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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書風雲》第7章 正式拜師
  林木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在鬼谷度過第一個晚上的,文淵老頭子把他帶到房間後,讓其他村民送了點吃的過來,然後就離開了,說是要去給他找找治傷的藥材。

  幾乎一整晚,林木都在回憶著這些天的經歷,謝家暗道、黃瑛、小鏢頭、雲嶺、墜崖、賣秘籍的老頭子、鬼谷,這十幾年在謝家遇到的事情都沒這半個月多。

  半個月過去了,不知道謝明玉怎麽樣了,有沒有加入天機閣,天機閣能把他的病治好,讓他習武嗎?謝家怎麽樣了,謝思君老爺還能活著嗎?追殺他的人到底是誰,和闖入謝家的人是同一撥人嗎?我父母到底是得罪了誰,導致一家人就剩我一個了?

  想了一夜,直到日上三竿,林木才醒來。他朝門外喊了兩聲,發現文淵還沒回。大廳的桌上還放著村民送過來的早膳,只不過因為放了太久,已經涼了。林木將就著吃完,打算去村裡走動走動,曬會兒太陽。

  也不知為何,林木鬼使神差的又走到了刻了詩的石頭邊,盯著這幾句詩看,沉默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這詩有問題嗎?”

  林木突然驚醒,轉頭髮現又是一位身著靛藍長袍的老者正直勾勾的看著他,還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氣勢。

  與文淵的長袍不太一樣,除了尾部帶了點新鮮泥土,整件袍子還是養護得比較好。

  “啊,沒有。”林木被嚇了一跳,慌張的說。

  那老者也發現自己嚇到林木了,收起了氣勢,然後變得十分和藹,對林木說道:“別怕,有什麽感想你就說。”

  林木見他不似壞人,也不扭捏,想了想便開口說道:“只是覺得最後一句有些頹喪,不太符合這裡的意境。”

  “那你可知,詩詞表達的意思總是要結合作者當時的心情來的,同樣的景色,不同心情下看到的感受就不一樣,寫出來的詩也會不一樣。”那老者似乎在認真的解釋著,但又像是自言自語,好像想起來什麽,有些痛苦的樣子。

  看老者不說話了,林木也不知道現在該幹什麽,隻好呆立在原地。

  好在那老者也沒讓他等太久,開口道:“林木?從謝家來?”

  林木聽到此問,如臨大敵,冷汗直流,他哪想到這隱世之地居然有人能認出他的身份!

  那老者看林木的樣子,就知道他想茬了,剛準備解釋,就聽到身後有人大喊:“林木!”

  原來是文淵尋藥歸來,在茅屋沒有看到林木,就出來尋他,正好看到他在這刻詩的石頭處。

  林木見是文淵,拖動著他沉重的身體,用最快的速度躲在文淵身後。

  文淵一愣,看到對面站著一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老頭,正苦笑著看著他。

  “咦,你這臭書生,今日怎的回來了?”那老者原來就是文淵口中一直稱為臭書生的另一位鬼谷弟子。

  “老頭,他知道我。”林木扯了扯文淵的袍子。

  “我當然知道你,是暗門那小姑娘告訴我的,你原本的目的地,也應該是我那書院。”那老者看著文淵好像還沒搞清楚狀況,無奈的向林木解釋道。

  “書院?春秋書院?”林木看著老者肯定的眼神,呆立在原地,這老頭子竟然是春秋書院院長呂春秋?呂春秋是鬼谷子弟?謝家為他安排的後路竟然是鬼谷?一時間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

  看林木呆著不說話,呂春秋知道他又想多了,說道:“謝家只是想讓你在我的書院呆著,

並不知道我來自鬼谷。”  “你們在說什麽玩意?這小子往天府城去,原來是要去你那兒?然後半路被我截胡了?”文淵也是被搞糊塗了,他也只是看到林木練成了九玄經,想把他帶回鬼谷,並不知道他要去自己師弟處。

  “這大概就是緣分吧,林木注定屬於鬼谷。就算他平安到了春秋書院,讓我看到他修練了九玄經,多半也是要被我帶來這裡的。”呂春秋感歎道,這天地間的緣分,還真是數不清道不明啊。

  兩師兄弟說著,卻不知林木在一旁已經呆滯了許久。

  一連串的信息,讓林木腦海中的思緒不停的爆炸,融合,重組,然後又崩潰。

  突然,林木一陣眩暈,不受控制的盤腿坐下,失去了意識,只是在嘴裡不停的念叨著《九玄經》第一章。

  文淵和呂春秋感覺到林木的氣息,轉頭一看,這下可好,一位傳承千年的門派宗主,一位當世前十的武榜高手,居然都被這十幾歲的少年驚到了。

  呂春秋抿了抿嘴,艱難的問道:“師兄,這難道是師傅說的那個?”

