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人,想我了嗎?”
張遠城背著一隻黑色的休閑書包,進入了高鐵站大門。經過安檢後,他接起了一個電話,同時四處張望,尋找C號入口。
“哎呀,沒有呀。我媽一直問我,她女婿幾點出發,還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到。還沒結婚呢,就開始叫你女婿。而且我都不急,她反而著急得很。”
張遠城聽著電話裡從溫柔的語調轉為有點生氣的語氣,只能無奈地笑了笑。
“別生氣了,至少可以說明,我未來的嶽母對我很滿意啊。”
他安慰著電話另一端的女人,同時加快步伐尋找C號入口。最終,在他的左手邊發現了入口。
“切~,是挺滿意的啊!每天都在我耳邊嘮叨。”
張遠城聽著電話裡的抱怨,走到人滿為患的C口,一邊說一邊抓緊時間排隊,緊跟在前面的人後面,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後來的人插隊。
“好了,摸摸頭,別生氣啦。我正在排隊進入入口,估計很快就能進去了。等我到了再給你打電話。”
“好的!摸摸頭,那你先掛了。”
張遠城滿臉笑容地聽著手機裡的嘟嘟聲,和那句“摸摸頭”,心情變得非常愉快。
張遠城今年二十五歲,和未婚妻歐陽卿人是高中時認識的。他們一起走過了那麽多年,本月底他們就要將當初埋下的愛情種子,培育成果實了。
而那句“摸摸頭”一直是他們在微信上固定使用的聊天方式,通過聊天內容來表達具體的意思。
就在張遠城發呆的時候,排隊的人群開始動起來,他也緊隨其後。
刷卡進站後,他迅速找到自己的車廂,並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張遠城的座位靠窗,他抱著書包放在胸前,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呼出,一股白霧隨即出現。他打開微信給歐陽卿人發了一條消息:“我已上車。”
很快收到回應的消息:“希望你趕緊到達,我已經受不了我媽了。”
同時附帶著一個委屈的表情包。
“嗯嗯,我先眯一會,說不定很快就到了。”
張遠城回了一條消息後,把手機放回口袋。
今天是立冬,幸好天氣還不算太冷。張遠城穿著一套青灰色休閑西裝,閉上眼睛,靜靜地靠在那裡。
不知怎的,他總覺得很困,為了今天以最佳狀態見家長,昨晚就早早休息了。但醒來後他又不想起床,現在一坐下就想睡覺,卻又睡不著。
尊敬的乘客們,大家好!歡迎乘坐G12501次列車,該列車是南城南站開往蓉成東站的。本次列車的工作人員將為您提供全方位的自助式服務,特別提醒:全列禁煙,違者將受到乘警依法處罰。下一站是安城。
張遠城聽著列車的語音播報和平緩的行駛聲,沉沉的睡意湧上心頭,很快他陷入了夢鄉……
“遠城,遠城。”
在他的夢裡,有個女人在呼喚他,聲音非常熟悉,然而他一時想不起是誰。
他現在非常困倦,幾乎無法睜開眼睛,但聽到有人在遠處呼喚他,他非常好奇,想知道是誰在叫他,為什麽聲音那麽熟悉。他努力睜開眼睛,想看清楚呼喚者的身份。
“遠城。”
“遠城。”
聲音越來越近,他拚命地睜開眼睛。最終,在他掙扎下,眼睛緩緩地睜開……
眼前是一條長長的走廊,一側是一排緊鄰著的鐵門。這些鐵門隻封閉了下半部分,
上半部分由一根根圓柱形成半封閉的結構。 張遠城看到這個場景時,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他感覺內心很平靜,但卻不知道為什麽。正當他專注地觀察著這些鐵門時,一聲響亮的號令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跟著聲音看去,只見幾位身穿警服的人手持黑色棍子站在一個敞開的門口。
“報數。”
“1,2,3......”
張遠城聽到這些聲音,感覺這個場景仿佛在哪裡見過……
是監獄!
沒錯,就是監獄。
他以前看過一部電視劇,裡面監獄的房門好像就是這樣的。
“遠城。”
這個聲音再次出現。
張遠城回過頭,發現一名身穿護士服的人正緩緩地朝他走來,然而他卻看不清那人的臉。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頭也開始慢慢低下,就好像身體不再屬於自己。
低著頭,他心中空空蕩蕩,一片空白,雙眼呆滯地盯著地板,直到看到一雙黑色的鞋子。
他感覺到一雙涼爽而柔軟的手輕輕地托住自己的手,隨著手的抬起,他的頭也跟著抬起,然而最終他只能抬到看到對方頸部的位置。
張遠城努力想抬頭看清這個人是誰,於是用力將頭仰起,眼前出現的卻是天花板,他終於發現自己能自由活動頭部。
內心湧起驚喜,然後他又低下頭,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這個人是誰。然而,他似乎無法清晰地看清她的面容。
他凝視著眼前身穿護士服的人,卻發現自己無法看清她的臉。
那個人握住他的手,離他很近,卻看不清她的臉,模糊不清,就像一個近視的人看遠處的人一樣模糊,盡管他們之間確實距離很近。
“嘿,兄弟。”
在C口,有條理地排隊的人們刷卡進入乘坐高鐵的通道。而張遠城卻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直到有人不斷拍打他的肩膀。
當張遠城感受到有人拍他的肩膀時,他立刻回過神來,然後看向站在他身邊的人。
“走了,進站了,你發呆發得滿頭大汗的。”
對於張遠城重新回過神來後,那個人也沒跟他囉嗦,徑直走進了站台。
張遠城也緊隨其後,當他刷完卡進站後,他感覺到一滴水順著額頭流進了眼睛裡。
他揉了揉眼睛,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擦拭著額頭,然後他發現自己的手都是汗水。
突然間,張遠城喘著粗氣,雙手不停地擦拭著額頭上淌下來的汗。
“先生,您沒事吧!先生!”
在高鐵上,張遠城雙手放在前座椅上方,頭重重地靠在桌板上,喘著大口氣,他明顯感覺到自己渾身冒著大汗。
“我沒事。”
艱難地調整著坐姿,張遠城望著幾名乘務員說道:“幫我拿些紙,謝謝。”
乘務員看他這樣,非常擔心,其中一個去取紙,另一個向張遠城問道:“您看起來身體狀況不太好,需要幫您聯系醫院嗎?”
張遠城十分疲憊地搖了搖頭,“沒事,可能昨晚沒睡好。”
很快,紙到了,張遠城接過紙,用來擦拭頭和臉上的汗水,然後問乘務員:“請問廁所在哪裡?我身上好像也流了很多汗,想擦一下。”
“在那邊。”
乘務員指了一個方向,然後張遠城小心地經過與他同排的乘客。
按照乘務員指的方向,張遠城朝那個方向走去,找到廁所後進去。
乘務員見他好像沒什麽問題,便各自返回崗位。
張遠城脫下外套和上衣,拿著紙巾擦拭身上的汗水,一臉疲憊地回憶著剛才的情景,但也說不上來,隻覺得很奇怪,是夢嗎?
可這個夢為什麽那麽詭異呢。