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腔的聲音,在整個墳地裡顯得異常突兀。
當聲音響起時,徐風突然感覺到汗毛直起。
就好像全身上下被籠罩了一層寒霜,那種突然變冷的感覺,非常不適應。
不僅僅是他,就連老道士也是同樣的感受。
老道士雙手抱著自己的胳膊,桃木劍都快拿不穩了。
一陣陣雷光在桃木劍上炸響,老道士的顫抖才稍微好些。
“小兄弟,詭物來了!”
他提醒了一句。
話還沒說完,周圍場景就變了。
他們不再身處墳地中,而是在一片空地上。
月明星稀,黑暗的天幕籠罩整片大地。
徐風突然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和老道士竟然坐在椅子上。
不僅是他們兩個,周圍全是椅子。
椅子一排排的羅列著,但只有他們兩個坐著,其他椅子都空空蕩蕩的。
而在正前方是一個戲台子,戲台子上擺放著鼓和二胡等樂器。
“咦……呀!”
還不等徐風和老道士說話,前面又響起一陣戲腔,戲台子出現了變化。
一道道腳步聲在黑暗中回蕩。
隨著腳步聲,穿著黑色衣服的人影突然出現在戲台之上。
徐風定睛一看,發現這些人影並不是人,而是由紙扎成的紙人。
紙人穿黑色壽衣,臉上還塗著腮紅,五官畫得非常清晰,栩栩如生。
他們走動的步伐,和活人沒有區別,而且他們雙手搭著肩頭,就像是連體人一般,來到戲台子上的樂器旁。
“嘩!”
整齊的聲音響起,這些紙人全部坐在樂器旁,將樂器拿了起來。
下一刻,充滿了民俗風格的樂聲,在黑暗之中回蕩,淒冷而又孤獨。
當這樂器的聲音響起時,又是一道腳步聲傳來。
徐風順著腳步聲的方位看去,就見到一名女子穿著戲裝,甩著水袖從旁邊走上戲台。
女子臉上化著濃妝,看不清楚模樣,但身段極其優美。
“各位客官,奴家這廂有禮了,各位遠道而來看奴家唱戲,是奴家的榮幸,奴家這就唱一出北湘記,聊表謝意。”
女子的嗓音十分動聽,就好像天空中飛翔的白靈鳥。
不知怎麽的,徐風總感覺有股令他心悸的感受。
周圍又傳來一陣風聲,徐風轉頭看去,發現原本空著的座位坐滿了紙人,這些紙人同樣穿著黑色壽衣,而且臉上塗抹著詭異的腮紅。
徐風覺得非常新奇,好奇的打量著周圍。
老道士滿頭大汗,小聲道:“小兄弟,現在實在是太詭異了,等下看情況。”
“我知道。”徐風收回打量周圍的目光:“我只是覺得非常新穎,想多看看,了解了解詭物。”
老道士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還覺得新奇,還想多看看?
就算是他們這些修行中人,遇到詭物也會覺得非常驚悚。
這種東西,都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老道士覺得,徐風這個人不僅僅是膽子大,而且有種十分令他佩服的鎮定。
因為從坐在這個椅子上起,老道士發現自己的力量被削弱了很多,所以才滿頭大汗。
但徐風不一樣,徐風仍然鎮定自若。
光是這份鎮定,就讓他覺得欽佩了。
徐風也不知道老道士是怎麽想的,繼續打量著周圍,體內的氣流,隨時準備運轉。
他不知道老道士被壓製力量,其實他根本就沒有被壓製。
什麽是太極?
太極包含陰陽,這些詭物屬陰,進入體內之後,就自然而然被轉化。
他的太極會永遠保持平衡,而不是像老道士一樣,活人自身的氣息被壓製。
所以他一點都不害怕,相反,還借此機會多了解了解。
就在兩人聊著的時候,戲台子上的女子終於把話說完,甩著水袖走著戲曲該有的步伐,身段婀娜多姿的走動起來。
每一步都非常扎實,就算是一徐風這個外行,也能看出基本功很到位。
很快,戲曲的嗓音出現,女子本身靈動的聲音變成戲曲的聲音後,更加好聽。
徐風一邊聽著,一邊用手指敲擊椅子的把手,悠哉悠哉的樣子,讓旁邊的老道士都覺得驚悚。
而隨著戲曲的深入,徐風也聽懂了這個戲曲講的故事。
這個戲曲講的也是戲班子的故事,說的是一個戲班子到各個地方雲遊唱戲,但是在途經一個縣城時,突然對當地一位富家的公子十分喜歡。
那位富家公子也是口才了得,三下兩下就把戲班子的台柱子騙到手了。
可沒想到的是,富家公子只是玩玩而已,很快台柱子就被拋棄。
但這個台柱子也是個非常剛烈的角色, 他到富家公子那裡去鬧,到官府去告,但奈何富家公子的裡十分有實力,根本就無能為力。
可憐台柱子還懷了身孕,在最後一次去鬧的時候,被富家公子推開撞在牆上,活活撞死了。
接著,富家公子開始偽造,說是她自己撞牆而死。
戲班子沒有這個能力去鬧,只能把屍體帶走,埋葬在荒墳中。
時間日久,富家公子突然身患重疾,變得瘋瘋癲癲,逢人就說撞了鬼,而整個富商家中,所有人都遭此橫禍,都變得瘋瘋癲癲,最後命喪黃泉。
到這裡,整個戲曲風格變得非常陰森,講述著台柱子死後復仇的故事,富商的家裡從上到下無論男女老少,就連條狗都死了。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時,周圍的紙人全都站了起來。
老道士馬上豎起桃木劍,上面的雷光隱隱閃動。
這些紙人突然抬起雙手,啪啪啪的鼓起掌來。
台山的女子收起水袖,微微彎腰鞠躬,以表謝意。
徐風靠在椅子上,突然開口道:“好爛的故事。”
本來正在鼓掌的紙人,突然停了下來,它們齊齊轉過頭,將那畫上去的眼睛看向徐風的位置。
老道士身上的血肉已經消失,變成了最開始那副白骨的樣子,雷光變得更加刺烈。
徐風撐著椅子的把手站了起來,微微跺腳:“我還以為你要耍點新花樣,編個故事給我聽,沒有實質性的傷害,乾脆你們一起去死好了。”
腳下,太極圖將整個戲台全部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