沒有看工作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