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風撿起自己的包袱,又將車夫幾人的包袱翻找一遍,取出裡面的銀兩,沒有找到其他東西後,才出了破廟。
至於那幾件心物,他一起攪碎了,畢竟這世界能力太多了,萬一能通過心物追蹤就不好了。
斬草就要除根。
既然今天的梁子結下了,就沒必要放他們性命。
一切都是他們咎由自取,徐風已經給過機會了,只是這幾個人不珍惜而已。
外面的雨越來越小,漸漸停了下來,月光仍然隱藏在烏雲中。
大雨衝刷了所有痕跡,徐風想了想,決定徒步前往下一個驛站。
這個時候在管道上等,是不明智的,畢竟出了這麽大的事,萬一把髒水潑他身上,他可是洗不掉的。
思及此處,徐風踩著泥濘的官道,朝著最近的一個驛站走去。
到了驛站,他才會繼續乘坐馬車。
沒有月光的官道上漆黑一片,好在對於修行中人來說,這點黑暗並不礙事。
徐風很享受一個人走路的感覺,雖然一片漆黑,但伴隨著蟲鳴鳥叫,以及剛剛下雨之後潮濕而又帶著芳草味的空氣,這些種種場景,讓他覺得心曠神怡。
他的腳步很快,運用了體內的氣流以及碧波魔影,但沒有全速開啟,保持著消耗和恢復,維持一個相同的水平。
整條官道上,只剩下一個個影子不斷閃動,如同黑夜的魔影。
如果有人恰巧碰到,就會發現這些影子出現之後,正在慢慢消散,還帶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烏雲正在淡去,月亮從烏雲中浮現,銀輝灑下。
本來運行碧波魔影不斷的前進的徐風,腳步一頓,突然停了下來。
周圍還是黑暗,除了唏噓月光,帶來一絲溫暖。
官道兩旁的樹木稀稀拉拉,並不茂密,能夠看到很深的位置。
就在剛才,徐風好像聽到一絲腳步聲,正在周圍不斷回響。
腳步聲出現後,很快又消失,但他清楚,以修行中人的耳目,自己沒有聽錯。
“能跟上我的速度,並非普通人,讓我看看你是誰?”
徐風想著,繼續往前面走,碧波魔影施展開,化作一道道殘影。
他才剛剛起步,就聽到了腳步聲,而腳步聲的來源,不在後面,在前方的官道上。
一瞬間,徐風將目光投過去,看到了詭異的一幕。
前方的官道上,閃過一道紅衣身影。
速度很快,一閃而逝,但徐風捕捉到了。
從體型上看是個女人,穿著一身紅色的嫁衣,頭上披著蓋頭,看不清楚臉。
露出來的雙手,如同紙一樣白,手指上猩紅的指甲,仿佛在鮮血裡浸泡過。
最顯眼的是腳,腳上穿著一雙精致的繡花鞋,上面還繡著金絲。
徐風皺著眉頭,心中想道:“剛才聽車夫說,在官道上有紅衣詭物,看來是它了。”
前方的紅衣人影雖然消失,但氣息卻變得更加恐怖陰森。
尤其是兩旁的樹木,隨風搖擺的時候,正在逐漸放大。
這不是視覺上的誤差,而是真正的放大。
樹枝像一條條鬼手,在半空中纏繞,將前方的道路攔住。
周圍稀稀拉拉的樹林,同樣變得茂密起來。
就連天空,也被樹枝蔓延。
眨眼之間,官道變成了一座封死的樹牢。
徐風成了這條官道上唯一的人,也是唯一被困在樹牢中的人。
天空之上,樹枝纏繞的頂端有清晰的紋路。
一絲絲血紅從紋路中滲透,滴落在地上。
一條樹枝突然從頂端垂下,樹枝上纏繞著穿著紅色嫁衣的女人。
女人的雙手雙腳白得嚇人,指甲如血,一雙繡花鞋上的金絲看著沒有華貴感,反而透著一股陰冷。
場面陷入安靜,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音,除了血水滴落在地面的滴答聲,這裡暫時沒有異常。
徐風站在地面,仰著頭,看著被樹枝纏繞的嫁衣女人,尤其是那雙金絲繡花鞋。
“這應該就是詭物了吧。”
和歧念不同的是,詭物定義很廣泛,上至山川河流,下至一花一草,都有可能成為詭物。
現在徐風覺得這雙繡花鞋是最顯眼的,暫定為詭物。
嫁衣女人還是沒有動靜,但這種吊死的狀態,讓人看著就非常不舒服。
徐風摸了摸下巴:“我時間很緊張,就不和你墨跡了,直接來吧!”
太極圖從腳下升起,朝著周圍蔓延,很快便將這座樹牢全部囊括。
“開太極!”
徐風運轉太極圖,剛柔並濟之力,將整片樹牢化作灰燼殘骸。
樹牢是最詭異的,先毀掉再說。
隨著樹牢被毀掉,在上面的嫁衣女人從天而降,落在地上,穩穩的站著。
蓋頭一直沒有掉下, 好像粘在頭上似的。
鮮血從嫁衣女人的手指流下,侵入土地,徐風突然感覺到土地開始震動。
一絲危險的氣息,從心中陡然出現,他開啟了金剛魔體。
璀璨的金光將黑夜照亮,一根樹枝破土而出,想要將徐風全身纏繞。
這些樹枝纏繞到金光上,並沒有傷到徐風,反而被徐風的太極拳一震,全都化為灰燼。
“該結束了。”徐風淡淡的道。
下一刻,碧波魔影施展而出。
官道之上,密密麻麻的魔影瞬間遍布,有上千個之多,讓人無法分辨。
徐風來到嫁衣女人面前,伸手抓住嫁衣女人的脖子。
手上纏繞著金剛魔體的金光,太極拳順著施展而出。
恐怖的力道順著掌心,將嫁衣女人推出去,嫁衣女人的身體在這恐怖的力道之下四分五裂。
“嗯?”徐風輕輕嗯了一聲。
這一拳看起來已經初具功效,但他並沒有放松警惕,因為那股陰森的氣息仍然沒有消失。
四分五裂的嫁衣女人竟然詭異的消失了,就像一張被燒成灰燼的紙,變成了黑色的碎屑。
灰燼和黑暗交織,陰森感更重。
就在這個時候,背上突然有種沉重感,徐風感覺到金光之上趴著一個人。
兩條手臂順著脖子垂在他胸前,手臂上的紅色指甲異常刺眼。
嫁衣女人正搭在他後背,好像要讓他背著。
耳邊,傳來毫無感情的聲音。
“公子,奴家親手繡的鞋,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