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9月17日
我被他們盯上了,不會錯的,離家不遠處停著的那輛黑色寶馬M6,那是零的車。事到如今,只希望他們不要對奈美和青山動手。
這是父親的最後一篇日記,難怪,難怪父親在那次綁架事件中表現得這麽輕松,原來他早就做好在那次事件中犧牲的準備了。不過,那個組織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如果那個綁架犯說的是真的,他沒有對我父親開槍,那麽殺死我父親的很有可能就是這個組織的人。我必須要回一趟家,看看父親有沒有留下其他線索。想起來,由於工作的關系,我也好久沒有回去了,這次回去正好也陪陪母親。
2022年5月16日,我也沒有料想到這會是改變我人生命運的一天。
下班後,我先去菜市場買了一些燒味和母親最愛吃的草魚,然後就回家了。“我回來咯,你在幹什麽啊,奈美姐。”我笑著推開了大門。奈美姐是我對我母親的愛稱,她似乎也挺喜歡這個稱呼的。屋內黑漆漆的,似乎還有女人被堵住嘴後發出的叫聲。難道?當我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一把槍頂在了我的腦門上,槍口還有點余溫,“安靜地把門關上,然後進去。”我耳邊傳來了一個低沉得令人害怕的聲音。我點了點頭,然後把門關上,走到了客廳裡。“嘭!”一聲棍響,我倒在了地上,我被他的另一名同夥從背後襲擊了。在我昏迷之前,聽到他們的最後一句對話是,“景,後面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景,是誰?
當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在某個地下室裡了。燈光很暗,隱約能看到我的雙手雙腳都被麻繩綁住了,離我不遠處還有一張桌子,上面放著兩個燃著的象牙白圓形蠟燭。我試著讓自己坐起來,可腰和脖子的劇痛卻使我無法完成這個動作。我側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分析當下的形勢。在這個幽暗潮濕的地下室裡,唯一能利用的應該就只有那個桌子了。我緩慢的蠕動到桌子旁邊,在保證綁住雙腳的麻繩能完全摩擦到桌腿後,我平躺在地上,雙腳打開並做上下運動,要磨斷這種粗麻繩需要花費不少時間,加上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進食飲水,我的體力也逐漸不支,每磨幾次就要休息好一陣子。
休息的時候我開始推測是誰綁架了我和母親,是那個組織嗎,因為父親的緣故所以要殺人滅口,可是父親已經去世將近六年了,為什麽要等到現在才動手呢?還有,昏迷前聽到的那個景究竟是誰?不過現在可以確定的是母親應該也跟我一樣被監禁在某個地下室裡。輕微的女人的咳嗽聲以及按照252頻率敲擊地面所發出的響聲,這大概是母親所發出的需要救援的信號吧。
“蹬-蹬-蹬”那沉重的腳步聲正逐漸向我靠近。我拚命地讓自己蠕動到原來的位置,快點,再快點。腎上腺素的快速分泌讓我暫時忘卻了身體的疼痛。“咯吱-”門打開了,那種刺耳的聲音讓我感到惡心難受。我眯著眼偷看那個進來的人,過道上的燈光打在他的身上,體態健碩,黝黑皮膚,還有一雙看似深邃的眼睛!這,這不是,我嗎?我倒吸了一口涼氣,身體卻止不住地顫抖。那個人似乎注意到了,把門關上後,朝我這邊走來。糟糕!我內心恐懼到了極點。
“青山,我知道你醒了。”我沒有理會他,他便自顧自地說,“你父親當年臥底進這個組織的時候,他並不是一個人。當年的我也跟著他一起踏進了這個神秘組織的大門。我的組織代號是景。
”他就是景,居然還是父親的同事!或許只是組織派來試探我的罷了,我還是選擇保持沉默,可是我的內心卻早已焦躁不安。“你不用擔心,組織的其他人都被BOSS安排去其他地方了,這裡還是相對安全的。難道你不想知道為什麽我會是你的模樣嗎?”他笑了,一種令人惡心的奸笑。他早就猜到了吧,這個令我好奇又害怕的問題會讓我與他交談,“為什麽?還有,你剛說的BOSS是誰。”我試著套他的話。“這是組織給我的任務,讓我整容成你的模樣,再用特製的小型變聲器模擬你的聲音,最後代替你成為刑警隊長。至於BOSS,我也沒見過,應該除了零都沒人見過吧,我們都是用短信交流。”說罷,他便蹲了下來,故作神秘地對我說出了他接下來的計劃。 “什麽?!殺人,你要去殺人!”我用力地揪著他的衣領,眼神中充滿了憤怒。他卻視為家常便飯,淡淡地對我說了一句,“我的第一個任務是要解決一個知道太多秘密的日本人,事情解決之後我會再來找你。”他離開了,留下了震驚與不解的我。我弄不明白為什麽一個警察會變成這樣,一個視生命為草芥的行屍走肉!
