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上滑膩的觸感,讓雪之塵的鼻尖有些發酸。
來這個世界以後,他因為這雙該死的眼睛不知道遭了多少罪。
異樣的眼光,惡毒的謾罵,以及毫不掩飾的排斥,讓他從最初的苦悶變成了現在的麻木。
可是令他沒想到的是,面前這個出於好心收養的孩子,卻給了他意想不到的驚喜。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緒,奈奈子將兩人的額頭貼得更緊:“尼桑,你騙我,你長得一點都不嚇人,而且你還有這麽漂亮的眼睛。”
雪之塵聽到“漂亮”兩字時,差點推開奈奈子,但他及時收手了。因為眼前的孩子沒有撒謊。在他眼裡,此刻的奈奈子就像陽光一般奪目。
良久,雪之塵掙脫了奈奈子的懷抱:“好了,奈奈子,你該去洗澡睡覺了,另外記得睡覺前的準備。”
“好的,尼桑!”奈奈子還是一如既往的聽話,不同的是回答的話中帶了一絲靈動之氣。
“願回家的人都能有燈光指引。”
雪之塵抹去臉上的水漬,任憑熱水淋過自己的腦袋,眼睛出神地盯著窗外的天空。
第二天午休,社團活動教室。
雪之塵手肘靠著桌子,撐著臉頰,雙眼微眯直視前方,另外一隻手上飛舞著一枚硬幣。
“雨下,你說雪又在想什麽?”
“我怎麽知道!”
經過這麽多天的相處,兩人都知道雪之塵此刻正在思考事情。
花名雪下看著雪之塵緊促的眉頭有些蠢蠢欲動:“那要不要去問問?”
花名雨下當然知道她在想什麽,所以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你可以去試試!”
“那算了吧。”
花名雪下頓時就萎了,她可不想一個人去打擾雪之塵。現在刷好感度還來不急,怎麽可能上去找不自在。
“有什麽想問的,現在可以來問,別在我睡覺的時候,在一旁不懷好意地盯著我。”
兩人的談話聲雖然小,但社團教室的空間就那麽大。
花名雪下一聽大喜:“那你快點說啊!”
“說什麽?”雪之塵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花名雪下以為他裝傻,所以湊到他面前:“當然是你在想什麽,不然我要問什麽?”
“我還以為你要問我女朋友的名字呢?”雪之塵拍著胸口解釋道。
嗯,女朋友?
花名雪下此刻的心情比見到非人存在還緊張,就差揪著雪之塵的領子:“你女朋友是誰?快告訴我。”
“雪下!”
花名雨下眉頭緊皺,她也知道兩人之間的協議,但她認為那協議對雪之塵不公平,所以一直在勸花名雪下撤銷協議。
可花名雪下才不管這些,雙眼瞪著笑眯眯的雪之塵:“你不是答應我了嗎?現在要毀約了?”
“我開玩笑的,傻不傻!我會乾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嗎?”雪之塵看著一臉小媳婦模樣的花名雪下忍不住樂了。
花名雪下:“……”
雖然雪之塵沒有女朋友,是件挺令她高興的事,可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高興不起來。
花名雨下:“……”
從雪之塵鋼鐵直男的標準反應來看,無論自己的妹妹到底是不是真心,都不可能有個光明的未來,所以她現在陷入了憂慮。
誤會解開後,花名雪下又開始了提問:“那你剛才到底在想什麽?”
在花名雪下殺氣騰騰的目光中,
雪之塵沒有繼續開玩笑:“我在想,怎麽才能和你老爸解釋奈奈子的事情。” “直接告訴父親不行嗎?”花名雪下有些不明白。
“能行就怪了。”
雪之塵翻著白眼冷笑道:“你忘了上次去見青木醫生時,你們老爸幹了什麽嗎?”
花名雪下和花名雨下啞然,因為雪之塵要去見婦產科醫生,她們父親就大半夜給她們打電話,現在突然冒出個孩子來,不解釋清楚,她們父親估計能把天花板都掀起來。
“那我們該怎麽辦?雪,你是不是有主意了?”
花名雨下也沒主意,所以看向了雪之塵。
“辦法當然有,奈奈子的身份證明下周就能配全,到時候只要再出示我們和奈奈子的親子鑒定報告就可以了。”
雪之塵既然引起了話題,就是已經考慮好了對策,想讓她們幫忙參考參考。
花名雨下考慮了一下,才開口:“這倒是個可行方案!”
“不過這個方案有個漏洞。”
“什麽漏洞?”
花名雨下和雪之塵同時看著花名雪下,想看她能說出了什麽所以然來。
花名雪下壞笑著看著兩人:“萬一,奈奈子真的和我們有關系怎麽辦?”
“怎麽可能?”她的話剛出口,花名雨下就反駁道。
“萬事都有可能,我雖然從小就沒見過親生父母,但不介意多個親妹妹。
雪之塵笑容燦爛地說道:“如果奈奈子和你們有關系,那事情就變得有趣了。”
毫無疑問,奈奈子如果和花名雪下幾人有關系,那黑心上司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那如果同時和我們都有關系呢?”花名雪下開始抬杠。
雪之塵沒有忽略她,而是露出了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如果是這樣,那我和你們老爸之間肯定有一個人要倒霉,不過我不希望看到這種情況出現。”
以上的兩種情況, 最好都不要出現。
花名雨下忍不住想道。
因為無論以上那種情況,她父親要承擔的責任最大,不僅如此,到時候恐怕家裡少不了一頓爭吵。
東京,千代田區。
金碧輝煌的辦公室內,一名西裝革履的中年人,坐在價值不菲的辦公桌後面,平靜地看著面前跪立的下屬。
中年人開口了,語氣中浸透了上位者的威嚴:“你能保證計劃一定成功嗎?”
那名下屬根本不敢抬頭,始終保持著跪立的狀態,恭敬地說道:“當然,只要把丟失的實驗成果找回來就行了。不過就算找不回來也沒關系,因為從押運車被襲擊起,我們的計劃就成功了。”
“我不希望計劃失敗。”
中年人對他的匯報很不滿意:“不管你用什麽方法,都要消除所有不穩定因素。”
“這是自然,屬下一定做到滴水不漏。”
中年人起身從辦公桌後走出,拍了拍了那名屬下:“最好這樣,如果不成功,也不要留下任何痕跡。另外最近風聲比較緊,不要貿然行事。”
那名屬下冷汗直流,頭低得更低了:“屬下,必定不辱使命。”
“行吧,那你先去忙吧!”
得到他的承諾之後,中年人揮揮手讓他退下。
“屬下告退。”
隨著關門聲響起,辦公室只剩下中年人一人。
“出來吧!”
中年人疲勞地靠在辦公椅上,這兩天要他處理的事情太多了,所以睡眠時間被一再壓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