  文淵不知該如何回答,隻得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倆入門時不都被師傅鄙視過嗎?說我們資質愚鈍,幾乎不可能進入那個狀態。誰知道這小子,我還沒教他呢,他自學就進入‘玄心’了。”

  “天賦異稟,天賦異稟啊……自祖師去世,鬼谷已近百年未曾有如此天賦之人了。只是……”呂春秋感歎道,卻又有些可惜。

  “只是此子,心不在天地,成不了下一任鬼谷子。”文淵接話道,倒是沒有多可惜,“不過,當個傳道人是綽綽有余了。”

  呂春秋聞言也隻得默認了,師兄弟二人尋找合適的下一代鬼谷子已近三十年,始終未能如意,這會兒能找到個傳道人也能暫時安心,至少鬼谷傳承不會斷絕了。

  見林木一時半會清醒不了,兩人又擔心他這“玄心”狀態會有什麽副作用,畢竟都未曾見識過。

  文淵和呂春秋商量好,輪流守著林木,只等他醒來便開始正式拜師,傳授鬼谷學識。

  沒想到,這一等就是三天三夜。

  當林木從“玄心”狀態退出來時,隻感覺神清氣爽,沒有一絲修煉三日的疲憊與饑餓。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似乎身上的傷病也好了許多。

  正盤腿坐在門外蒲團上修練的文淵感覺到屋內的動靜,走了進來,看見林木明顯實力精進了的樣子,即使身為鬼谷子的他,心中也不由得有些羨慕,不過還是說道:“起來後先洗漱,然後弄點吃食送來前院。”說完便離去了。

  林木有些莫名其妙,不過,雖然不明白他要做什麽,他還是去照做了。

  提著剛弄好的青菜白粥和一些水果到了前院,發現文淵一改往日糟老頭子的形象,身著嶄新的靛藍長袍,一頭白發幹練的束在背後,左手拿著一幅卷軸,右手背著,正和一旁的呂春秋說著什麽。

  這春秋院長也穿著與文淵一樣的袍子,又因為這幾天的休息,精神好像好了許多,時不時還顯露出一些揮毫提筆畫山河的氣勢,真是無愧他文榜第二的名號。

  見林木來了,文淵開門見山的說道:“今日,你便要正式入我鬼谷一派,”

  然後將手中卷軸打開,示與林木,那是一位老人的畫像,“我鬼谷入門無那些繁雜規矩,只需對祖師爺鬼谷子畫像表達誠意,再叩首三次,敬茶一杯,供吃食一份即可。”

  林木很喜歡這樣簡單高效的方式,當即跪下,朝祖師爺說道:“鬼谷子祖師爺,林木今日願加入鬼谷,一為家族之血仇,完成父母的遺願;二為好友之承諾,將來能與好友行走江湖;三為門派之傳承,不願傳承千年之門派就此斷絕。望祖師成全。”

  三兩句話袒露林木的心聲,然後將茶水傾灑在地面,吃食奉在畫像前。

  前兩句說的到還好,最後一句讓文淵和呂春秋聽著有些不對勁,怎麽就傳承斷絕了,沒有你林木在,我們就會讓傳承斷絕嘛!?

  “行了,拜師已成,今日你就是鬼谷弟子了。”文淵沒好氣的說道,然後指了指呂春秋,“現在門內就你一個弟子,咱倆都是你的師傅,以後你有什麽想問的都可以問我們。”

  “我……”林木心裡其實有數不盡的問題,但不知從何問起。

  呂春秋看出他的難處,輕聲對他說:“我知道你喜愛讀書,又對書卷有過目不忘的本事,我鬼谷有萬卷藏書,涉足內容大到軍事政治,小到廚藝手工,夠你讀好幾年了。另外,我和師兄也會輪流傳授你鬼谷一脈的武學。”

  說罷,呂春秋與文淵對視一眼,將林木帶至屋內,一邊沏茶一邊向林木繼續說道:“據我所知,那日追殺你的,應該是錦繡閣的人。”

  聽到錦繡閣三個字,林木突然想起來那天追殺的時候,楊婆婆確實說過那兩人是什麽錦繡閣護衛。

  “錦繡閣到底是個什麽組織?為什麽要到謝家去,還要追殺我?”林木問道。

  “錦繡閣,當今天下十大門派之一,閣主來路不詳,傳聞與南楚皇室有關,專為南楚皇室做些見不得人的事兒,但此事不知真假。門內雖無武榜高手,但是其他一流巔峰高手眾多。”呂春秋說道,“如果當真是皇室控制的錦繡閣,我懷疑他們追殺你,是和你身世相關了。”

  “我的身世?”林木回憶著,他自打出生以來都和父母住在交州鄉下,直到四歲那年,被仇家追殺,父母急匆匆的將其托付至謝府,之後再無音訊。

  “對,你父母能將你托付給謝家,說明他們和謝家關系足夠緊密,而謝家早年間,一直為前朝經營交州,許多謝家人都出任過交州刺史、羊城太守之類的重要職位。說不定,你林家原來也在前朝任過職呢。”

  “這些都只是你的推測,至少那錦繡閣明面上沒做什麽危害武林的事兒。”文淵在一旁掏著耳朵,百無聊賴的說道,呂春秋說的這些,其實都是他們前兩天討論的結果,但他還是不想給林木太大的壓力。

