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來之前,他想過裡面是什麽情景,但是他沒想過裡面的情景如此古怪。
年輕男人坐在不遠處,背對著他們,手拿一個胭脂盒,對著鏡子往臉上抹。
在年輕男人身上,穿著一身華貴的綢子,看起來就造價不菲,但他的動作妖裡妖氣。
徐峰身體內的氣流一陣轉動,感覺到有股非常別扭的感受,從心底傳來。
就好像整個房間內,有一雙眼睛正在盯著他。
這並不是錯覺,而是真實的。
徐風的目光停留在年輕男人的手背上,手背上面有一隻眼睛,正陰冷的看著他。
這種體驗很奇怪,和歧念不同。
歧念雖然模樣恐怖,但是他們始終是岐道修行之人。
面前這個東西,已經不能稱之為人,眼神之中沒有任何人類該有的情緒。
“小心。”老道士低聲叮囑了一句,就抬腳朝著年輕男人走去:“只是附身了,我去看看。”
房間很安靜,只剩下老道士走動的聲音。
徐風一直保持著謹慎,腳下的太極圖微微轉動起來。
老道士走到一半的路程後,抽出隨身的桃木劍。
桃木劍上有淡藍色的雷光閃動,老道士的雙腿正在化為枯骨。
“雷光祛邪!”
老道士低聲喊了一句。
伴隨著老道士喊出這句話,桃木劍上的雷光落在地上,將年輕男人圍了起來。
劈裡啪啦的聲音從地面傳出,年輕男人手上的動作突然僵住,接著轉過身來。
從徐風這個視線上看到,年輕男人臉上畫著五顏六色的色彩,揉成一團,頗為怪異。
老道士皺起眉頭:“不對勁,我上次就是用雷光趕走了鬼物,這次怎麽沒用?”
沒有人回答他。
年輕男人的右手捏了一個蘭花指,輕輕放在嘴邊:“咦……呀!”
一道戲腔從年輕男人嘴裡發出,好像是唱戲之前吊嗓子的聲音。
“女聲?”徐風眉頭皺得越來越深了,腳下的太極圖轉動速度加快。
就在年輕男人剛剛喊出一句戲腔時,人影突然消失不見,房間裡空空蕩蕩。
老道士瞬間警覺起來,頭也沒回,提醒道:“速度很快,小兄弟當心!”
桃木劍回轉,地上的雷光消失,遍布老道士全身,用來防禦。
老道士話音剛剛落下,就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後背傳來,同時還有慘叫之聲傳出。
他忍不住向前移動了幾步,轉頭看去,就見到年輕男人抱著自己的右手慘叫。
右手焦黑一片,是被雷光傷到了。
“第一次還懼怕雷光,第二次就能夠主動攻擊,小兄弟,你幫我控制住他,這個詭物越來越強大了。”老道士說著。
徐風點了點頭。
他是收錢辦事,這是一門生意,做生意要講誠信。
體內的氣流流轉,腳下的太極圖旋轉速度再度加快。
徐風踏著步伐,來到年輕男人身旁,伸手抓住年輕男人的手臂。
“咦!呀!”
又是一道吊嗓子的聲音傳出?
徐風感覺到一股陰寒,從年輕男人的手臂過度,想要侵襲他的身體。
太極勁!
他沒有多想,太極拳的以柔克剛之力發作,將陰寒之氣包裹,同時順著自己的手又傳遞回去。
一來一回,威力更大更凶猛。
即使年輕男人塗著厚厚的胭脂,
也能看到臉色瞬間蒼白。 “倒!”徐風淡淡的說了一個字。
當這個字出口,太極勁使出,好像無法反抗的命令,年輕男人渾身抽搐著倒在地上。
老道士的戰鬥經驗也很豐富,知道這是關鍵時刻,快步走到徐風面前,手中桃木劍直接抵在年輕男人眉心。
淡藍色的雷光出現,這次的雷光要稍微弱上幾分,將年輕男人包裹。
年輕男人發出慘叫之聲,身上的皮膚微微變黑。
“上一次遠遠的圍著就行,這次要用雷光接觸,我盡量不傷害身體的主人。”老道士說道。
慘叫聲在漆黑的夜裡,非常明顯。
一直在前院等候的高家老爺聽到這聲音後,再也忍不住,和一些下人丫鬟來到房間前。
當他看到自家兒子在地上不斷翻滾,身上還有雷光,差點沒忍住衝上前去。
但好歹也是經商的大戶人家,平日裡見過的事情也多,知道這時候絕不可能亂了方寸,所以一直在忍耐著。
那些家丁和丫鬟,沒有這麽好的心態。
他們雖然不上前,但每個人都用好奇的目光,偷偷的打量著徐風這邊。
雷光一直在持續,徐風沒處理過這些,沒什麽經驗,但他知道,只需要按住年輕男人就行了。
老道士也沒有手軟,就這麽耐心的等待著。
大概等待了幾個呼吸的時間,躺在地上的年輕男人終於沒了動靜了。
老道士已經浮現一身冷汗,雙腿的白骨已經出現在了大腿的位置。
當年輕男人沒有動靜之後,老道士這才長出了一口氣,將地上的雷光收起來。
隨著雷光的收起,老道士身上的血肉飛快的恢復。
“呼……沒事了。”老道士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
年輕男人已經陷入了昏迷之中。
徐風若有所思。
今天又見識了一個新的東西,對這個世界又了解了一分。
老道士休息了一下,看向院子。
院子裡的高家老爺想上前,但是又很害怕。
“沒事了,你們來吧。”老道士招呼了一聲。
有了這句話,高家老爺才戰戰兢兢的走了上來。
丫鬟和家丁們不敢上前,仍然在院子中等著。
“多謝道長。”高家老爺壯著膽子檢查了一遍,發現自家兒子已經沒有之前的症狀,終於松了口氣。
老道士搖了搖頭,神色嚴肅:“高老爺,其實問題並沒有解決。出現第一次也就罷了,還出現第二次,難保不會出現第三次和第四次。”
高家老爺聽到這話,臉色變得蒼白:“道長,你一定要救救高平,他是我們高家的獨苗。”
老道士看著昏迷的年輕男人,道:“要等他醒了之後,才能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眾人的視線落在年輕男人身上。
在說話的時候,年輕男人已經悠悠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