之後的日子裡,每到某個時間點,就會有人把門開出一條細縫,把食物和水丟進來,又把門重重地甩上。桌上的蠟燭早已燃盡,我猜那是一開始景帶來的。在無盡的黑夜中,我只能靠著送食物和水來的次數推斷時間,應該是一個月了,景已經一個月沒有來過了……
我試著逃離這種無底洞的生活,可是即使我早已把麻繩磨斷,那又能如何。我曾試過在門被打開的瞬間逃出去,可是當我終於見到稍微明亮點的過道的同時,幾把手槍也上了膛,逃走是不可能了,我只能靠著那輕微的女人的咳嗽聲以及按照252頻率敲擊地面所發出的響聲作為慰藉,苟延殘喘的活著。
“咯吱-”門被打開了。又到點了嗎,奇怪,怎麽感覺這次這麽快送來。正當我疑惑之時,一個熟悉的面孔進來了,他把門帶上,徑直地走到我面前。我?哦不,那是景。他把剛帶來的象牙白圓形蠟燭點燃,我才看到他似乎很憔悴,蓬頭垢面的,就跟一個月不見天日的我一樣,我想辨認我們兩個的方法應該就是那件黑色西裝了吧。他還是像上次那樣蹲下來與我講話,“第一個任務順利完成,順帶還幫你解決了一個廁所殺人事件,你可要好好感謝我。”還是一樣的奸笑,不過這次透出了幾分驕傲與自信。
我對他第一個任務的完成已經沒有太多的感覺了,一個月前,他當著我面說出這個任務的時候,我就知道那個人在他心中已經死了。令我驚訝的是他說的第二件事,沒想到他還能幫我破案,骨子裡終究還是一個警察啊,不,他不配被人稱之為警察,在我眼裡,他頂多就算個有點聰明的臥底偵探加殺人犯。“哦,那還挺好。”我敷衍的回應他。他似乎也不祈求我能對他有什麽評價,因為他直截了當的表明了這次來的目的-完成他的第二個也是最後一個重新取得組織信任的任務,讓青山永遠的消失。
“是嗎,那你打算怎麽處理我母親。”我已料想到會有這麽一天,在這裡解決我,於我而言也是一種解脫。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已年邁的母親。“她在你被綁來的那一天就已經遇害了,你聽到的所謂的響聲,不過是組織的人故意提前錄製好放給你聽的罷了。”我聽得出景的這番話中含有一點傷感,那應該是作為人的最後的一點良知吧。“呵,那你就快來了結我吧,痛快一點,讓我們一家人在下麵團聚。”我已經悲憤到了極點,喪父喪母之痛像鋒利的錐子一樣狠狠地往我的心扎進去,我的心在滴血。
“你不會死的, 要死的那個人是我。”景邊說邊把自己的黑色西裝脫下來,還用手扒拉我的衣服,示意我也脫下來。“你什麽意思?”我阻止了他的行為並質問他。“你別問那麽多,趕緊脫下來,穿上我的衣服!”他掏出了手槍,凶狠的盯著我,嘴巴大張,露出兩排黃牙,像是要把我活吞的樣子。我照他的意思穿上了他的衣服,他也換上了我的衣服。
一切就緒後,他把手槍塞進了我的手裡,並讓我對準他的腦門開槍。“你在做些什麽啊?你到底想怎麽樣?”我實在摸不著頭腦,不知道他到底要幹嘛。“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景,你要幫助你父親還有我沒有完成的任務,找出這個組織幕後的BOSS,還有搞清楚他們有什麽目的。這是我用來和組織聯絡的行動電話和我的通行證,記得保管好了!解決我之後記得用電話跟零匯報,並拍下我的屍體發給他。”景從已經換到我身上來的黑色西裝口袋摸出了一部行動電話和一張上面署名為景的通行證,讓我看到後又重新塞了回去。
“好了,時間不多了。”這是景的最後一句話。說罷,他拿著我的手扣動了扳機。“砰!”如此近距離的射擊讓我也不禁顫抖了一下。“呼-呼-呼”我大口喘著粗氣,不敢相信景就這麽死在了我的面前。我努力的讓自己冷靜下來,撥通了零的號碼,照景的意思跟他匯報已經解決了並把景的屍體照片傳給了他。
電話那頭傳來了幾句冷笑後,對我說了一句,“歡迎回到組織,景。”沒錯,青山已經死了,現在的我是這個神秘組織的,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