  “但那天確實有錦繡閣的護衛追殺我。”林木辯駁道,在他心裡,其實越發認定呂春秋說的可能就是真相了。

  “這就得你自己去查了。”文淵搖了搖頭,也不和林木爭論。

  一旁的呂春秋突然想起來,說:“對了,你那姐姐說過,那天追殺你的還有一個叫什麽狂刀的準一流高手,這種人在錦繡閣內應該多少有點名氣,你之後可以查查看。”

  “是了,有個叫狂刀的大叔,還有個年紀輕點的叫鬼劍。不過現在的我還不是他們的對手,先好好練武,以後再說吧。”林木想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年紀還小,來日方長。

  “說起黃瑛姐,她和那楊婆婆好像也是一個門派的?”林木繼續問道,據呂春秋所說,那天黃瑛是失魂落魄的離開了蜀州的。他還是得找個機會告訴黃瑛,她已經很優秀的完成了她爹爹的遺願。

  “北魏,暗門。”呂春秋快速的回答道。

  “你就別想你的好姐姐了,人家是暗門聖女,將來的暗門門主候選人。聽說她是為了完成和她父親的約定才幫你的,現在說不定已經回北魏咯,過幾年就把你忘了。”文淵在一旁不知道在樂呵什麽。

  這個糟老頭子一定有什麽誤會,林木心想,他只是單純的對黃瑛有些感激。

  “暗門是北魏官方扶持的門派之一,也屬於十大門派,他們和錦繡閣有點像,門主情況不詳,門內高手眾多,大多數都精通追蹤暗殺術。”呂春秋說道。

  “在北魏啊……”林木心裡想著,這路途遙遠,還是得有些實力才好過去。

  “那您知道,天機閣是怎樣的地方嗎?我有個兄弟去那兒拜師了。”林木想起謝明玉來,他要是知道我也準備練武了,應該會為我開心吧。

  “你兄弟?謝家的?”呂春秋聽聞此事,突然站了起來,雙手抓住林木的肩膀,很是驚喜。

  林木肩膀吃痛,叫了出來。

  一旁的文淵一巴掌把呂春秋的手拍掉,說:“你悠著點,咱好不容易找到個徒弟別被你捏死了。”

  “啊,失態了,失態了。”看得出來呂春秋和謝家關系挺好的,聽聞謝家還有遺孤,那武榜高手的風范都不要了。

  “我兄弟確實是謝家大公子,謝明玉,在我逃出謝府的那天一早,他就跟舞陽真人去天機閣了。”林木揉了揉肩膀,看著雖然重新坐下來但是眼裡的心急眼藏不住的呂春秋說道。

  “謝明玉……我聽說他身中西域奇毒‘九幽散’,至今無法凝聚內力。去天機閣,我想是因為天機閣有一門叫《碎夢星辰》的功法,可以再造丹田。”呂春秋沉吟,然後又搖了搖頭,“可惜,天機閣作為十大門派最神秘的門派,與我們鬼谷類似,招收弟子講究緣分,緣分未到,就算舞陽真人與夢機閣主再怎麽交好也沒用。”

  林木有些難過,他每每看到謝明玉那渴望武學的眼神,都打從心底裡希望他能成功。

  忽然,林木又想起來,不是說還有東海仙山嗎?於是趕緊問道:“當日他們還提到那東海仙山,說是能尋到仙人,是真的嗎。”

  文淵和呂春秋聞言對視一眼,一同苦笑道:“那東海仙山的傳說在我們鬼谷還未成立之時就有了,許多人為尋到它而趨之若鶩,但據門內記載, 從來沒有人證實過。只是時不時有人傳出自己獲得了傳承,事後又發現只是用這說法吸引目光罷了。”

  看著林木更加沮喪了,呂春秋心裡也不好受,他和謝家老家主謝正國是刎頸之交,共過患難的,家族沒了,家族子弟還不能學武。不過好歹這謝明玉活下來了,只希望以後能好好生活吧。

  “行了,你倆別在這傷感了,你先把自己的功夫練起來,才好管別人。”文淵很不喜歡這種氣氛,大聲說道。

  見二人沒有動靜,仍愣愣的坐在桌旁,他不耐煩道:“光在這傷感有什麽用呢?我鬼谷藏書千萬,裡面涉及武道醫道的書也不少,你以後練完武,沒事兒就去裡面看看,說不定哪天找到了解決辦法呢?”

  林木聞言,眼神明亮了起來,逐漸變得堅定。

  “是了,靠人不如靠己。”林木對文淵感激地說道:“謝謝師傅點醒,我會努力的。”

  旁邊的呂春秋看著林木重新提起勁,瞟了一眼文淵,悄悄歎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那師兄只是為了讓林木不再沉溺於悲傷而已,若是鬼谷真有辦法,他呂春秋早就去到謝家幫忙醫治了。

  但是他也不點破,一個努力上進的弟子總比每天沉淪好。

  “好了,接下來我和你講一下我們鬼谷的武功,鬼谷以《九玄經》為內功心法,發散運用至其他外功上……”文淵見林木恢復了,順勢開始了林木在鬼谷的第一次武學課。

  “等著,明玉,我一定會找到讓你恢復的辦法的。”

  窗外,一輪朝陽已是冉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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