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錦天慫得很快。
他承認自己很慫,因為他害怕。
他怕死,他怕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自己的手段已經被對方悉數破解,這口氣遲早是要換的。
換了,就意味著死亡。
與其坐著等死,不如抓住生機。
他不敢反抗,如果能反抗,他也不至於如此。
跪在地上,看著周圍的魔影,馬錦天渾身顫抖不已,就好像一隻被雨淋了,瑟瑟發抖的狗。
就在這時,劇烈的疼痛從四肢處出現,馬錦天感覺到手腳空落落的,扭頭看去,才發現手腳已經從身體分離,而徐風提著他的一隻手。
下意識的,馬錦天就準備憋住一口氣,讓身體恢復。
可還沒等他這樣做,就聽到了徐風的聲音。
“敢恢復,下一次換氣的時候,就是你的腦袋了。”
這聲音就像深淵裡的魔鬼,讓馬錦天打了個哆嗦,就連身上的疼痛都已經忘卻。
敢嗎?
他根本不敢。
面前這個男人,是真的說到做到。
他都求饒了,還要毀他四肢,就證明對他不放心。
要說修行中人的體質,確實是異於常人,即使四肢被扯斷,鮮血流了很多,馬錦天除了臉色白一些之外,沒有出現生命危險。
徐風笑道:“這才是聽話的孩子,不會吃苦頭。”
不會吃苦頭?
馬錦天看著光禿禿的軀乾,表示自己的苦頭吃得夠多了。
哪有把人的四肢砍斷慢慢嘮嗑?
他也是鴿子樓的樓主,見過了很多江湖上的肮髒場面,可這還是第一次碰到。
“只要讓我活命,我什麽都願意,什麽都願意做。”馬錦天屈服道。
徐風來回走了兩步:“先告訴我,是誰要買我的命。”
馬錦天哭笑不得:“要告訴我是誰才行啊,我連你的身份都不知道,怎麽會知曉雇主是誰?”
徐風恍然。
自己是隱藏身份過來,臉上還帶著面具,對方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是哪個單子。
鴿子樓接單子除了要知曉單子的具體位置和姓名之外,還要知曉單子的畫像,這樣才不會出現誤殺的情況。
並不是說他們不願意誤殺,而是不願意去浪費時間,在這群殺手眼中,所謂的誤殺,會耽擱他們賺錢效率。
徐風想了想,將面具摘下,露出真容。
馬錦天記憶力很好,他手頭掌握的信息都沒有記錄在紙張上。
因為他清楚,記錄在上面,很容易留下把柄和後患。
所以每一次點帳,也是在背誦裡面的信息。
當他看到徐風的容貌後,腦海中已經湧現出雇主的消息,毫不猶豫的開口。
“是劉寄,監察司劉寄!是他要買你的命!”
劉寄?
徐風聽到這個名字,微微一愣,反應過來後,才知曉這是誰。
當日在教坊司時,曾經和周青發生衝突的,正是劉寄。
劉寄是監察司的,監察司的職責,是負責監察百官,可是他為什麽要對自己痛下殺手?
這裡面很奇怪。
難道是因為看到自己在教坊司和周青喝酒?
不應該。
不要說當時自己沒有出面,就算是看到了,也不會下如此狠手。
徐風覺得這裡面透著古怪,繼續問道:“他為什麽要殺我?”
馬錦天苦澀道:“我們這一行從來不問原因,
隻接單子,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徐風摸了摸下巴。
場面陷入安靜,飛鳥掠過黑暗,沒有發出絲毫聲音。
馬錦天覺得,這一刻,時間過得很緩慢。
哪怕是一分一秒,都像被放大了十倍。
生死之間的緩慢感,讓他噤若寒蟬。
徐風從沉思中恢復過來,放下手:“還有個問題,你知道嫁衣女人那個詭物吧?”
馬錦天為了活命,已經不顧一切了,現在聽到徐風問這個問題,也沒有絲毫的猶豫,全盤托出:“我知道!”
“早年間,曾經在錦華府中見過一見,被她的容貌吸引,趁著她和她男人在趕路時,就將其擄走,殺掉了她男人後,偽裝成山賊的模樣。”
“我將她帶到東明山,在那裡和她共度雲雨,將其殺害拋屍山崖,哪裡知道她變成了詭物。”
“我去過山崖底下,但是並沒發現她的屍身,也不知道現在何處。”
話說到這裡,他說不下去了,因為感覺到脖子一緊,已經被徐風提了起來。
“我我我,已經全部說了,我沒有隱瞞的東西了,你千萬不要殺我!”
馬錦天眼中露出恐懼之色,慌張的掙扎著。
“我可以給你想要的東西,人活在世上,無非就是錢和權,我有很多雇主的信息,只要掌握信息, 就能夠掌控他們!”
他害怕了。
因為他能夠感覺到,徐風身上有濃烈的殺氣。
殺氣是騙不了人的。
他覺得,自己要把最珍貴的東西拿出來,用來買自己的命。
那些雇主的信息,只要是個人就想得到,因為得到之後,就代表著掌控了整個錦華府的權貴。
他不信徐風不動心。
這是任何人都不會拒絕的。
可是有時候,事情往往朝著相反的方向發展。
徐風提著馬錦天的殘破身軀,正在朝著錦華府走去。
“伱的命暫時保住了,但是要去個地方。”
馬錦天聽到性命暫時保住了,松了口氣,又聽到說要去個地方,雖然不知道去哪裡,但他沒有去問。
能活著就很不錯了,現在處於弱勢,少說一點是一點。
徐風就這麽提著馬錦天,趕往錦華府。
整個過程很順利,夜晚也沒什麽人,尤其是誅邪司的腰牌,在城門口的時候,減少了很多麻煩。
徐風並沒有遮掩,大搖大擺的提著馬錦天,進了誅邪司。
他就是要做給幕後的人看,看看幕後的人還會搞出什麽么蛾子,尋找機會將其抓住,徹底解決後顧之憂。
至於剛才說的劉寄雇傭殺手一事,徐風覺得這裡面透著古怪,還要多想想。
當徐風來到五樓,敲開周青的大門後,在周青驚訝的眼神中,反手將門關上,把馬錦天扔在地面。
“鴿子樓沒了,這個人是樓主,他的一些事情,你應該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